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推荐《我靠听瓷心声杀疯了》苏墨刘福全文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23 17: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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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我就被拽起来梳妆。

王氏亲自带着丫鬟,一件件往我身上套衣裳。大红织金的褙子,绣百蝶穿花的马面裙,赤金点翠的头面……把我打扮得像一尊移动的珠宝架子。

“太艳了。”我小声说。

“你懂什么?”王氏按住我的肩,铜镜里映出她精明的脸,“第一次面圣,就要艳压群芳,让陛下记住你。”

我看向镜中的自己——十四岁的脸,稚气未脱,却被浓妆掩盖。厚重的胭脂像一层面具。

“母亲,我是去献瓷,不是选妃。”

“蠢货!”王氏压低声音,“献瓷?献瓷需要你亲自去?宫里那么多匠人,缺你一个?刘公公点名要你,那是你的造化!”

她往我发髻上又插了一支沉甸甸的金步摇,压得我脖子生疼。

“记住了,进了宫,多看多听少说话。若是陛下问你会什么,就说会绣花、会弹琴,别扯什么烧瓷听瓷,那是下等人才干的活计。”

“可是——”

“没有可是!”王氏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沈瓷,我不管你和你那个死鬼娘有什么秘密,但你现在是沈家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说错话做错事,连累沈家……”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明明白白。

辰时,宫里的马车到了。

不是昨天那辆青帷小车,而是一辆朱轮华盖、四匹马拉的大车。车旁站着八个锦衣侍卫,腰佩绣春刀,面无表情。

刘福亲自挑开车帘,脸上堆着笑:“沈姑娘,请。”

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文柏和王氏跪在门口,身后是沈家全府上下。苏墨站在最边上,对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上了马车。

车内宽敞得能躺下,铺着厚厚的绒毯,小几上摆着点心香茶。但我一口都吃不下,手心里全是汗。

马车驶过青石板路,驶过繁华街市,驶向那座巍峨的皇城。

越靠近,我的心跳得越快。

袖中的“听骨”越来越烫,烫得我几乎握不住。我咬牙忍着,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皇城的红墙越来越近,像一摊凝固的血。

穿过三道宫门,马车停了。刘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沈姑娘,请下车,换轿。”

我下了车,眼前是一顶两人抬的青呢小轿。四个宫女垂首站在轿旁,见我下车,齐齐福身:“恭迎沈姑娘。”

这阵仗太大了。

我只是个商贾之女,献个瓷而已,何至于此?

“刘公公,这是……”

“陛下恩典,特赐轿辇。”刘福笑眯眯的,“姑娘请吧,别让陛下久等。”

我只能上轿。

轿子晃晃悠悠,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停在一座宫殿前。我抬头看匾额——慈宁宫。

太后的寝宫?

我心头一沉,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宫女掀开轿帘,扶我下轿。刘福在前头引路,穿过一道道回廊,最后停在一间偏殿前。

“姑娘稍候,咱家去通报。”

他进去了,留我一个人站在殿外。

四月的天,我却觉得浑身发冷。殿内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听不真切,但有个声音很熟悉——是王氏。

她怎么会在这里?

门开了,刘福出来,表情有点古怪:“姑娘,请进。”

我跨过高高的门槛,殿内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正中的软榻上,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穿着家常的绛紫色常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太后。

王氏跪在榻前,背对着我,肩膀在微微发抖。

“民女沈瓷,拜见太后娘娘。”我跪下行礼。

“抬起头来。”太后的声音很温和。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苍老,却又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能把我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

“像,真像。”太后喃喃,朝我招手,“过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我起身,走到榻前。离得近了,才看清太后的脸——满是皱纹,但皮肤白皙,年轻时定是个美人。

她伸手,冰凉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这眼睛,这鼻子……和你娘年轻时,一模一样。”

我浑身一僵。

“你娘……太后认识我娘?”

“何止认识。”太后笑了,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是哀家最疼爱的女儿。”

轰隆——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女儿?

我娘是太后的女儿?那我是……

“可惜啊,她不听话。”太后收回手,重新捻起佛珠,“哀家给她选了一门好亲事,嫁到北疆王府做正妃。她倒好,跟个烧瓷的匠人私奔了,逃出宫去,一躲就是十五年。”

王氏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

“哀家找了她十五年。”太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最后找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死在沈家,一个商贾的妾室,难产血崩,一尸两命。”

她看向王氏:“沈夫人,你说是吧?”

王氏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是、是……民妇亲眼所见,确是血崩……”

“可哀家怎么听说,是有人在她生产时动了手脚,换了她的药,让她血崩而亡呢?”

“没有!绝对没有!”王氏拼命磕头,“民妇可以发誓,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

太后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像有实质,压得王氏几乎瘫软在地。

“罢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太后忽然叹了口气,“沈瓷,你过来。”

我机械地走到她面前。

她从腕上褪下一只羊脂玉镯,套在我手上:“这是你娘当年的陪嫁,现在物归原主。”

玉镯冰凉,我却觉得烫手。

“哀家今日叫你来,一是想看看你,二是有件差事要交给你。”太后慢悠悠地说,“宫里库房有些旧瓷器,年久失修,需要人打理。刘福说你能听瓷辨音,那就留下来,帮哀家听听,那些瓷器……都还好吗?”

这不是询问,是命令。

“民女……遵旨。”

“好孩子。”太后满意地笑了,“刘福,带沈姑娘去库房。沈夫人,你留下,哀家还有话问你。”

我被刘福带出偏殿,王氏还跪在那里,头埋得低低的。

回廊很长,刘福走得慢,我也只能跟着慢。

“姑娘好福气啊。”刘福忽然开口,“能得太后的眼,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我没接话。

“不过姑娘也得当心。”他声音压低,“这宫里的东西,有些能听,有些……听不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姑娘只管听瓷,别听别的。”刘福停下脚步,面前是一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到了,这就是瓷器库。姑娘请吧,咱家在外头候着。”

他推开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库房很大,很高,一眼望不到头。一排排多宝阁,上面摆满了各式瓷器,从粗陶到细瓷,从碗碟到瓶尊,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我走了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库房里回响。

袖中的“听骨”突然剧烈发烫,烫得我闷哼一声,差点把它扔出去。

然后我听见了。

哭声。

成千上万的哭声。

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有尖锐的惨叫,有低沉的呜咽,有疯狂的嘶吼,有绝望的**……

它们在哭,在喊,在咒骂,在哀求。

我捂住耳朵,可那声音是从脑子里响起的,根本挡不住。

“救救我……”

“好疼……”

“放我出去……”

“杀了我……”

我腿一软,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裳,眼前一阵阵发黑。

“姑娘?”刘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没事吧?”

“没、没事……”我咬牙站起来,扶着多宝阁,一步一步往里走。

越往里,哭声越清晰。

最后,我在库房最深处,看到一个单独的紫檀木架。架上只摆着一件瓷器——

一只白釉梅瓶。

瓶身素白,没有任何纹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冷的、像骨头一样的光泽。

而所有哭声的源头,都来自这只瓶子。

我颤抖着手,拿起梅瓶。

指尖触到瓶身的瞬间,那些哭声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苍老、嘶哑的男声,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

“太后……毒杀先帝……骨瓷……为证……”

梅瓶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瓷片四溅。

其中一片划过我的脚踝,鲜血涌出。

可我没感觉到疼。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看着那些碎片里渗出的、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东西。

然后,我听见了第二个声音。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年轻,温柔,带着笑:

“瓷儿,快跑。”

是娘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而是从我血液深处浮起——温柔,带笑,却让我血液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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