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你看,这就是我耗时三年研发的‘智核算法’!”
聚光灯下,周辰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站在巨大的LED屏幕前,手指优雅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他身后的屏幕闪烁着复杂的代码流,那些我曾在无数个深夜敲下的字符,此刻正以他的名义闪耀。
台下掌声雷动。科技圈的大佬、媒体记者、投资人们,所有人都仰望着台上那个“天才程序员”。
“这个算法能彻底改变智能家居的生态格局,”周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它拥有自主学习、自主进化的能力,能够无缝连接所有设备,创造真正的智能生活。”
我端着香槟杯,站在人群的最后排,指尖冰得发颤。
“林晚姐,周辰哥真的太厉害了!”身边的小实习生满脸崇拜,“他才二十八岁,就能做出这样的成就,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屏幕上开始演示算法的实际应用。智能家居系统在模拟环境中流畅运行,灯光、温度、安防、娱乐……所有设备完美协同,就像一个有生命的有机体。
那是我花了五年时间一点点打磨出来的心血。
“这个算法的核心在于它的自我学习模块,”周辰继续讲解,他的手指在控制平板上滑动,调出了算法架构图,“我设计了一个独特的递归神经网络,让它能够从用户的使用习惯中不断进化。”
台下响起一片惊叹声。
“周总,能透露一下这个算法的具体技术细节吗?”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记者提问。
周辰笑了笑,那种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笑容,我太熟悉了。
“抱歉,核心代码目前还需要保密。不过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个算法的突破性在于它解决了一个业内十年未解的问题——如何在分布式系统中实现真正的一致性学习。”
他说得从容不迫,仿佛那些代码真的是他一行行敲出来的。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苏晓发来的消息:
“晚晚,你看到直播了吗?周辰这个王八蛋!那些明明都是你的东西!”
我快速回复:“看到了。放心,他得意不了多久。”
“你有什么计划?需要我做什么?”
“等着看戏就好。”
我按下发送键,抬眼看向舞台。周辰正好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只有我能看懂的笑容——那是一种胜利者的炫耀。
三年前,也是在这个城市,我第一次见到周辰。
那时我刚从一场失败的创业中走出来,独自一人租了个小公寓,白天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普通程序员,晚上则埋头研发我的算法。周辰是公司新来的网络安全顾问,英俊、聪明,对代码有着近乎痴迷的热情。
“你的这个想法很有意思,”有一次加班到深夜,他站在我身后,看着屏幕上的代码说,“但这里有个漏洞,如果遭受DDoS攻击,整个系统都会崩溃。”
我吓了一跳,转头就撞进他含笑的眼里。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看,”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只是你的屏幕正好对着走廊,我路过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凌晨三点。从算法架构到网络安全,从硅谷传奇到国内创业环境。我发现,他和我在技术上有惊人的共鸣。
“很少有女生会对底层代码这么痴迷,”他说,眼睛亮晶晶的,“大部分女程序员都更偏爱前端或者产品设计。”
“性别刻板印象,”我挑眉,“代码又不分男女。”
他笑了,那笑容真诚而温暖:“你说得对。林晚,我很高兴认识你。”
后来的一切都发展得顺理成章。我们一起加班,一起讨论技术问题,一起在深夜的路边摊吃烧烤。三个月后,他搬进了我的小公寓。
“你的算法还需要完善,”他说,一边帮我调试代码一边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咖啡杯,“特别是安全模块,太薄弱了。让我帮你加固一下。”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终于有人理解我的梦想,愿意和我并肩作战。
“周辰,等这个算法完成,我们一起创业吧,”我说,“你做CTO,我做CEO,我们一定会改变世界。”
他转头看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我们一起。”
那时我怎么会想到,他说的“一起”,是把我的一切都变成他的“一起”。
“林晚姐,你怎么不去前面?”实习生小陈碰了碰我的手臂,“周辰哥在朝这边招手呢,好像是让你上去。”
我抬起头,果然看见周辰正朝我挥手,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来吧,林晚,”他对着麦克风说,“这个项目能成功,也离不开你的支持。虽然你只是我的助理,但我知道你私下也帮了不少忙。”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几个认识我的同事交换了眼神,那眼神里有同情,有怜悯,也有幸灾乐祸。
助理?
我在心里冷笑。是啊,对外他一直说我是他的助理,负责整理文档、安排行程。就连我们共同的朋友,也都以为我只是个依附于他的小女人。
“去吧,林晚姐,”小陈推了推我,“周辰哥在等你呢。”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香槟杯,穿过人群走向舞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破碎的心上。
周辰伸出手,把我拉上舞台。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曾经这双手拥抱着我说会永远保护我,现在却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像是生怕我逃跑。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兼助理,林晚,”他搂住我的肩膀,动作亲昵却充满占有欲,“这三年她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虽然技术上帮不上什么大忙,但生活上把我照顾得很好。”
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还夹杂着几声口哨。
我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些目光中有审视,有好奇,更多的是“原来如此”的了然——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小助理,难怪能站在这里。
“周总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啊!”有人喊道。
周辰笑了笑,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配合一下,晚晚。等发布会结束,我带你去吃你最爱的日料。”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曾经让我心动的气息,此刻只觉得恶心。
我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我看了三年,曾经觉得英俊非凡,现在却只觉得虚伪至极。
“周辰,”我轻声说,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当然。晚晚,这是我们共同的荣耀,不是吗?”
共同的荣耀?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挂上无可挑剔的微笑。
“那么,”我转向观众,接过周辰递来的话筒,“我也想说几句。”
周辰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大概以为我只是要说些感谢的话,像以前每一次他需要我配合表演时那样。
“首先,恭喜周辰,”我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能够站在这里,向全世界展示这样一个划时代的算法。”
周辰满意地点头,伸手想拍拍我的肩,我subtle地侧身躲开了。
“不过,”我话锋一转,“在庆祝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个更精彩的演示。”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我。
周辰皱了皱眉:“晚晚,发布会流程上没有这个环节。”
“临时加的,”我对他笑了笑,那笑容让他突然警觉起来,“周辰,你不是一直说,最好的产品要经得起最极端的测试吗?”
不等他回答,我已经走到了控制台前。周辰想阻止我,但台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不能表现得太过失态。
“林晚,别胡闹,”他压低声音警告我,“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重要人物吗?”
“当然知道,”我一边说,一边快速在控制平板上输入指令,“就是因为知道,才更要给他们看最精彩的部分。”
我的手指在平板上飞舞,输入的却不是任何演示指令。那是一串复杂的代码,一个我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礼物”。
“你在做什么?”周辰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慌张。
“给你一个惊喜,”我头也不抬,“你不是最喜欢惊喜了吗?”
就像三年前,他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手里拿着我最喜欢的蓝玫瑰,说“晚晚,我们同居吧”。那时我以为那是爱情,现在才知道,那只是他为接近我的代码设下的圈套。
“够了!”周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吃痛,“林晚,别在这里发疯!”
台下开始骚动。媒体记者们敏锐地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周总,有什么问题吗?”一位投资人站起身问道。
“没事,没事,”周辰强作镇定,“林晚可能太激动了,我让她先去休息。”
他试图把我拉下台,但我死死抓住控制台的边缘。
“再等三秒,”我说,眼睛盯着大屏幕,“就三秒。”
“什么三秒——”
他的话没说完。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一瞬,紧接着,巨大的LED屏幕蓝屏了。
不是普通的蓝屏,而是那种老式Windows系统崩溃时的深蓝色,上面布满了白色代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技术故障?黑客攻击?还是演示的一部分?
周辰的脸色瞬间苍白:“怎么回事?技术部!技术部的人呢!”
“不用叫技术部了,”我轻轻挣脱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特别节目。”
屏幕上的代码开始滚动,越来越快,最后凝聚成一行大字:
“偷来的东西,用着顺手吗,周辰?”
字是血红色的,在深蓝背景上格外刺眼。
“不……”周辰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旁边的展示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台下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偷来的?”
“周总的算法是偷的?”
“偷谁的?难道是……”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我身上,这一刻,我终于不再是周辰身后的影子,不再是那个“技术不精的小助理”。
“各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是林晚,‘智核算法’真正的开发者。过去三年,周辰以恋爱的名义接近我,盗取了我的全部研究成果,并企图在今天据为己有。”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辰猛地转头瞪着我,眼睛通红:“你胡说!林晚,你疯了吗?就因为我最近工作忙忽略了你,你就要这样毁了我?”
“工作忙?”我笑了,那笑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忙着复制我的代码?忙着修改注释伪装成自己的作品?还是忙着在庆功宴上接受本不属于你的荣誉?”
我从手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投影仪,连接上备用接口。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两段代码的对比图。
“左边是周辰今天展示的‘智核算法’核心模块,右边是我个人电脑中三年前的原始版本,”我放大对比区域,“注意看这里的注释习惯——我习惯用中文注释关键算法,周辰习惯用英文。但很巧合的是,周辰今天展示的代码中,所有关键算法注释都是中文,而且措辞习惯与我一模一样。”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不可能……”周辰喃喃道,额头上渗出冷汗,“你不可能有证据,我明明……”
“明明删除了我所有的备份?”我替他说完,“是的,三天前你趁我不在家,远程清空了我的云盘和所有移动硬盘。你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对吗?”
我调出另一组文件:“可惜你忘了,真正的创作者永远不会只有一份备份。这些代码,我从五年前开始写的第一行起,就定期用加密方式发送到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匿名服务器。每一版都有时间戳,每一行都有数字签名。”
屏幕上开始滚动时间戳记录,最早可以追溯到五年前,远早于我认识周辰的时间。
“另外,”我点击下一个文件,“这是我这三天整理的所有证据——周辰访问我电脑的IP记录、他复制文件的日志、甚至还有我们聊天记录中他不断套取我技术思路的对话截图。需要我一一展示吗?”
周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那个几分钟前还光芒万丈的天才程序员,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
“保安!保安呢!”主办方负责人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喊道,“把这个骗子带下去!”
两个保安冲上台,一左一右架起周辰。
“林晚!林晚你不得好死!”周辰挣扎着,面目狰狞地朝我嘶吼,“我那么爱你!我本来打算发布会结束就向你求婚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爱?”我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用窃取和欺骗表达的爱?周辰,你的爱太昂贵,我要不起。”
他被拖下台,一路上还在疯狂咒骂,那副模样与刚才的风度翩翩判若两人。
台下,媒体记者们已经疯了,长枪短炮对准我,问题一个接一个:
“林**,您能详细说说周辰是如何窃取您成果的吗?”
“您打算起诉他吗?”
“这个算法的真正潜力有多大?您有商业化的计划吗?”
我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我只想澄清事实,具体的法律程序和技术细节,后续我会通过正式渠道公布,”我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震惊、好奇、兴奋的脸,“但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件事——”
我顿了顿,确保每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真正的‘智核算法’,比周辰今天演示的,要强大十倍。”
宴会厅再次沸腾。
我关掉麦克风,转身走下舞台。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中回响,这一次,每一步都坚定有力。
苏晓在后台入口处等我,一见到我就扑了上来。
“晚晚!你太帅了!你看到周辰那副样子了吗?简直大快人心!”
我抱住她,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害怕,而是压抑了三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完了,”苏晓兴奋地说,“彻底完了!在场那么多媒体,明天全网的新闻都会是他!他这辈子都别想在科技圈混了!”
“还没完,”我轻声说,松开她,“这只是第一步。”
“第一步?”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进度条:硬盘清理中——97%。
“三天前,我发现他盗取我代码的那天晚上,我写了一个小病毒,”我说,看着进度条跳到100%,显示“清理完成”,“这个病毒会在他今天连接公司服务器进行演示时,自动激活,清空他所有的硬盘——个人的、公司的、云端的,所有备份,一个不留。”
苏晓瞪大眼睛:“所有?那他的……”
“一切,”我收起手机,微微一笑,“从他盗取我的代码开始,到他这些年所有的‘成果’,包括他真正的原创作品——如果他有的话。现在,周辰除了今天当众身败名裂的记忆之外,一无所有了。”
后台的走廊里,传来周辰疯狂的吼叫声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挽着苏晓的手臂,走向出口。
夜色正浓,城市灯火璀璨。三年了,我终于重新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但这只是开始。
周辰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而我要找出真相,让所有参与其中的人,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