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那天,白月光在办婚礼第一章绝境雨点砸在教堂彩绘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
我漂浮在穹顶之下,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俯瞰着脚下这场盛大婚礼。原来人死后,
灵魂真的存在。只是没人告诉我,灵魂也会痛。顾淮站在圣坛前,一身挺括的黑色礼服,
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他微微侧头,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目光落在缓缓走来的新娘林薇身上。我的视线却死死盯在他胸前——那枚银质领带夹,
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那是我熬了整整三个通宵,一笔一画设计、打磨、抛光,
赶在他生日前完成的礼物。他当时接过盒子,随手放在一边,只说了一句“谢谢”。
后来我小心翼翼地问起,他皱着眉想了想,语气轻描淡写:“好像不小心丢了,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别在意。”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心口的位置,
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无法形容的钝痛。
林薇挽着她父亲的手臂,一步步走向顾淮。她颈间那串熠熠生辉的钻石项链,
几乎刺痛了我的眼。那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一颗颗钻石都是父亲当年一颗颗亲手挑选镶嵌的。母亲临终前,把它戴在我脖子上,
说这是沈家女儿出嫁时的体面。后来顾淮说,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家里不安全,
他帮我收进银行的保险柜了。我信了。现在,它戴在林薇的脖子上,
成了她嫁入“豪门”的陪衬。原来他所谓的“收起来”,是收进了另一个女人的首饰盒。
宾客席间,低低的议论声如同细密的针,不断扎进我的意识。“新娘真漂亮,顾总好福气啊。
”“听说林**是顾总的初恋?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了,缘分啊。”“诶,沈念呢?
她不是跟顾总……”“嘘——小声点!听说病得快不行了,就这两天的事了。”“真的假的?
哎哟,那可真晦气……还好顾总及时抽身,不然摊上这么个病秧子……”“就是,
林**多好,家世好,人也精神,这才配得上顾总嘛。
”“晦气”……“病秧子”……这些冰冷的字眼像淬了毒的冰锥,
狠狠戳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我甚至能感觉到,构成我意识的那些稀薄能量,
正在这些恶意的议论中一点点溃散。原来我沈念的一生,在这些人眼里,
不过是一场避之不及的晦气,一个阻碍“良缘”的绊脚石。婚礼进行曲庄严而神圣。
牧师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我看着顾淮为林薇戴上戒指,看着他低头,
在她唇上印下轻柔的一吻。林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娇羞无限。台下掌声雷动,
祝福声此起彼伏。多么完美的一幕。只有我这个飘荡在空中的幽灵,看得见这华美表象下,
是怎样令人作呕的虚伪和背叛。终于到了抛花球的环节。
穿着洁白婚纱的林薇背对着台下跃跃欲试的未婚女孩们,手里捧着那束象征传递幸福的捧花。
她微微侧头,靠近顾淮,红唇贴近他的耳廓,姿态亲昵又甜蜜。她以为麦克风已经关闭,
却不知那小小的设备因为之前的调试,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电流连接着音响。于是,
她那刻意压低、带着一丝娇嗔和恶毒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通过扩音器,
清晰地、断断续续地传遍了整个教堂:“……姐姐的墓地……选好了吗?
便宜……省下来的钱……还能给我们的宝宝……多买几罐奶粉呢……”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台下有些靠前的宾客似乎捕捉到了这模糊的语句,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和尴尬。
顾淮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抬手,宠溺地替林薇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然后,
用他那惯常的、低沉悦耳的嗓音,清晰地接了一句,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随你。
反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胜利者的睥睨,“她永远比不过你。
”“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猛地攫住了我!灵魂深处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剧震!
比得知胃癌晚期时更甚,比被他们联手气死父亲时更甚!
那是一种被彻底碾碎、被完全否定的绝望!原来在他心里,我沈念的存在,从头到尾,
都只是一个拙劣的、永远无法与林薇相提并论的赝品!我的爱,我的付出,我的生命,
在他轻飘飘的“比不过”三个字面前,一文不值!意识像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旋涡,
视野开始模糊、扭曲。
璀璨的灯光、宾客们模糊的笑脸、顾淮和林薇依偎的身影……一切都变成了光怪陆离的色块。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教堂前方巨大的婚礼投影屏幕,
毫无征兆地“滋啦”一声,剧烈地跳动闪烁起来!刺眼的白光过后,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张照片!一张放大的、黑白的、我的照片!照片上的我,脸色苍白,
眼神空洞,带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枯槁。照片下方,一行猩红的小字,如同流淌的鲜血,
刺目地标注着:沈念,殁于今日。时间,精确到分钟。正是此刻。呵……原来连我的死期,
都早已在他们的算计之中,成了这场“完美婚礼”的注脚。黑暗如同汹涌的潮水,
瞬间将我吞没。没有痛楚,没有愤怒,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死寂。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毫无预兆地、霸道地冲进鼻腔!
我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晃得我眼前发花。我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视线艰难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天花板,悬挂着的点滴架,
还有床边那台发出规律“嘀嘀”声的心电监护仪。这里是……医院?我还……活着?
灵魂漂浮在教堂穹顶的记忆,顾淮的领带夹,林薇的项链,宾客的议论,那恶毒的耳语,
那句“永远比不过”,
还有屏幕上那张宣告我死亡的黑白照片……所有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脑海,
清晰得可怕!那不是梦!那绝不是梦!剧烈的头痛让我忍不住**出声,
胃部传来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绞痛。我挣扎着想抬手,却发现手臂沉重无力,
上面还扎着留置针。“202床沈念?”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记录板,声音清脆,“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艰难地摇了摇头。护士走到床边,
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点滴速度,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语气轻松了些:“醒了就好。
刚才你家属来电话了,让我转告你一声。”家属?顾淮?还是……林薇?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护士没注意到我瞬间僵硬的身体,
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说是下个月婚礼,让你务必参加,好好养身体,别错过了。
”下个月……婚礼……顾淮和林薇的婚礼!我死那天,他们在办婚礼。而我重生的这一天,
距离那场将我钉在耻辱柱上的婚礼,还有整整一个月。浓烈的消毒水味再次涌入鼻腔,
混合着胃部翻江倒海的绞痛,还有护士那句轻飘飘的“务必参加”,像一把生锈的钝刀,
在我刚刚复苏的心脏上,反复地、缓慢地切割。
第二章反转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盘踞在鼻腔深处,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医院特有的、冰冷的金属质感。护士轻快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句“务必参加”的回音却像毒藤般缠绕上来,勒得我几乎窒息。
下个月婚礼……顾淮和林薇的婚礼。我死那天,他们在办婚礼。而我重生的这一天,
距离那场将我钉在耻辱柱上的盛宴,还有整整一个月。胃部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
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灼烧感顺着食道蔓延。这不是梦。教堂穹顶下漂浮的绝望,
顾淮胸前的领带夹,林薇颈间的项链,宾客们轻蔑的议论,那句“她永远比不过你”,
还有屏幕上宣告我死亡的黑白照片……所有细节都带着地狱般的真实感,烙印在灵魂深处。
我回来了。回到了胃癌确诊的这一天,回到了这场漫长噩梦的起点。床头柜上,
我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一条新信息,
来自那个曾经让我心跳加速、如今只让我血液冻结的名字——顾淮。指尖冰凉,
带着细微的颤抖,划开屏幕。冰冷的文字跳入眼帘:“念念,薇薇想请你当伴娘。
你身体不好就好好休息,礼金到了就行。”礼金到了就行。呵。多么体贴,
多么“顾淮式”的关怀。前世的我,收到这条短信时是怎样的心情?
大概是苦涩中夹杂着一丝卑微的安慰吧,至少他还记得通知我,至少他还“关心”我的身体。
那时的我,胃癌晚期的诊断书像死刑判决一样捏在手里,
却还在为他一句轻飘飘的“好好休息”而心存幻想,甚至挣扎着想去挑选一份体面的礼金,
妄图用金钱维系那早已腐烂的感情。现在再看,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
“念念”——虚伪的亲昵,掩盖着算计的冰冷。“薇薇想请你当伴娘”——林薇的炫耀,
顾淮的纵容,将我置于宾客席上公开处刑的邀请函。
“你身体不好就好好休息”——看似关怀,实则是将我排除在他们“幸福”之外的逐客令。
“礼金到了就行”——**裸的索取,榨干我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的宣告。
前世记忆如同被强行撕开的脓疮,带着腐烂的恶臭和尖锐的疼痛,汹涌翻腾。
我想起他如何在我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时,温柔地握着我的手,说公司周转困难,
哄着我签下一份份股权**协议和资产抵押文件。那些我以为是救命的稻草,
实则是勒紧我脖颈的绞索。我想起父亲得知我病情后,不顾自己年迈体弱,
四处奔走为我求医问药,却在一次与顾淮的激烈争执后,突发心梗倒在书房。
顾淮当时就站在旁边,冷漠地看着,直到父亲气息微弱,才慢条斯理地拨通急救电话。
后来我才知道,他故意用林薇怀孕的消息**父亲,说沈家后继无人,
不如把产业交给他打理,好“专心”照顾我这个“病秧子”。父亲是被他们活活气死的!
我想起我死后,灵魂尚未消散时,看到顾淮和林薇如何迅速合并了沈氏和顾氏,
如何将我父亲毕生心血改头换面,如何在我的葬礼都无人操办时,
风光无限地接受着媒体的采访,将我的死轻描淡写地说成“一场令人惋惜的疾病”。恨意,
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流,烧灼着每一寸神经,几乎要将这副刚刚复苏的病体再次撕裂。
胃部的绞痛在这滔天的恨意面前,竟显得微不足道。目光扫过手背上留置的针头,
透明的药液正一滴一滴,缓慢地注入我的血管。前世,我以为是救命的药,后来才知道,
这里面掺杂了多少加速我死亡的东西。这一次,我不需要了。没有丝毫犹豫,
我抬起另一只手,猛地抓住输液管,用力一扯!针头被粗暴地拽离皮肤,带起一小串血珠,
溅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刺目的红。细微的刺痛传来,却远不及心头恨意的万分之一。
我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股虚脱感瞬间袭来,身体晃了晃,
我扶住床沿才勉强站稳。一步,一步,拖着沉重无力的身体,我走进了病房自带的卫生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镜子里映出一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
嘴唇干裂,枯槁得如同深秋的落叶。这就是现在的我,
一个被病痛和背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躯壳。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
不再是前世得知绝症时的茫然和恐惧,不再是面对顾淮时的卑微和眷恋。
那里只剩下冰冷的、淬了火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和决绝。
我死死盯着镜中那个苍白虚弱的女人,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地回荡:“这一次,葬礼请柬该换人收了。”顾淮,林薇。你们欠我的,
欠我父亲的,欠整个沈家的,我要你们连本带利,血债血偿!复仇的火焰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驱散了身体的虚弱和寒冷。第一步,就从撕开你们虚伪的面具开始。我拿起手机,
不是给顾淮回复,而是迅速翻出一个加密的云盘。前世,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
林薇曾得意忘形地向我炫耀过她如何伪造孕检单日期,将怀孕时间提前了一个月,
以牢牢拴住顾淮。那份真实的、显示孕期比顾淮所知早了整整四周的孕检单照片,
被我鬼使神差地保存了下来,像一根隐秘的毒刺,深埋在记忆深处。现在,这根毒刺,
该见血了。我没有用自己的电脑。在医院附近一家不起眼的打印店角落,我付了现金,
将那份真实的孕检单复印件打印出来。然后,
我找到另一份——林薇展示给顾淮看的那份“完美”孕检单复印件。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
日期上的差异,如同一个无声的嘲讽。我将它们小心地装进两个不同的信封。没有署名,
没有落款。信封里,只有这两张冰冷的纸。接下来是名单。
前世顾氏集团董事会那些道貌岸然的成员,他们的家庭住址,在我协助顾淮处理公司事务时,
早已烂熟于心。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个豪华的住宅区。我戴上口罩和帽子,
像个幽灵般穿梭在城市的不同区域。高档别墅区的门卫,
普通公寓楼的信箱……我将那些信封,精准地投递到顾氏集团董事会每一位成员的家庭住址。
确保在明天,最迟后天,当他们在早餐桌上,或是下班回家时,
都能收到这份“匿名”的新婚贺礼。
想象着他们看到这两份孕检单时惊愕、猜疑、甚至幸灾乐祸的表情,
想象着这份丑闻在顾氏高层内部掀起的暗流,我苍白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只是开胃小菜,顾淮。好好享受你婚礼前第一个“惊喜”吧。第二步,我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能精准刺入敌人心脏的刀。记忆深处,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前世,
在我死后,尸体在停尸房无人认领,即将被当作无主尸处理时,是一个落魄的律师,
顶着压力,自掏腰包为我办理了最简单的后事,将我安葬在城郊一处便宜的墓地。他叫周驰。
一个在业界几乎销声匿迹的名字,据说因为得罪了权贵,被排挤得几乎无法立足。
他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与顾淮没有利益瓜葛,甚至可能心存正义的人。更重要的是,
他熟悉法律,熟悉那些藏在文件缝隙里的杀机。
我在一个堆满卷宗、弥漫着廉价咖啡和旧纸张味道的狭小办公室里找到了他。
周驰看起来比记忆中更潦倒一些,头发有些凌乱,西装袖口甚至有些磨损。
但他抬起头看我的瞬间,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和尚未熄灭的光芒。
“沈**?”他显然认出了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毕竟,现在的我,
是顾淮名义上的未婚妻,一个“病得快不行了”的女人。我没有寒暄,
直接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他堆满案卷的办公桌上。那里面,是父亲生前秘密交给我的,
关于沈氏集团核心专利技术归属和一份极其隐秘的反收购协议。父亲曾说过,
这是沈家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周律师,
”我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帮我启动这份反收购协议。
”周驰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没有立刻去碰,而是抬眼看我,眼神带着审视:“反收购?
针对谁?”“顾淮。”我吐出这个名字,胃部又是一阵熟悉的绞痛,
但我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和林薇。”他微微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但眼神更深邃了些:“条件?”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我要顾淮和林薇,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永远翻不了身。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周驰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他最终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文件袋,动作沉稳地解开缠绕的线绳。
他抽出文件,一页一页,看得非常仔细。他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手指划过那些复杂的法律条款和股权结构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当他翻到文件袋最底层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的指尖捻起一张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存储卡。那不是父亲文件里的东西。
周驰拿起那张存储卡,对着光线看了看,然后抬眼看向我。那双原本带着审视和疲惫的眼睛,
此刻锐利得像出鞘的刀锋,直直地刺向我,声音低沉而清晰:“沈**,这些文件里,
还夹了一份你父亲出事前的行车记录仪备份……”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我的眼睛,
“你想现在听吗?”第三章首次交锋周驰的目光像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我试图维持的最后一丝平静。那张黑色存储卡在他指间显得微不足道,
却承载着足以打败我所有认知的重量。
父亲出事前的行车记录仪备份……前世我以为那场带走他的车祸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是命运无情的嘲弄。可现在,周驰的眼神告诉我,那或许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听。
”我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几乎不成调。身体深处,复仇的火焰烧得胃部痉挛,
但我挺直了背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周驰没再说话,
只是利落地将存储卡插入读卡器,连接到他那台略显陈旧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亮起,
他移动鼠标,点开一个音频文件。短暂的电流杂音后,一个熟悉到让我灵魂战栗的声音,
清晰地传了出来——是父亲。“顾淮,你什么意思?股权代持协议?念念是我唯一的女儿,
沈氏的未来只能是她的!”父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震惊。紧接着,
是顾淮的声音。那是我曾经迷恋的、温柔低沉的嗓音,此刻却像淬了冰的毒蛇,
每一个字都透着虚伪的算计和冰冷的野心:“沈叔叔,您误会了。我只是想帮念念分担。
您看,她现在身体不好,公司事务繁杂,压力太大对她的病情没好处。签了这份协议,
我代她持有股份,处理公司事务,保证她一辈子无忧无虑,安心养病。这难道不是为她好吗?
”“为她好?”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顾淮!我看你是想吞掉沈氏!
你当我老糊涂了吗?念念信任你,把什么都给了你,可你呢?你和那个林薇……”“沈叔叔!
”顾淮的声音猛地打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威胁,“说话要讲证据。
我和薇薇只是朋友。我对念念的心意,天地可鉴。这份协议,您签了,对大家都好。
念念需要静养,您也不想她再为这些事操心吧?”“放屁!”父亲怒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我绝不会把念念交给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滚!你给我滚出去!
”电话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手机被狠狠砸在什么硬物上。紧接着,
是引擎启动的声音,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然后,
便是那令人心胆俱裂的、前世无数次在噩梦中重现的声音——尖锐到极致的急刹车声,
伴随着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碰撞巨响!紧接着,是玻璃瞬间爆裂的刺耳哗啦声,
如同千万颗水晶同时粉碎!录音,戛然而止。死寂。狭小的办公室里,
只剩下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和我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撞击着肋骨,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胃里翻江倒海,灼烧感直冲喉咙,
我死死捂住嘴,才没让那声凄厉的尖叫冲破喉咙。不是意外。从来都不是意外!那通电话,
是顾淮的死亡预告!是他精心策划的谋杀序曲!他用我的病情威胁父亲,逼迫父亲交出股权!
父亲激烈的反抗,成了他痛下杀手的借口!那场车祸,是他清除障碍的冷酷手段!前世的我,
被病痛和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竟然天真地相信了那是一场不幸!我像个傻子一样,
在父亲的灵堂上哭到昏厥,还把害死他的凶手当作唯一的依靠!恨意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和痛楚。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复仇!顾淮!
林薇!我要你们血债血偿!周驰默默关掉了音频,办公室里沉重的寂静几乎令人窒息。
他看着我,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和审视。
他没有问我的感受,只是将存储卡小心地**,连同读卡器一起推到我面前。“原件收好。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这是关键证据。”我伸出手,指尖冰冷而颤抖,
紧紧攥住了那张小小的卡片。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却奇异地压制住了体内翻腾的岩浆。证据。是的,这是第一步。我深吸一口气,
将翻涌的恨意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化作更冰冷、更坚硬的决心。
“婚礼前一周的‘婚前派对’,我需要一张邀请函。”我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刻骨的寒意。周驰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我会安排。”……一周后。
顾淮和林薇的“婚前派对”选在市中心最奢华的云端酒店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与虚伪祝福的甜腻气息。这里是属于他们的“幸福”殿堂,
是向全世界宣告胜利的舞台。而我,沈念,
一个被他们视为“晦气”、“病得快不行了”的前任,盛装出席。当我踩着高跟鞋,
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裙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原本喧闹的现场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惊讶、好奇、鄙夷、幸灾乐祸……像无数根细针,
密密麻麻地刺来。顾淮正端着酒杯与人谈笑风生,看到我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像是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阳光下的幽灵。
但那慌乱转瞬即逝,立刻被一种深切的厌恶和冰冷取代。他放下酒杯,大步朝我走来,
眉头紧锁,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人听清:“你怎么来了?”他上下打量着我,
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脸色这么差,别传染给薇薇和宾客。”话音刚落,
林薇便像一只花蝴蝶般翩然而至,亲昵地挽住顾淮的胳膊。她穿着凸显身材的紧身礼服,
小腹已经明显隆起,脸上洋溢着被宠爱的娇羞红晕。她看向我,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声音甜得发腻:“姐姐能来真好!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
在家休息呢。”她故意挺了挺肚子,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对了,
顾淮说要给我买海边别墅当婚房呢,
就是姐姐以前最喜欢的那套蓝月湾哦~他说那里的海景最配我们的爱情了。”蓝月湾。
那套承载着我无数憧憬和幻想的房子。前世,顾淮曾许诺那是我们的婚房。如今,
成了他讨好新欢的工具。我轻轻晃动着手中晶莹剔透的香槟杯,
金色的液体在璀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我迎上林薇炫耀的目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乐:“是吗?那真是太巧了。
”我微微歪头,笑容无懈可击,“那套房子,昨天刚过户到我名下了。”“什么?!
”林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娇羞变成了错愕和难以置信。顾淮的脸色更是骤然阴沉,
眼神锐利如刀:“沈念,你胡说什么!”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优雅地抬起手,
轻轻打了个响指。一直安静站在我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厚厚一叠文件,
开始分发给离得最近的几位宾客,以及闻声赶来的几位顾氏集团高管。“顺便,
”我环视着瞬间安静下来的全场,目光扫过顾淮铁青的脸和林薇煞白的脸,
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我给各位准备了一份新婚贺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文件在宾客手中传递,窃窃私语迅速变成了压抑的惊呼和哗然!
那是顾氏集团最新一季度的财报复印件。但不同的是,上面被我用醒目的红笔,
密密麻麻地圈出了多处明显的数据异常和虚构交易记录!每一处圈注旁边,
都清晰地标注了疑点和证据指向。而文件的最后一页,
赫然是一张清晰的截图——**举报平台的提交成功页面,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举报编号!
“天哪!这数据……”“虚构交易?这要是真的……”“顾氏……这是财务造假?
”“**都举报了?!”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一道道震惊、怀疑、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站在风暴中心的顾淮。
顾淮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成骇人的酱紫色。他死死盯着我,眼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几步就冲到了我的面前,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压迫感。“沈念!你找死!”他压低声音,
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伸手就要来抓我的手腕。我早有准备,轻盈地向后退了一步,
高跟鞋稳稳踩在地毯上,避开了他的触碰。在他因扑空而身形微晃的瞬间,我微微倾身向前,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在他耳边,如同情人低语般,轻轻说道:“对了,顾淮,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你宝贝的林薇……12周前,你在纽约出差吧?真不巧,
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的生父,好像……姓王?”顾淮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瞳孔骤然收缩,
如同被最毒的蛇咬了一口,脸上所有的暴怒、阴狠,
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怀疑所取代!他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苍白虚弱的女人。
我没有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在他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时,我已优雅地转身,
将手中那杯一口未动的香槟,随意地放在旁边侍者的托盘上。然后,
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在顾淮呆滞的凝视中,我挺直背脊,踩着高跟鞋,
如同一个刚刚谢幕的胜利者,从容不迫地朝着宴会厅出口走去。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
每一步都像踩在顾淮和林薇摇摇欲坠的“幸福”幻象之上。
就在我即将踏出那扇象征着浮华与虚伪的大门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脚步未停,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周驰发来的信息,
只有短短一行字:“你让我查的酒店监控恢复了,2012房,三个月前…内容有点震撼,
建议你坐着看。”第四章风暴之眼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指尖发麻。
2012房,三个月前。周驰的警告带着不祥的预兆——“建议你坐着看”。
我站在灯火辉煌的酒店外,夜风裹挟着顶层派对的喧嚣余音,吹在脸上却冰冷刺骨。
监控内容是什么?能让周驰用上“震撼”二字?顾淮和林薇,
还能做出什么比谋杀、比构陷更肮脏的事?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更大的风暴,
已经在我身后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酝酿。我收起手机,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停在暗处的车。
司机是周驰安排的,沉默可靠。车子无声滑入夜色,将那片虚伪的繁华彻底甩开。“回公寓。
”我吩咐道,声音带着激战后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底的火焰烧得更旺。孕检单的炸弹,
该引爆了。……顾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投影幕布上,
赫然是那张被匿名寄到每一位董事家里的孕检单复印件。姓名:林薇。孕周:14周。
而旁边附着的,是林薇在顾淮面前展示的、显示为10周孕期的另一份报告。
日期相差整整四周。“顾总,”一位头发花白、资历最老的董事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这份东西,解释一下。”他指尖敲了敲桌上的复印件,
“林**的孕期,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寄件人是谁?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送到我们家里?
”顾淮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一口未动。
昨晚派对的混乱和沈念那句关于“姓王”的耳语,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此刻,
这张孕检单的出现,更是将他推到了悬崖边缘。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张董,各位,”顾淮的声音有些沙哑,努力显得沉稳,
“这显然是恶意诽谤和伪造!薇薇的孕期,医院有正规记录。至于这份东西的来源,
我会立刻让人去查!一定是有人眼红我和薇薇的婚事,故意……”“查?
”另一位中年董事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顾总,现在不是查来源的时候!
这份东西已经送到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家里!这意味着什么?
语味着有人对我们顾氏的核心管理层了如指掌!意味着有人要搞垮你,顺便把顾氏拖下水!
现在外面风言风语,股价开盘就跳水!你让我们怎么跟股东交代?”“就是!
林**怀孕是喜事,但时间对不上,这算怎么回事?”“顾总,婚前派对闹得沸沸扬扬,
沈家那位大**当众举报财务造假,现在又出这种事……董事会必须考虑影响!”“我建议,
在事情彻底调查清楚之前,顾总暂时停止行使CEO职务,由王副总代管公司日常运营!
”“附议!”“附议!”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顾淮淹没。
他放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暂停职务?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苦心经营多年,眼看就要彻底掌控沈氏,吞并顾氏,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沈念那个**,
用一张轻飘飘的纸,逼到了如此境地!“各位!”顾淮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这是污蔑!是沈念的报复!她因为被我抛弃,
因爱生恨,才搞出这些下作手段!你们不能……”“够了!”那位资深的张董也站了起来,
目光锐利如鹰,“顾淮,董事会不是听你个人恩怨的地方!现在,立刻,暂停职务,
配合调查!散会!”一锤定音。顾淮僵在原地,
看着董事们或冷漠、或失望、或幸灾乐祸的脸,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屈辱几乎冲破他的天灵盖。
沈念!都是沈念!……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全城。
顾氏集团太子爷顾淮因“个人原因”暂停职务,疑与未婚妻林薇孕期造假有关。舆论哗然。
我的公寓楼下,不出所料地迎来了不速之客。林薇来得很快。她没带保镖,只身一人,
穿着宽松的孕妇装,脸上脂粉未施,眼睛红肿,一副楚楚可怜、饱受欺凌的模样。
她甚至没按门铃,直接扑在公寓楼下的玻璃门上,用力拍打着,声音带着哭腔,
穿透力极强:“姐姐!沈念姐姐!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求求你放过我和顾淮吧!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再害我们了!”我站在落地窗前,
冷冷地看着楼下这出独角戏。她选的位置很妙,正对着小区主干道,来往行人不少,
很快就有好奇的人驻足围观,还有人拿出手机拍摄。“姐姐!那些孕检单是你伪造的对不对?
你恨我抢走了顾淮,你恨我有了他的孩子……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林薇哭得声嘶力竭,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晕倒,“顾淮现在被董事会停职了,
他那么骄傲的人……姐姐,你要报复就冲我来,放过顾淮好不好?我求你了!”她一边哭喊,
一边用身体撞击着玻璃门,发出“砰砰”的闷响。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这谁啊?哭这么惨?”“好像是那个林薇?顾淮的未婚妻?”“她喊姐姐?里面是沈念?
那个举报顾淮的前女友?”“啧,听着像是沈念在报复啊?伪造孕检单?这么狠?
”时机差不多了。我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手机,点开一个直播APP,将镜头对准了楼下。
标题简单直接:“林薇**的登门‘道歉’现场直播”。直播开启的瞬间,
涌入的观众数量直线飙升。弹幕瞬间刷屏。【**!正是林薇!】【她哭得好惨,
感觉好可怜……】【楼上圣母?忘了她怎么当小三的了?】【沈念开直播了?这是要正面刚?
】【快看!林薇要干嘛?】镜头里,林薇似乎察觉到楼上窗户后的注视,
也或许是她自导自演的**部分到了。她停止了哭喊,猛地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