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发现他藏钱的秘密,在一个下雨的周二雨打在窗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像有人在敲我的脑门。我叫苏敏,今年三十二岁,结婚六年,全职太太四年。说是全职太太,
其实就是保姆加出纳加免费陪睡。我老公周扬,三十四岁,自己开了一家小贸易公司,
规模不大,但这两年运气不错,赚了些钱。那天下午,我在整理书房。周扬出差了,
说去上海谈一个什么项目,要走三天。我一个人闲着没事,
就想把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票据归归类。这是我的习惯,从结婚第一天起,
家里的每一笔开支我都记在账本上。账本是我自己做的,Excel打印出来装订成册,
每个月一本,清清楚楚。收入、支出、固定开销、人情往来,甚至周扬每次出差报销的发票,
我都按日期贴好。他不是不知道,每次还笑我,“你就差把买根葱都记上了。”我没理他。
记账这件事,对我来说不是抠门,是一种安全感。我爸妈都是会计,
我从小就在算盘珠子声里长大,大学读的金融系,毕业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了五年财务主管。
要不是怀孕后他让我辞职,说“我养你”,我现在可能已经是财务总监了。说远了。
那天下午,我在书房的柜子最里面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沉甸甸的。
我以为是公司的什么合同,随手打开,里面是一沓银行转账凭条。我看了第一张,愣了一下。
2021年3月15日,周扬的账户转出十五万,收款人是一个叫“林小曼”的名字。
我又翻第二张。2021年4月2日,转出八万。第三张,2021年4月28日,
转出二十万。一共七张,时间跨度从去年三月到今年二月,加起来六十三万。六十三万。
我把凭条摊在桌上,手有点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脑子里那个财务分析的本能启动了。
周扬的公司流水我虽然不直接管,但他每次拿回来的对账单我都看过一眼。
公司这两年毛利大概一年一百多万,除去成本和家庭开销,能剩下的也就三四十万。
他哪来的钱转出去六十三万?除非,有些收入他没告诉我。我坐在书房的地板上,雨还在下,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我把那七张凭条一张一张拍照,存进手机,
然后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那个文件夹是我怀孕那年建的,密码是我妈生日。
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要建这个文件夹,可能是一种本能。就像我妈说的,苏家的女人,
兜里永远要留一张底牌。我把凭条原样放回信封,塞回柜子里。然后我打开电脑,
登录了周扬的网银。密码我知道,他的所有密码都是我生日,这件事他倒是没改过。
我翻了翻交易记录,发现那个叫“林小曼”的账户,从两年前就开始收到转账了。
最早一笔是2020年7月,五万。到现在为止,一共转了大概一百四十多万。
一百四十多万。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运转。两年前,
那是周扬公司刚刚开始赚钱的时候。我清楚地记得,2020年夏天,他接了一个大单,
高兴得在家喝了两瓶啤酒,抱着我说,“老婆,好日子要来了。”好日子确实来了,
不过是别人的好日子。我没哭。说实话,那一刻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他是不是出轨了”,而是“他把钱转出去,用的是公司账户还是个人账户”。
如果是公司账户,那这笔钱算公司支出,他肯定做了假账。如果是个人账户,
那就是婚内财产转移。你看,我这个人就是这么无趣。连发现老公可能出轨,
第一反应都是会计思维。我关了电脑,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凉的,我一口一口喝完,
然后站在窗口看雨。楼下有个女人打着伞在遛狗,小狗在雨里蹦蹦跳跳,什么都不知道,
挺好的。我把杯子放下,拿起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我问你个事。
当年你和我爸离婚的时候,那套房子是怎么保住没被他分走的?”我妈沉默了三秒,
说:“你知道了?”我说:“嗯,大概知道了。”我妈没问我怎么知道的,也没问是谁。
她只说了一句:“你爸当年写过一个东西,承认房子是他婚前借住,产权归我。你明天回来,
我把东西给你。还有,你抽屉里那个CPA证书,别落灰了。”我挂了电话,笑了。
我妈这辈子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永远比我想的远一步。第二天,我去了一趟银行。
我没有动周扬的账户,只是打印了一份我自己名下所有资产的清单。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贷款是我自己还的,周扬只是住了进来。车是我爸给的陪嫁,
登记在我名下。存款不多,这几年我虽然没上班,但每个月从家用里省下来的钱,
加上我妈偶尔给我转的零花钱,也有二十来万。这笔钱我单独存了一张卡,周扬不知道。
我把清单拍好照,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我做了一件更绝的事。
我找了一个做审计的大学同学,叫方宁。我们大学四年住一个宿舍,
关系铁到可以穿一条裤子。她现在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当经理,
手上经手的案子比我吃的盐都多。我把她约出来,在一家咖啡馆,
把手机里的转账记录给她看了。方宁看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说:“苏敏,
你这是要查你老公?”我说:“我要查的不是他出没出轨,是他公司的账。
”方宁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心疼,也有佩服。她说:“你打算怎么做?
”我说:“我要你帮我查清楚,他公司这两年的真实流水。所有进出的钱,
尤其是那些没走对公账户的。”方宁犹豫了一下,说:“这可是违规的。”我说:“我知道。
但我需要知道,我到底在跟一个什么样的人谈离婚。”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我们这个专业的女人,理性起来是有点吓人的。三天后,周扬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
我在厨房做饭,听到他换鞋的声音,然后他走到厨房门口,说:“老婆,我回来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深蓝色衬衫,头发剪短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说实话,周扬长得不差,一米七八的个子,五官端正,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对酒窝。
当初我就是被那对酒窝骗了。“洗手吃饭。”我说,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他洗了手,
坐到餐桌前,看了看桌上的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番茄蛋花汤。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他有点意外。我说:“你出差辛苦了,给你补补。”他笑了,
夹了一块排骨。我看着他的酒窝,心里想,这个男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
是两年前?还是从一开始?吃饭的时候,他主动跟我聊了几句,说上海那边的客户挺难搞的,
不过最后还是签了合同。我说那就好。他又说公司最近资金有点紧张,
可能要动一下家里的存款。我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要多少?”“大概三十万吧,
周转一下,两个月就还回来。”三十万。加上转出去的那一百四十万,
他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钱?我说:“行,你明天把卡拿去刷吧。”他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以前他每次说要动家里的钱,
我都会让他先把公司的账给我看一遍。这次我什么都没问,他反而有点心虚。
“你不问问干什么用?”他说。我给他盛了一碗汤,笑着说:“你公司的业务我又不懂,
问了也白问。你看着办吧。”他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我没再看他,专心吃我的鱼。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我正靠在床头看书。他关了灯,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我。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我闭上眼睛,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回应。完事之后,他很快睡着了,
鼾声均匀。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些转账凭条的影像。一百四十多万,
够在县城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他用这些钱去养了谁?那个叫林小曼的女人,
到底是什么来头?我轻轻起身,去了书房。我打开电脑,
把那个加密文件夹里的所有文件重新整理了一遍,分成了三个文件夹:资产、转账、待查。
然后我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在上面打下了一行字:“离婚策略——第一阶段:证据收集。
”我看着这行字,觉得有点好笑。六年前,我嫁给他的时候,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但那又怎样呢?日子总要过下去,而且,要过得比以前更好。雨停了,窗外有月光照进来,
淡淡的,照在书桌上那本厚厚的手工账本上。那是我这四年来的全部心血,
每一笔开销、每一张发票、每一个数字,都是我的时间和青春。
也是我将来谈判桌上最硬的底牌。我关上电脑,回到卧室。周扬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又睡过去了。我躺回他旁边,闭上眼睛。从明天开始,我要把这场仗,打得漂漂亮亮的。
第二章他的秘密情人,居然是我认识的人方宁的效率比我预想的快。第四天,
她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约我在老地方见面。这次她带了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
我们在咖啡馆的角落坐下,她把纸袋推过来,低声说:“你先看看。”我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沓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和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方宁在旁边给我解释。“你老公的公司,
名义上是他独资的,但实际上有两个隐名股东。一个是他大学同学刘志远,你认识的。
另一个,”她顿了一下,“叫林小曼。”林小曼。又是这个名字。“这个林小曼,
我查了一下,三十一岁,未婚,在你老公公司挂了个‘市场部经理’的头衔,
但社保记录显示她从来没有在这家公司上过班。她的工资卡每个月进账两万五,
备注是‘劳务费’。”两万五。我在家当全职太太,每个月周扬给我一万块家用,
包括买菜、交水电费、给孩子买奶粉尿不湿——哦对了,我还有一个女儿,三岁半,
小名叫葡萄。他用两万五养着外面的女人,给我一万块养家。
方宁继续说:“更关键的是这个。”她翻出一张表格,指着其中一行,“去年年底,
你老公公司账上有一笔一百二十万的‘咨询费’支出,
收款方是一家叫‘曼语文化传播’的公司。我查了,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是林小曼。
”一百二十万。加上之前的两百多万,三年下来,将近四百万。我盯着那个数字,
脑子里飞速运转。一家年毛利一百多万的小贸易公司,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往外转?
除非——“他公司还有别的收入来源,对公账户上没体现的那种。”我说。方宁点了点头,
表情严肃。“我怀疑他在做灰色地带的业务。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查清楚,
但他的公司对公账户流水和实际业务规模明显对不上。以你们公司的体量,
不可能支撑这么多非经营性支出。”我想了想,说:“他去年接过一个**项目,
具体是什么他不让我过问,只说是‘资源型’的。”方宁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们做财务的都懂。资源型项目,说白了就是靠关系拿单,中间的水分有多大,
只有经手人自己知道。“苏敏,”方宁握住我的手,“我说句不好听的。
如果他是靠这个赚钱,那这笔钱来路不正。你要离婚可以,但千万别沾上这些。
不然到时候说不清楚。”我反握住她的手,说:“我知道。所以我需要知道所有的底牌,
才能知道怎么出牌。”方宁叹了口气,从纸袋里又掏出一个U盘。
“这里面是他公司近三年的全部对公账户流水,我托人弄到的。私人账户的还需要时间。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看看这个?”她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在一家餐厅吃饭。男的穿深蓝色衬衫,正是周扬。
女的穿一条红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得很好看。我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然后认出来了。
林小曼,我认识。不,准确地说,我曾经认识。她是周扬大学时候的学妹,比我们低两届。
我结婚的时候,她还来过婚礼,穿一条粉色裙子,敬酒的时候跟周扬多碰了两杯,
我当时没在意。后来有一次,我在周扬手机里看到她的微信消息,内容是“学长,
谢谢你帮我介绍工作”。我随口问了一句,周扬说是帮学妹找了个实习单位,小事一桩。
我也没多想。现在想想,那些“没多想”的时刻,都是他在我心里埋下的雷。而我,
居然一颗都没踩到。我把手机还给方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
苦得我皱了皱眉。“你没事吧?”方宁小心翼翼地问我。我笑了笑:“没事。说实话,
知道是她,我反而松了口气。总比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强,至少我知道她的底细。
”方宁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问什么——你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崩溃?
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地分析?因为哭没有用。因为我还有一个三岁半的女儿要养。
因为我妈教过我,女人这一辈子,最不能丢的就是脑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方宁问。
我说:“继续收集证据。他最近要从家里拿三十万,这笔钱的去向我要盯死。另外,
帮我查一下林小曼名下有没有房产、车子之类的资产,看看有没有用周扬的钱买的。
”方宁点头,又犹豫了一下,说:“苏敏,你真的不打算先跟他谈谈?
也许——”“也许什么?”我打断她,“也许他只是逢场作戏?也许他会回心转意?方宁,
你比我更清楚,一个男人如果只是出轨,他可能会心虚、会愧疚、会遮掩。
但他转移了将近四百万的婚内财产,这不是一时冲动,这是有预谋的。”我说这些话的时候,
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告。但方宁的眼圈红了。她说:“你变了。
”我说:“我没变。我只是醒了。”回到家的时候,周扬还没回来。葡萄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阿姨陪着她。我抱了抱葡萄,亲了亲她的额头。她问我:“妈妈,你怎么眼睛红红的?
”我说:“妈妈今天在外面吹了风,没事。”我把葡萄哄睡了之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得很小。电视里在放一个什么综艺节目,一群人嘻嘻哈哈的,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在想一件事:周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我们刚结婚那两年,
感情其实挺好的。他每天早上出门之前会亲我一下,晚上回来会帮我捏肩膀。我怀孕的时候,
他比我还紧张,每次产检都请假陪我去。葡萄出生那天,他在产房外面哭了,
说“老婆辛苦了”。这些画面现在想起来,像是一场精心排练过的戏。
转折点大概是葡萄一岁的时候。那段时间他公司突然忙起来了,经常加班到半夜才回来,
有时候干脆不回来,说在办公室睡了。我开始还以为他是为了赚钱养家辛苦,心疼得不行,
每天晚上给他炖汤,等他回来喝。后来他连汤都不喝了,说在外面吃过了。
然后他开始嫌我啰嗦,嫌我管得多,嫌我“整天就知道记账算钱,一点情趣都没有”。
有一次吵架,他说了一句特别伤人的话:“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个黄脸婆似的,
哪还有半点当年我追你时候的样子?”我当时愣住了,没回嘴。不是因为理亏,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已经不是我当初嫁的那个人了。或者说,他从来都是这个人,
只是我之前没看清。我关了电视,去书房打开电脑,登录了周扬的网银。
我发现那三十万他已经转走了,转到了他个人的另一个账户,备注写的是“项目备用金”。
我截了图,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我做了一件让我自己都觉得意外的事。
我打开了林小曼的微博。我知道她的微博名,因为她当年在婚礼上说过,“苏敏姐,
我加你微博吧”。我们互相关注了,但从来没互动过。她发的微博不多,大多是**和美食,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女孩的日常。我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去年三月份,看到了一条微博。
配图是一束红玫瑰,文字是:“谢谢你记得每一个纪念日。”纪念日。三月十五日。
那天的转账凭条上,金额是十五万。我把这条微博也截了图。不是作为证据,
因为微博截图在法律上没什么用。但我想记住这个细节,记住自己是什么时候彻底死心的。
不是看到转账凭条的那一刻,不是知道林小曼是谁的那一刻,是看到那束红玫瑰的那一刻。
因为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纪念日给我送过花。我关掉电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肿,皮肤暗沉,头发随意扎着,穿着起球的睡衣。确实像他说的,
黄脸婆。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黄脸婆怎么了?黄脸婆也有CPA证书,
黄脸婆也会做财务分析,黄脸婆的账本比任何人的都清楚。你周扬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
但你永远别想从我这个黄脸婆手里拿走一分不该拿的钱。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林小曼。不是去闹,不是去打,而是去跟她谈。我要看看,
这个花了我老公将近四百万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第三章我约了那个女人见面,
她比我想象的聪明约林小曼这件事,比我想象的容易。
我直接在她的微博私信里发了一条消息:“我是苏敏,周扬的妻子。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
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只是想聊聊。”消息发出去之后,我以为她会犹豫,
或者直接拉黑我。没想到十分钟之后,她就回了:“好。时间地点你定。
”这倒让我有点意外。要么是她早有准备,要么是她根本不在乎。
我选了一个离她公司不远的咖啡馆,周三下午三点。那个时间段人少,适合谈事情。去之前,
我特意换了身衣服。不是刻意打扮,而是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很久没穿的黑色针织裙,
搭配一双低跟皮鞋。化了淡妆,涂了一点口红。不是因为要见她,
是因为我想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个“黄脸婆”。出门之前,我在镜子前照了照。
三十二岁的女人,只要收拾一下,其实也没那么差。我到咖啡馆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比照片上瘦一些,穿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散着,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看到我进来,
她站起来,表情有点紧张,但还算镇定。她说:“苏敏姐。”我坐到她对面,点了一杯拿铁。
然后我看着她的眼睛,直接说:“你不用紧张,我今天来不是来撕你的。”她抿了抿嘴,
没说话。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那些转账凭条的照片,放在桌上让她看。
我说:“这些是周扬转给你的一部分钱,我查到的有一百四十多万。还有通过公司账户转的,
加起来将近四百万。”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查到这么细。
“我知道你跟他在一起至少两年了,”我说,“我也不问你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这些钱,
有多少是婚内财产吗?”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我等着她继续说。
她深吸一口气,说:“苏敏姐,我不是要为自己辩解。但我跟周扬在一起的时候,
他跟我说你们已经分居了,正在谈离婚。他说你不同意,所以一直在拖。”我笑了。
这个借口,大概是所有出轨男人的标配台词。“我们什么时候分居的?”我问她,
“我怎么不知道?”她的脸更白了。我说:“林小曼,我不怪你。你也是被骗的。
但有一点你要搞清楚,我跟周扬没有分居,没有谈离婚,更没有同意离婚。
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同一张床,吃同一锅饭。他在你面前说的那些话,全是假的。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风衣的带子。我注意到她的指甲做得很精致,上面有小小的水钻。
这双手,大概从来没洗过碗、没拖过地、没给孩子换过尿布。“苏敏姐,你想让我怎么做?
”她问。我说:“我不要你做什么。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个事实:周扬转给你的那些钱,
属于婚内共同财产,我有权利要求你返还。法律上这叫‘不当得利’。”她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有一丝慌乱。我继续说:“但我不想这么做。因为那样太麻烦了,而且要打官司,
拖的时间长,对你对我都不好。我只想让你帮我一个忙。”“什么忙?”“告诉我,
周扬公司的灰色业务到底是什么。”她犹豫了。我能看出来,她在权衡利弊。这个女人不笨,
她知道我在套她的话,但她也知道,如果我不走这条路,走法律途径,她同样逃不掉。
“苏敏姐,”她说,“如果我告诉你了,你能保证不追究我?
”“我保证不追究你个人的责任,”我说,“但周扬的那些钱,该怎么算还是怎么算。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很久。咖啡馆里放着一首老歌,好像是王菲的,声音低低的,
像在叹气。终于,她开口了。“周扬的公司,表面上是做贸易的,
但实际上主要靠的是接**工程的中介费。他跟一个叫赵建国的男人合作,
赵建国在省里有关系,能拿到一些项目。周扬负责找下家,从中抽成。那些钱,
走的都是私账,不进公司对公账户。”她顿了顿,说:“去年那个一百二十万的‘咨询费’,
就是帮一家建筑公司拿了一个市政绿化项目的中介费。赵建国拿了六十万,周扬拿了六十万,
然后通过我的公司走账。”我听完,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串了起来。周扬的公司就是个壳。
真正的业务,是靠赵建国的关系做掮客。那些钱来路不正,所以他不敢走对公账户,
只能通过林小曼的公司洗一遍。而林小曼,名义上是他的情人,实际上还是他的财务白手套。
“赵建国是什么人?”我问。“省建设厅的一个处长,具体职位我不太清楚。
周扬不让我跟他直接接触,都是周扬自己对接的。”我点了点头,
又问:“周扬知道你今天来见我吗?”她摇头:“不知道。他今天去天津了,
说要见一个客户。”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有点可怜。这个女人,
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有能力的男人,结果不过是被人当成了工具。四百万,听着很多,
但真要出了事,她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林小曼,”我说,“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你跟周扬,是真感情吗?”她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苏敏姐,你觉得呢?一个男人,
两年多来从来不带你见他的朋友,不让你去他家,不让你认识他的孩子。
每次见面都是在酒店或者外面吃饭,完事了他就走了。这能叫真感情吗?”她说着,
眼圈红了。我看着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同情?谈不上。但也不恨她。说到底,
她也不过是一个被周扬利用的棋子。“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站起来,把咖啡钱放在桌上。
“我先走了。”“苏敏姐,”她叫住我,“你真的不怪我?”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说:“怪你有用吗?我怪你,不如怪我自己当初瞎了眼。”她低下头,没再说话。
我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站在路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口气顺过来。
四百万,灰色交易,赵建国,林小曼。这些信息像一块块拼图,
在我脑子里拼出了一个完整的画面。周扬不是简单的出轨,他是在刀尖上跳舞。而这个舞池,
随时都可能塌。我拿出手机,给方宁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赵建国,省建设厅的。
”方宁秒回:“收到。你没事吧?”我回:“没事。我很好。”我真的很好。
比过去两年任何一天都好。回到家之后,我做了几件事。第一,
我把所有跟周扬公司灰色业务相关的信息整理成一个文档,加密保存。
这些信息目前还不能用,但如果将来需要谈判,这就是我的筹码。第二,
我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不是去咨询离婚,是去咨询一件事:如果周扬涉嫌违法,
我作为配偶,是否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律师姓陈,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干。
他听完我的描述之后,说:“如果你没有参与他的业务,不知道那些钱的真实来源,
也没有从中获利,那你不需要承担责任。但有一点,如果你明知道他违法还帮他隐瞒,
那就另说了。”我说:“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家庭主妇,只管记账,不管他公司的事。
”陈律师笑了笑,说:“那你现在的账本,就是最好的证据。证明你对他的业务一无所知。
”我回到家,把这几年的账本全部翻出来,一摞一摞码好。每本都贴着标签,日期、类别,
清清楚楚。这些账本记录了这四年来家里的每一笔开销,从葡萄的奶粉钱到周扬的烟钱,
从物业费到水电费,没有一笔是跟公司业务相关的。我把它们拍成照片,存进加密文件夹。
然后我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了,楼下有人遛狗,有人在吵架,
有人在大声打电话。这个世界一切如常,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普通的居民楼里,
有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正在一点一点地拆掉她六年的婚姻。周扬打电话来说,
天津的客户临时加了行程,要晚一天回来。我说好,注意安全。他说老婆辛苦了,
回来给你带礼物。我挂了电话,忽然觉得恶心。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因为我自己。
我居然还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跟他说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种演技,
我以前都不知道自己有。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想到葡萄,一会儿想到我妈,一会儿想到林小曼说的那些话。我翻来覆去,
最后还是起来去了书房。我打开电脑,写了一份离婚协议草稿。房子归我,车归我,
存款一人一半,孩子的抚养权归我,他每月支付抚养费。至于他公司的那些灰色收入,
我一分不要,但那些婚内转移的财产,必须追回来。我知道他不会同意。
但我需要有一个起点,然后才能一点一点地往我的方向拉。写完协议,我看了看时间,
凌晨三点。我关上电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这一次,我睡得很沉。
第四章他发现了我的账本,暴怒的那天晚上周扬从天津回来的那天,一切还是老样子。
他带了礼物——一盒麻花,天津的特产。他把盒子放在餐桌上,说:“给你和葡萄的。
”葡萄高兴得直拍手,拆开盒子就吃。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讽刺。
一个在外面养了两年情人的男人,回家的时候带一盒麻花,就能让他的女儿开心成这样。
“老婆,这几天家里没事吧?”他随口问。“没事。”我说。他去洗澡的时候,
我把他行李箱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他也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