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推荐)黑袍定劫小说最新章节小说全文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14 12: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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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县的雨,总带着股洗不掉的潮湿药味,黏在青石板上,黏在檐角的青苔里,连风刮过都带着三分苦。

姚家药铺的门板刚卸到第三块,十二岁的姚广孝(道衍俗名)就踩着湿滑的石板冲了进来,怀里揣着半篓刚采的艾草,裤脚还沾着溪边的泥点子,水汽顺着裤管往下滴。“爹!张婶的咳嗽药熬好了没?”他掀开门帘钻进后厨,正撞见父亲姚源弓着背,用竹片刮着乌黑的药碾子,黑褐色的药末簌簌落在粗瓷碗里,混着灶间飘来的艾草香,在晨光里漾成一团暖雾。

“急什么?”姚源头也不抬,指尖捻起一点药末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了皱又松开,“还差一味蜜炙甘草。去,把西厢房晾着的那串取来,要晒得最干的。”

广孝脆生生应了,转身时却没注意墙角的竹筐,“哐当”一声撞翻在地——里面的铜铃滚了一地,叮铃哐啷响得刺耳。那是他攒了半年的跑腿钱买的,磨得锃亮,本打算送给隔壁卧病的阿姐,让她听着**解闷。他慌忙蹲下去捡,指尖却被一枚翘起的竹篾狠狠划破,血珠冒出来,滴在铃身上,晕开一小朵暗红的花,像极了药书里画的血竭。

“毛手毛脚的!”姚源放下碾子,快步走过来,从药箱里翻出止血粉,按住他的手指,指腹的老茧蹭过伤口,带着草药的凉意,“这铜铃是给阿姐的?她昨日还托人问你,啥时候去给她念段药书上的故事呢。”

广孝抿着唇点头,眼眶有点红。阿姐是镇上教书先生的女儿,前阵子淋了雨染了风寒,躺了半个月都没好,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后山采艾草,就是想给她煮水泡脚驱寒。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嘚嘚嘚踩在青石板上,像敲在人心尖上。紧接着,“砰”的一声,半掩的门被狠狠撞开,三五个穿皂衣的兵卒闯了进来,腰间的钢刀撞在门槛上,发出刺耳的脆响。“姚源!县太爷家的公子病入膏肓,快跟我们走!”为首的兵卒满脸横肉,一把揪住姚源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药碾子“哐当”翻倒在地,黑褐色的药末撒了一地,苦香混着尘土呛得人喉咙发紧。

广孝脑子一热,扑过去抱住兵卒的腿:“不许碰我爹!”

“小兔崽子找死!”兵卒嫌恶地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广孝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药柜上,“哗啦”一声,好几屉药材掉下来砸在他身上。额头磕出个通红的大包,怀里的铜铃掉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兵卒的靴边,被狠狠踩了一脚,铃身凹进去一小块,再也响不出清脆的声。

姚源脸色大变,急忙护住儿子,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官爷息怒!我去我去!别吓着孩子!”他被兵卒推搡着往外走,路过广孝身边时,悄悄塞给他一个油纸包,掌心的汗沾湿了油纸,“把这个给阿姐送去,告诉她……过几日我就回来。”

广孝攥着油纸包,看着父亲被粗暴地塞进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把满地的药末和艾草香碾成了碎末。他捡起那枚变形的铜铃,铃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晕成一道奇怪的花纹,像父亲药书里画的“续命符”,又像一道没干透的血痕。

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打在青瓦上,敲得人心烦。广孝抱着油纸包,跌跌撞撞往阿姐家跑,布鞋踩在泥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阿姐的窗半开着,他刚要喊人,却听见里面传来县太爷尖利的呵斥声,像刀子一样划破雨幕:“那姚源要是治不好我儿,就把他扔进大牢!我看他这破药铺,也别想开了!”

广孝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冰狠狠砸中,冻得他浑身发颤。

他蹲在窗下,拆开被雨水洇湿的油纸包。里面是半包蜜炙甘草,还有一张纸条。父亲的字迹被雨水泡得发皱,墨色晕开,却字字清晰,像一把把小刀子刻在纸上:“阿孝,医者仁心,但要先护好自己。若我不归,把药铺的《千金方》藏好,莫让恶人夺去。”

雨打在变形的铜铃上,叮咚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哭泣。广孝把铜铃系在手腕上,攥紧那半包甘草,突然想起父亲常说的话:“药能救人,也能防身。就像这甘草,既能调和诸药,也能解百毒。”

可他望着县城的方向,那里的乌云压得很低,像藏着无数把刀。

突然觉得,有些毒,甘草解不了。

那天傍晚,他没去阿姐家,而是抱着那本沉甸甸的《千金方》,躲进了后山的山洞。洞里阴冷潮湿,他点着松明,火苗忽明忽暗,映着药书上密密麻麻的字。他一页页翻着,指尖划过“解毒”“避险”的条目,腕间的铜铃轻轻晃,叮咚,叮咚。松明火苗突然猛地跳了一下,照亮了药书最后一页的空白处。那片白,像一张无字的药方,又像一片望不到头的苦海。他盯着那片白,喉咙发紧,要是这天下的病,连《千金方》都治不好,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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