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晰地听到柴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感受到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逼近。
难道她就要这样落入人贩子的手里,被卖到不知名的地方,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苏婉清的眼底涌上一丝绝望,可骨子里的韧劲却在此时悄然复苏——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命!
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机会的。
李伢人的粗粝手掌像铁钳般扣住苏婉清的胳膊,那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本就浑身是伤、高热未退,被这突如其来的拖拽扯得伤口崩裂,疼得眼前一黑,刚回笼的一丝意识又开始涣散。
“放开……”她想挣扎,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微弱的气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李伢人架着她,完全不顾及她的伤势,像拖拽一件毫无生气的货物般将她拉出了柴房。
穿过林府偏僻的角门,门外停着一辆简陋的骡车,车板上铺着一层破旧的稻草,散发着霉味与牲畜的腥气。
李伢人一把将她扔上车,苏婉清重重摔在稻草上,后背的伤口撞上坚硬的车板,疼得她眼前发黑,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实点!”李伢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手扔过来一块粗糙的麻布,盖在她身上,遮住了她的身形。
骡车轱辘转动,颠簸着驶离了林府。
高热让苏婉清意识昏沉,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耳边只有骡车的吱呀声、赶车人的吆喝声。
她想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骡车带着她驶向未知的黑暗。
苏婉清的意识在疼痛、高热与颠簸中反复拉扯,最终还是没能撑住,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昏沉中,她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挪动她的身体,又像是听到了陌生的交谈声,可她再也无力去分辨,彻底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
苏婉清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破旧的屋顶,房梁上结着厚厚的蛛网,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汗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气息。
身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高热似乎退了些,却依旧浑身酸软无力。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下只有薄薄一层稻草。
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苏婉清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这是一间狭小破旧的屋子,墙壁斑驳,窗户被木板钉死,只留下几道缝隙透进微弱的光线。
而在屋子的各个角落,还缩着好几个女子。
她们大多穿着粗布衣衫,有的衣衫褴褛,沾满了尘土与污渍,有的脸上带着泪痕,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绝望,相互依偎着,瑟瑟发抖。
看到苏婉清醒来,她们先是警惕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低下头,沉默不语,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苏婉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一阵无力。
从林府的柴房到这个陌生的囚屋,她的处境更加凶险了。
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女子悄悄挪到她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也是被卖来的吗?”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婉清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嗯”字。
“唉……”女子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我们已经在这里被关了好几天了,不知道接下来要被卖到哪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