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她也有五年没见了。
不知她还爱不爱吃糖豆,她的牙到了夜里还疼不疼。
寝殿静到极点。
红烛里的火花炸了一下,吓了我一跳。
长姐低下眼眸,抿了抿嘴。
“她死了。”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眼睛无意识瞪大,一句话分了好几次才说完。
“可她——”
“她才十五啊!”
“她怎么会死呢!?”
长姐神色平静,眼睛无光,似乎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梦儿,我也才十八。”
“可是你知道吗,这五年,我每一日,都在经历生死。”
“宫里每日都有人死,有时是嫔妃,有时是还未出生的孩子。”
“那些人杀人,从来不会怜惜你的年岁,顾及你的地位。他们只在乎你死了对他们是否有利。”
我眼眶发红,脑袋一团乱麻。
“可是……”
我可是了半天,问出了一个最傻的问题。
“那陛下呢?他不会护着你吗?”
长姐低笑一声,抚摸我的头,好听的声音盘旋在头顶,崩溃无孔不入。
“在这宫里,什么都是假的,尤其……是帝王恩宠。”
我看着长姐嘴角惨淡的笑意,心口堵得难受。
我抱着长姐说了好一会儿话,专挑这些年的趣事说笑。
可不知为什么。
笑话越好笑。
长姐眼底的愁绪和犹豫越多。
就像爹娘看我的眼神一样。
我想。
长姐是病了。
没等我想明白。
我就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
我好像听见了长姐长长的叹息。
次日我醒得很晚。
宫人进来伺候我起身时,长姐去陪陛下用午膳了。
留下的宫人里,除了昨日的壮士姐姐,我谁也不认识。
自然而然的。
我想与她拉近关系。
“这位姐姐,你姓甚名谁?”
她瞧了我一眼,冷冰冰道。
“青云。”
“你服侍姐姐多久了?”
“五年。”
“你真高!陛下有你高吗?”
“不知。”
“为何?”
“陛下要娘娘陪侍时,从不许奴婢跟着。”
“……”
那就是没有喽~
我嘿嘿一笑。
恰好被青云尽收眼底。
她淡淡道。
“二小姐需谨言慎行。”
我不以为然。
“此处又无旁人。”
“只要你不说,谁又能知道?”
“你不会告状的对吧,青云姐姐?”
我晃着青云的衣角,仰头扬起两个酒窝眨了眨眼。
青云紧蹙的眉心下,冷淡的眸光动了动。
“只限凤仪宫。”
得了免死令,我欢快地抱住青云。
“青云姐姐万岁!”
青云像一条死了数十年的咸鱼般僵硬。
忽的。
一只更僵硬的手覆在我的脑袋上迟疑地拍了一下。
动作很轻。
没有恶意。
我努力去看青云的表情。
她高出我许多。
我始终看不真切。
我握住青云的手腕,主动将脑袋蹭到她的掌心下,昂起头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