三皇子李谦,贤妃所出,是皇帝最不成器的一个儿子。
他胸无大志,终日沉迷于声色犬马,在朝中毫无根基,是所有皇子中最没有威胁的一个。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和嫣儿扯上关系?
我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婆子将一叠厚厚的调查卷宗放到我面前。
卷宗里详细记录了嫣儿那个赌鬼哥哥的生平。
吃喝嫖赌,五毒俱全,欠下的赌债不计其数。
而其中最大的一笔,是在京城最大的**“四方馆”欠下的。
这个四方馆,明面上的老板是一个富商,但真正的幕后老板,却是三皇子李谦。
所以,不是李谦主动找到了嫣儿,而是嫣儿的哥哥走投无路,被**的人逼着,求到了自己妹妹门下。
嫣儿为了保住她哥哥的命,只能答应帮三皇子做事。
至于做什么事……
卷宗的最后一页,附上了一张画像。
画像上的人,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小厮的衣服。
婆子在旁边解释道:「夫人,此人名叫阿福,是三皇子安插在将军府的眼线。前段时间,他借着采买的机会,与二姨娘的哥哥搭上了线。」
「据我们的人查探,嫣儿已经通过阿福,向三皇子传递了好几次消息。」
我看着那张画像,眼神一点点变冷。
原来如此。
我说嫣儿最近怎么这么安分,原来是找到了新的靠山。
三皇子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皇子。
他想拉拢裴修,却又找不到门路,便想从后院下手。
而嫣儿这个急于摆脱困境,又对我恨之入骨的女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这个阿福,现在人在哪里?」我冷声问道。
「还在采买处当差。」
「很好。」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梨树。
「是时候,让这后院再热闹一点了。」
我让婆子先退下,然后叫来了青禾。
「去,把这封信,悄悄放到三姨娘孙氏的枕头底下。」
我将一封早就写好的匿名信交给她。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孙氏,嫣儿背着将军,与三皇子的人私下勾结,意图不轨。
孙氏胆小怕事,但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这件事一旦暴露,嫣儿固然没有好下场,但整个将军府都会被牵连。
而她和她的儿子,也难逃一死。
所以,她一定会想办法自救。
至于她会怎么做,我就拭目以待了。
青禾领命而去。
当天晚上,孙氏便借口孩子不舒服,请了太医。
在太医来之前,她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一个心腹妈妈。
两人在房间里密谈了许久。
第二天一早,孙氏院子里的一个粗使丫鬟,便因为偷了主子的首饰,被乱棍打死,扔出了府。
而那个名叫阿福的小厮,也在同一天,离奇地失踪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给即将过门的王婉之准备聘礼。
我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孙氏比我想象的还要果决。
看来,为母则刚这句话,果然不假。
嫣儿那边,在得知自己的心腹和哥哥的联络人都失踪后,果然慌了神。
她一连几天都称病不出,院门紧闭,谁也不见。
我猜,她现在一定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生怕事情败露。
而我,偏偏不如她的意。
我不仅没有去“关心”她,反而像是把她忘了一样,一心一意地筹备着裴修的婚礼。
这让她更加不安。
终于,在距离婚期还有十天的时候,她坐不住了。
这天晚上,她悄悄派人给我送来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后山,子时。
我看着那张纸条,冷笑一声,随手将其扔进了烛火里。
想跟我谈判?
你还不够格。
子时,我没有去后山。
我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嫣儿派来的人又送来了纸条。
这次,纸条上的字多了几个:我知道孩子的秘密。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孩子的秘密?
什么秘密?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跳如雷。
不,不可能。
那件事,只有我和母亲知道。
嫣儿不可能知道。
她一定是在诈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纸条再次烧毁。
可是,这一次,我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平静了。
“孩子的秘密”这五个字,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开始坐立不安,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孩子出事那天的情景。
那是一个雨夜。
我即将临盆,裴修却因为军务,被皇帝一道圣旨叫进了宫。
临走前,他将我托付给了嫣儿,让她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可是,就在我发作的当晚,一群黑衣人闯了进来。
他们打晕了府里的护卫,将嫣儿绑了去,逼问我的下落。
嫣儿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出卖了我。
当我被那群黑衣人找到时,我刚刚生下孩子。
我甚至来不及看他一眼,他就被一个黑衣人抢了过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那一声闷响,成了我一生的噩梦。
后来,裴修赶了回来,杀光了所有黑衣人。
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我,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他一定会为我们报仇。
可他转过头,却将受了“惊吓”的嫣儿护在了身后。
他说,嫣儿是无辜的。
从那一刻起,我的世界就崩塌了。
我恨裴修的偏袒,恨嫣儿的背叛,更恨我自己的无能。
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么信任嫣儿……
如果我当初能更警惕一些……
我的孩子,是不是就不会死?
这些年,我一直在自责和悔恨中度过。
我以为,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可是现在,嫣儿却告诉我,她知道孩子的秘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我越想越心惊,再也无法安坐。
不行,我必须去见她一面。
我必须搞清楚,她到底知道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