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陈默,这单子你签的?”副总李伟拿着一份烫金的合同,脸上笑开了花,
肥硕的手掌重重拍在我的肩膀上。“签了,李总。五百万,三年期,
预付款百分之三十下周到账。”我平静地回答,压下心头的一丝波澜。为了这个项目,
我跟了足足半年,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熬了无数个通宵改方案。今天,总算尘埃落定。
“好!好啊!”李伟兴奋地搓着手,“今晚庆功!全公司都去,你来安排,公司报销!
”我点了点头,订了公司附近最火爆的“海天阁”,项目组的同事们欢呼雀跃。
晚宴气氛热烈,酒过三巡,大家都在恭维李伟领导有方,李伟也意气风发,
仿佛这五百万是他亲自谈下来的一样。我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结了账。一共消费,
五千六百零一元八角。我拿着发票和POS单,心里盘算着,这笔钱垫得值,
毕竟是职业生涯第一个大单。第二天,我把报销单和所有附件整整齐齐地贴好,
交到了财务室。财务经理王莉,一个三十出头,画着精致妆容,眼角眉梢都透着刻薄的女人,
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她是我顶头上司李伟的相好,这在公司是公开的秘密。仗着这层关系,
她平时就爱拿鸡毛当令箭,对普通员工颐指气使。“庆功宴?”她纤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发出哒哒的声响,“李总特批的?”“是的,王经理,李总昨晚亲口说的。
”她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然后将报销单推了回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驳回。
”我愣住了:“为什么?”“公司规定,部门聚餐标准,人均两百,你们项目组二十八个人,
最高标准五千六。你这超了。”她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一副“我就是规矩”的模样。
我的血液开始有点往上涌。“王经理,总共就超了一块八毛钱。”“一块八也是超了。
”她眼皮都懒得抬,“规定就是规定,差一分钱都不行。为了这一块八,
让我走特殊审批流程?陈默,你觉得你配吗?
”“你……”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你算什么东西”的脸,气到发笑。我深吸一口气,
把那股火气压下去。“好,那我重新贴,只报五千六,那一块八我自己认了,行吗?
”王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当财务审批是菜市场买菜,
还能讨价还价?这张单子已经录入系统,显示‘超标驳回’,就是废单一张。这笔钱,
一分都报不了。”她说完,拿起桌上的镜子,悠然自得地补起了口红,仿佛我只是空气。
五千六百零一元八角,我半个月的工资。就因为那一块八,打了水漂。
我死死攥着那张被退回来的报销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传来一阵刺痛。我没再说话,
转身走出了财务室。身后,传来王莉和她助理的窃笑声。“看他那样子,跟死了爹妈似的,
不就几千块钱吗?”“就是,没钱还学人家打肿脸充胖子,活该!”我脚步未停,
只是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第二章回到工位,
项目组的同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默哥,报销的事怎么样了?”我摇了摇头:“没批。
”“啊?为什么啊?李总不是说……”“超了标准。”我不想多说,那种屈辱感像一根刺,
扎在喉咙里。同事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但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在启航科技,得罪了王莉,就等于得罪了副总李伟。没人敢为我出头。
这件事很快就在公司传开,我成了不少人眼里的笑话。一个谈下五百万大单的功臣,
却因为一块八的报销被财务经理当众羞辱。我没去向李伟申诉。因为我知道,没用。
王莉就是他养的狗,狗咬了人,主人最多假惺惺地呵斥两句,绝不会真的为我这个外人,
去惩罚自己的狗。我把这件事压在了心底,像一块冰。三天后,李伟又找到了我。“陈默,
广州那边有个紧急情况,合作方对我们的方案细节有异议,你跑一趟,当面解决一下。
”他一副委以重任的表情,“这事儿急,今天就出发。”“好。”我没有拒绝。
这个项目是我负责的,出了问题,我理应解决。我立刻订了最近一班去广州的高铁,
连夜赶到,第二天跟合作方沟通了一整天,总算把所有问题都摆平了。回程依旧是高铁。
两天一夜,马不停蹄。回来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整理好所有票据,再次走进了财务室。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张刻薄的脸。王莉接过我的报销单,目光落在交通费那一栏上。
“北京到广州,来回交通费,两千三百八十块?”她抬起头,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贼。
“是的,高铁二等座,票据都在。”她忽然把单子往桌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陈默!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现在机票打折,来回也就一千出头!你非要坐什么高铁?
你有没有一点成本意识?你为什么就不能为公司考虑,变通一下?”她敲着桌子,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我挖了她家祖坟。我看着她,
内心一片死寂。几天前,是她拿着“规定”当圣旨,因为一块八,否决了我五千六的报销。
现在,又是她,让我为了省钱去“变通”,去打破规定。原来,规定是什么,全凭她一张嘴。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平静地回答:“公司员工手册,
第三章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为确保员工出行安全及票务流程统一,普通员工出差,
一律乘坐高铁或动车二等座。”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财务室里,却异常清晰。
王莉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我继续说道:“手册第五章第二十三条还规定,除董事长级别外,
任何人的机票费用,一律不予报销。王经理,是你让我变通,去违反公司规定吗?
”“我……”她张了张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打断她:“我不敢变通。万一我坐了飞机,
你又说我违反规定,这机票钱是不是又得我自己掏了?”我拿起桌上的报销单,
指着上面的金额。“这两千三百八十块,每一分钱,都符合公司的规章制度。王经理,
请你审批。”我的目光直视着她,不带一丝感情。王莉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大概从未被一个普通员工如此当面顶撞过。她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最终,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给我等着!”她抓起笔,狠狠地在审批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道之大,几乎要划破纸张。我拿回报销单,转身离开。我知道,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但我不在乎。有些人,你越是退让,她越是得寸进尺。第三章我以为这件事会暂时告一段落,
但我低估了王莉的报复心,也高估了李伟的格局。周一的全体例会上,李伟站在台上,
先是总结了上周的工作,然后话锋一转。“上周,我们公司取得了巨大的成绩,
陈默同志签下了五百万的大单,值得表扬!”他带头鼓起了掌,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坐在角落,面无表情。我知道,这只是前菜。果然,李伟清了清嗓子,脸色沉了下来。
“但是!在取得成绩的同时,我也发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个别员工,自以为立了功,
就开始骄傲自满,不把公司的利益放在心上!”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我。
所有人的视线,也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就说出差这件事,公司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解决问题,创造效益!但有的人呢,满脑子想的不是怎么为公司省钱,
而是怎么钻制度的空子,怎么自己舒服怎么来!机票一千块能解决的事,
非要花两千多去坐高铁,还振振有词,说这是‘规定’!”李伟越说越激动,
几乎是指着我的鼻子在骂。“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一个不懂得为公司降本增增效,
凡事只想着自己的员工,能力再强,对公司来说,也是个祸害!我们启航科技,
不需要这样的员工!”坐在他旁边的王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我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报销问题,也不是成本问题。这是杀鸡儆猴。我顶撞了王莉,
就是打了李伟的脸。他要用这件事,在全公司面前,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来维护他和他情人的权威。我看着台上道貌岸然的李伟,看着他身边小人得志的王莉,
看着周围同事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麻木不仁的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疲惫涌上心头。我本以为,只要我能力够强,能为公司创造价值,
就能在这里立足。现在看来,我错了。在这个小小的王国里,对错不重要,价值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不是李伟的人,你有没有让他满意。我忽然不想再忍了。这种地方,
多待一秒钟,都是对自己的侮辱。李伟还在台上慷慨陈词:“对于这种没有大局观,
自私自利的员工,我们公司,绝不姑息!”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待我的反应,
等待我站起来辩解,或者低头认错。但我没有。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
然后,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我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李伟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陈默!你笑什么?”他厉声喝道。我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李伟的脸上。“李总,说完了吗?”“你……”“既然说完了,
”我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和水杯,“那我就不奉陪了。”说完,我转身就走。“站住!
”李伟气急败败地吼道,“陈默!你被开除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公司!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好啊。”我没有再回头,
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开始收拾我那点可怜的私人物品。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小姑娘,苏晴,红着眼圈跑过来帮我。“默哥,
他们太过分了……”“没事。”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种地方,不值得。”我抱着纸箱,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奋斗了近一年的地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走到门口时,
我听见李伟在身后得意地宣布:“陈默负责的那个广州项目,从今天起,由我亲自接管!
”原来,这才是最终目的。卸磨杀驴,窃取功劳。我抱着纸箱,站在楼下刺眼的阳光里,
感觉浑身发冷。但很快,那股寒意就被一股滔天的怒火所取代。我掏出手机,
翻到一个被我刻意遗忘在角落,备注为“老张”的号码。这个号码,我曾经发誓,
除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否则绝不会拨打。现在,是时候了。我深吸一口气,
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几乎是秒接。“少爷!”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
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激动。“老张,是我。”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少爷!
您终于……您这三年,过得还好吗?”“不好。”我打断了他,“帮我办件事。”“您吩咐!
”“收购一家叫‘启航科技’的公司,我要它的绝对控股权。”“启航科技?
”老张愣了一下,“一家做软件的小公司?好的少爷,没问题。”“明天之前,办好。
”“是!少爷,还有什么吩咐?”我抬头看了一眼启航科技那几个字,眼神冰冷如刀。
“另外,明天上午九点,我要以新董事长的身份,召开全体员工大会。”第四章挂掉电话,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我三年未曾踏足过的地址。京城,一号院。
车子在戒备森严的大门前停下,我下了车,门口的警卫看到我,先是一愣,
随即立刻立正敬礼。“少爷!”我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院子里亭台楼阁,一步一景,
和我租住的那个三十平米的老破小,恍如两个世界。老张已经等在了主宅门口,他头发花白,
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看到我,他眼圈一红。“少爷,您受苦了。
”“没什么苦不苦的。”我脱下那身廉价的西装,换上老张为我准备的手工定制衬衫和西裤,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已经办妥了。”老张递过来一份文件,
“启航科技是一家非上市公司,股权结构很简单。我已经让团队连夜联系了它的几位股东,
以市场价三倍的价格,收购了他们手中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这是股权**协议,您签个字,
明天一早就能生效。”我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陈默”两个字。那一刻,
我感觉这三年压抑在心头的某种枷锁,彻底碎了。三年前,我刚从国外顶尖商学院毕业,
父亲让我直接进入家族集团的核心层。但我拒绝了。我想向他,也向我自己证明,
就算没有陈家的光环,我陈默一样能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于是,我隐姓埋名,
来到了这家不大不小的启航科技,从最底层的销售做起。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
就能获得应有的尊重和回报。但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李伟和王莉那种人眼里,
你是不是人才不重要,你有没有背景,才是最重要的。既然他们这么信奉丛林法则,那么,
我就用他们最信奉的方式,跟他们玩到底。“少'爷,”老张看我签完字,
又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这是启航科技的全部资料,
包括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和所有高管的人事档案。”我接过平板,点开了财务报表。
只扫了一眼,我的嘴角就勾起一抹冷笑。“有意思。”报表做得天衣无缝,
但以我的专业眼光,还是轻易看出了里面隐藏的猫腻。虚报成本,关联交易,
资金挪用……李伟和王莉,这对狗男女,胆子还真不小。“老张,
再帮我联系一下天恒会计师事务所最好的审计团队,
还有金石律师事务所最强的商业犯罪律师团队。”我把平板递还给他,“明天上午十点,
让他们到启航科技**。”“明白。”老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少爷,
需要我提前做些什么吗?”“不用。”我摇了摇头,“我喜欢看他们从天堂,
一点一点掉进地狱的样子。”那一夜,我睡在自己那张价值百万的床上,却一夜无眠。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三年来的一幕幕。那些陪客户喝到吐的夜晚,那些被同事排挤的瞬间,
那些来自王莉的刁难和羞辱,以及最后,李伟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天快亮时,
我才沉沉睡去。梦里,我回到了昨天的全体大会。李伟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
王莉坐在他身边,笑得花枝乱颤。然后,场景一换,他们跪在我的脚下,痛哭流涕,
磕头求饶。而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说了一个字。“滚。
”第五章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启航科技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所有员工都被紧急通知,
参加全体大会。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怎么又开会?昨天不是刚开过吗?
”“听说是要宣布重大的人事任命。”“不会吧?陈默昨天刚走,今天就有新人事任命?
”李伟和王莉坐在主席台的正中央,春风得意。李伟清了清嗓子,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各位同事,静一静!”他敲了敲桌子,“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宣布!
经过董事会的一致决定,我们启航科技,即将迎来一位新的掌舵人!这位新老板实力雄厚,
他的加入,必将带领我们启航,走向新的辉煌!”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很多人都在猜测,
是哪路资本大佬看上了他们这家小公司。李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启…航科技的新任董事长,
闪亮登场!”掌声雷动。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望向会议室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