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诊胃癌晚期那天,全家人正在为我弟弟的婚礼举杯。手机里是死亡通知,
台上是笑语欢歌。我把市值过亿的公司送给弟弟当新婚礼物,听着他说:“姐,谢谢你,
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他说得对。没有我,他仍是那个挂科泡吧的公子哥;没有我,
林家还是那个濒临破产的小作坊。我笑着饮下那杯酒,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味。他们不知道,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他们付出。就像他们不知道,
我这个被吸干了血的女儿、姐姐、工具——直到我死后五年,我的名字成为慈善基金的象征,
我的旧部掌控着商业帝国。而他们,在贫病中终于想起我的好,跪在我的墓前忏悔。
可我的遗嘱执行人只是平静地烧掉他们的信件,转身离开。
就像我临终时说的那样:“等他们哭够了,悔透了,求遍了……”“告诉他们,我不在意了。
”1癌症晚期的婚礼献礼我确诊胃癌晚期的那天,弟弟林朝阳的婚礼正进行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医院的短信冰冷得像判决书:“林晚女士,病理报告已出,
胃腺癌IV期,已多发转移,建议尽快入院。
”司仪在台上热情洋溢:“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掌声雷动。我坐在主桌,
左边是红光满面的父母,右边是空着的椅子——那是给“临时有急事”的哥哥林朝晖留的。
实际上,他正在陪新认识的女友逛珠宝店,微信朋友圈三分钟前更新:“遇见对的人,
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配图是卡地亚的钻戒。“小晚,发什么呆?”母亲碰了碰我的手,
压低声音,“等会儿敬酒环节,你记得把朝阳大学时那个创业项目再说一遍,王总今天也在,
听到没?”我点头,胃部又是一阵绞痛。这痛持续半年了。半年前,我因为连续加班三个月,
为林家的公司拿下那个五千万的订单,第一次吐血。父母说:“肯定是累的,休息两天就好。
”弟弟说:“姐,你可得保重身体,公司没你不行。”哥哥说:“别矫情,
我当年创业时三天三夜不睡也没事。”于是我吞了一把止疼药,继续工作。“下面,
有请新娘的姐姐,也是我们今天的特别嘉宾——林氏集团副总经理林晚上台致辞!
”掌声再次响起。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舞台。胃里像有刀在搅。站上台,灯光刺眼。
我看着台下,父母在使眼色,弟弟在笑,新娘——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苏婉,
正温柔地依偎在朝阳怀里。多完美的一家人。“今天是我弟弟林朝阳的大喜之日。”我开口,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作为姐姐,我为他感到高兴。”掌声。“朝阳从小聪明,
大学时创业的项目就获得了风投青睐。”我照着母亲的嘱咐,背诵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
“虽然最后项目因市场原因终止,但那份商业计划书,至今仍是业内经典。”台下,
王总满意地点头。父母松了口气。只有我知道,那个“朝阳大学时的创业项目”,
从头到尾的策划、执行、甚至答辩,都是我做的。朝阳只是在我熬夜写完六十页计划书后,
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后来项目失败,他哭了一夜,说:“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说:“不是你的错,是市场不好。”他说:“可那是你的心血……”我说:“没事,
姐再帮你做别的。”这一帮,就是十年。十年间,我帮哥哥林朝晖收拾了七次投资烂摊子,
填补了八位数以上的亏空。我帮父亲维系了那些他根本搞不定的人脉,
在每一个他喝醉的深夜,替他向客户道歉。我帮母亲打理家族基金会,
把她那些异想天开的“慈善项目”变成真正能落地的方案,
换来媒体上“林夫人大爱无疆”的报道。我帮弟弟林朝阳,从大学到创业到结婚,
铺好了每一条路。而我,三十二岁,胃癌晚期,
银行卡余额六万七千四百元——其中五万是准备给朝阳的新婚红包。“最后,”我顿了顿,
胃痛让我眼前发黑,“我代表林家,送给新人一份礼物。”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
“这是‘晚阳’公司51%的股权**协议。”我尽量让声音平稳,“从今天起,
这家公司完全属于朝阳和婉儿。”全场哗然。“晚阳”是我一手创立的公司,
三年前估值就过亿。它本该是我脱离林家、开始自己人生的第一步。但三个月前,
朝阳说他想创业,父母说“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哥哥说“你反正也要嫁人,
公司留着也没用”。于是我把法人变更成了朝阳,自己只保留51%的股权,
想着至少还能有点话语权。现在,这51%也没了。“姐!”朝阳冲上台,抱住我,
声音哽咽,“你不用这样的……”苏婉也走上来,眼中含泪:“晚晚,
这太贵重了……”我拍拍他的背,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你是弟弟,应该的。”台下,
父母在鼓掌,眼中是欣慰。哥哥不知何时来了,站在父母身边,对我比了个大拇指。
多和谐的一家人。我下台时,脚步虚浮。苏婉扶住我,轻声说:“你脸色好差,要不要休息?
”“没事。”我摇头,“可能是累了。”“晚晚,”她忽然压低声音,眼中是真实的担忧,
“上次你说胃疼,去检查了吗?”我看着她,这个我曾经无话不说的闺蜜,
现在成了我的弟媳。“查了。”我说,“胃炎,老毛病。”“那就好。”她松了口气,
随即又蹙眉,“不过你还是要注意,别太拼了。公司的事,
以后让朝阳多承担些……”“婉儿。”朝阳走过来,揽住她的腰,笑容灿烂,
“姐给了我们这么大一份礼,我们得好好敬姐一杯!”他递来酒杯。我接过,
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像血。“姐,谢谢你。”朝阳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你,
就没有我的今天。”是啊。没有我,你大概还是个在大学里挂科、泡吧、伸手要钱的公子哥。
没有我,林家大概还是那个在破产边缘挣扎的小作坊。没有我,你们所有人,
都不会有今天的光鲜亮丽。我举起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灼烧着早已千疮百孔的胃。
“对了姐,”朝阳忽然想起什么,“下个月我和婉儿去欧洲度蜜月,公司那边,
你帮忙盯一下?尤其是和王总的那个项目,你最熟了。”“好。”我说。“还有,
”母亲走过来,笑容满面,“下周末你张阿姨的儿子回国,哈佛博士,我安排你们见个面。
你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好。”“小晚,”父亲拍拍我的肩,语重心长,“朝阳结婚了,
你也该为自己打算了。公司的事,慢慢交给朝阳,你一个女孩子,别太要强。”“好。
”我全部应下。像一个最听话的女儿,最称职的姐姐,最无私的家人。然后我去了洗手间,
锁上门,对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吐出来的全是血。鲜红的,温热的,
像我这十年流干的血泪。我打开水龙头,冲洗干净,补好妆,
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却还在微笑的女人。林晚,你真可笑。掏出手机,
我给主治医生发了条短信:“李医生,我决定接受治疗。请帮我安排入院。”发送成功。
然后,我删掉了短信记录,就像删掉我这十年所有不该有的期待。走出洗手间,
婚礼还在继续。欢声笑语,觥筹交错。我安静地坐回主桌,
看着我的家人——我用心血浇灌、用健康喂养、用人生奉献的家人。他们笑得真开心。
我也笑了。因为突然想起一句话:2血色婚礼的真相“你要默默付出,然后惊艳所有人。
”不对。我要默默抽身,然后看着所有人,惊哭。入院前一晚,我回了一趟老宅。
父母在客厅看电视,弟弟和弟媳在楼上收拾蜜月行李,哥哥又没回来——朋友圈更新了,
在酒吧,搂着新女友。“小晚,怎么突然回来了?”母亲抬头看我一眼,
又继续看她的家庭伦理剧,“吃过了吗?厨房有剩菜。”“吃过了。”我在她身边坐下,
语气平静,“妈,有件事想跟您和爸商量。”“什么事?”父亲放下报纸。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我说,“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母亲皱眉:“又来了。小晚,
不是妈说你,你就是太娇气。你看你爸,
当年创业时胃出血都还在酒桌上……”“这次是真的。”我打断她,拿出体检报告,递过去。
母亲扫了一眼,没接:“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这样,给你放一个月假,够了吧?
”“医生说,需要长期治疗。”“治疗?”父亲终于抬头,“什么病要长期治疗?”“胃癌。
”我说,“晚期。”空气凝固了三秒。然后,母亲“噗嗤”一声笑了。“小晚,你吓妈一跳。
”她拍着胸口,“还晚期,你当你演电视剧呢?”父亲也摇头:“不想上班就直说,
编这种谎话像什么样子。”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荒谬。荒谬到我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算了。”我起身,“当我没说。”“等等。”母亲叫住我,神色严肃起来,“小晚,
妈知道你不容易。但家里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朝阳刚结婚,朝晖那边也需要你帮衬,
公司更不能没有你。这样,妈答应你,等你弟蜜月回来,你就休个长假,想去哪玩去哪玩,
费用妈出,行不行?”我看着她。看着这个生我养我、我也用半生回报的女人。“妈,
”我轻声问,“如果我真的要死了,你会难过吗?”“胡说八道!”母亲沉下脸,
“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我点点头,笑了。“好,我不说了。”转身上楼,
回到我那个十年没变过的房间——还保持着高中时的样子,书架上摆着泛黄的奖状,
墙上贴着偶像的海报。像一个时光胶囊,
封存着那个还相信“努力会有回报”、“家人是港湾”的傻女孩。我打开衣柜最底层,
取出一个老旧的铁盒。里面装着三样东西:一张泛黄的照片——六岁的我,穿着新裙子,
站在游乐园门口,笑得很开心。那是养父母领养我的第一天,他们说:“晚晚,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一本日记——从十岁到二十二岁,
记录着我如何努力成为“林家女儿”的心路。最后一页写着:“今天毕业了,
爸爸说公司需要我。真好,我终于能报答他们了。”一份DNA检测报告——三年前,
我无意中发现的。原来我不是什么“故人之女”,我是父亲一夜风流的产物。
生母拿了钱走了,我被丢在福利院,直到六岁被“领养”。多可笑。我以为的救赎,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遮羞。我以为的亲情,是明码标价的投资。我以为的家,
是一个榨干我所有价值的牢笼。我把铁盒抱在怀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终于哭了出来。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浸湿了衣裙。哭我这荒唐的三十二年。
哭我错付的真心。哭我即将结束的、从未真正活过的人生。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姐,睡了吗?”是朝阳。我擦干眼泪,起身开门。他端着一杯牛奶,
笑容温暖:“看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给你热了杯牛奶。”“谢谢。”我接过。“姐,
”他靠在门框上,欲言又止,“妈刚才跟我说了……你别生妈的气,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知道。”“那个……”他挠挠头,“欧洲那边,我和婉儿想去久一点,可能两个月。
公司的事,你能不能……再多担待一段时间?就两个月,等你弟回来,一定让你好好休息!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一手带大的弟弟。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依赖和理所当然。“好。
”我说。“姐你最好了!”他抱住我,像小时候一样撒娇,“等我回来,给你带最好的礼物!
”我拍拍他的背,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嗯。”他心满意足地走了。我关上门,
看着手中那杯温热的牛奶,忽然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我胃疼得睡不着,
朝阳也是这样给我热了杯牛奶。那时他说:“姐,等我长大了,换我照顾你。
”后来他长大了,去了国外留学,交女友,开派对,刷我的副卡。后来他回国创业,
赔了三百万,我熬夜三个月,替他填上窟窿。后来他要结婚,看中市中心一套两千万的婚房,
我卖掉了自己投资的第一套小公寓,补了首付的缺口。他一直在长大。却从未长大到,
记得要照顾我。我端起牛奶,走到窗前,慢慢倒进窗台的花盆里。仙人掌顽强,
应该不会被这点温情毒死。就像我,被毒了这么多年,不也还活着?手机震动,
是李医生的消息:“林**,床位已安排好,明天上午九点,可以吗?”我回复:“可以。
另外,李医生,我想修改治疗方案。”“您说。”“放弃激进治疗,只做姑息止痛。
”我打字的手指很稳,“我想用剩下的时间,处理一些私事。”那边沉默了很久。
“您确定吗?如果积极治疗,也许还有一年……”“我确定。”“好。尊重您的选择。
”放下手机,我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加密的云端文件夹。里面是我十年来的布局。从八年前,
我偷偷注册的第一家离岸公司。到五年前,
我开始转移的、属于我个人的客户资源和核心技术。到三年前,
我暗中培养的、完全忠于我的核心团队。到一年前,
我通过复杂股权结构控制的、即将上市的“新林科技”。每一步,都像下棋。我花了十年,
为林家布下一个华丽的局。3遗嘱里的复仇棋局现在,我要开始收网了。但收网之前,
我要让他们,亲自把绞索套在自己脖子上。我点开一份文件,
标题是《林氏集团未来五年战略规划》。里面详细规划了如何激进扩张,如何高杠杆收购,
如何抢占市场份额——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市场泡沫最大的地方,每一个决策都充满诱惑,
却也暗藏杀机。这是我为林家准备的,最后的“礼物”。打印出来,装订成册。
封面用烫金字体写着:“献给我最爱的家人”。多完美。我开始“休息”了。但休息的方式,
是比之前更拼命地工作。我主动提出,要在去治疗前,为林家做好“长远规划”。
父母很欣慰,说我终于“想通了”。哥哥破天荒地回了家,
拍着我的肩说:“这才是我林朝晖的妹妹!”弟弟在视频那头感动得眼眶发红:“姐,
你等我回来,我一定好好干,不让你失望!”我微笑着,递上那份《五年规划》。
“这是我研究了三个月做出的方案。”我在家庭会议上说,语气充满**,“如果顺利,
五年内,林氏集团的规模可以扩大十倍,甚至有机会冲击上市。”父亲戴上老花镜,
仔细翻阅,越看眼睛越亮。“这个收购案……时机抓得准!”“这个地产项目……有魄力!
”“这个融资方案……妙啊!”母亲不懂商业,但看到父亲兴奋的样子,
也连连点头:“小晚做事,向来稳妥。”哥哥林朝晖却皱起眉:“步子是不是太大了?
资金链能跟上吗?”终于有人问了。我等这句话,等了十年。“哥说得对。
”我适时露出“被点醒”的表情,“所以我们需要一笔过桥资金。我算过了,
大概需要五千万。”“五千万?”母亲惊呼,“去哪弄这么多钱?”“抵押。”我说,
“用老宅,用公司股权,用我们现在所有能抵押的东西。”一片死寂。“太冒险了。
”父亲犹豫了。我看向哥哥:“哥,你去年不是认识一个做私募的王总吗?他那边,
能不能融到一些?”哥哥眼睛一亮。那个王总,是他最近拼命巴结的对象。
如果能促成这笔融资,他在王总那边的地位将截然不同。“我……我去问问。”他嘴上犹豫,
眼中却已有了跃跃欲试的光。“还有,”我转向父母,“张阿姨的儿子,不是刚回国吗?
我听说,他家在投行很有资源。如果我能和他……联姻,这笔融资,也许就不是问题。
”母亲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小晚,你终于开窍了!”她握住我的手,“妈这就去安排!
你放心,张家那孩子妈见过,一表人才,配你绰绰有余!
”父亲也松了口气:“如果能通过联姻解决资金,那是最好不过。”“那……”我垂下眼,
声音低下去,“我下周就去见。”“好好好!”母亲喜笑颜开,“妈陪你一起去!
一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对利益的渴望。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考上大学的那天,母亲也是这样高兴。她说:“小晚有出息了,
将来一定能帮衬家里。”那时我以为,那是认可。现在我知道了,那是估价。“不过,
”我话锋一转,“这份规划要想顺利实施,公司内部必须统一思想。我的建议是,
让哥哥暂时担任总经理,全权负责执行。我在幕后辅助,这样,
也能培养哥哥独当一面的能力。”哥哥愣住了。父亲也愣住了。总经理的位置,
他们觊觎已久,却因为我一直“把持”着,从未得手。“小晚,
你……”哥哥的声音有些发颤。“哥,”我看着他,眼神真诚,“你是我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