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就认个错吧,王爷不会真的怪你的。”林婉儿的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可说出的话却淬着冰。沈千雪跪在冰冷的雪地里,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她抬起头,
雪花落在她脸上,冰得刺骨。不远处,那个身穿玄色王袍的男人,她的夫君,靖王萧夜玄,
正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神,比这满院的冰雪还要冷。1“姐姐,
王爷的金丝软甲不见了,府里只有你的院子没人搜,只要你让她们搜一搜,证明了清白,
妹妹立刻就扶你起来。”林婉儿蹲下身,声音里满是“关切”。她手里捧着个暖炉,
热气氤氲,与跪在雪地里的沈千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沈千雪扯了扯嘴角。金丝软甲?
一件刀枪不入的宝衣,皇帝御赐之物。这罪名可真不小。
她穿越到这个同名同姓的倒霉蛋身上已经三天了。原主是靖王正妃,镇国公府的嫡女,
却因为痴恋靖王,不惜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嫁了进来,被萧夜玄厌恶到了骨子里。
而这位林婉儿,是他的心头好,吏部侍郎的女儿,温婉贤淑,善解人意,一朵完美的白莲花。
“搜?”沈千雪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的清秋院,是你们想搜就能搜的?
”她是正妃,她的院子,没有她的允许,谁敢闯?林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眼前的沈千雪,似乎和以前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草包不太一样了。“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
只是为了证明你的清白啊。”“我的清白,不需要向一条狗证明。”沈千雪的话很轻,
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林婉儿脸上。林婉儿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身后的管家张妈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沈千雪的鼻子骂道。“王妃!
您怎么能这么跟侧妃娘娘说话!侧妃娘娘是好心!”“好心?”沈千雪冷笑一声。
“好心让我在这雪地里跪一个时辰?好心诬陷我偷了王爷的东西?”她目光一转,
直直地看向不远处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王爷,你也觉得,是我偷了你的金丝软甲?
”萧夜玄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讨厌沈千雪。从她设计嫁给自己的那一刻起,
就只剩下厌恶。可今天,这个女人跪在雪里,脊背挺得笔直,
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痴缠和卑微,只剩下冰冷的嘲讽。“是不是你,搜了便知。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沈千雪心底最后一点可笑的期望,也彻底熄灭了。
也对,自己还指望这个男人能有什么不同?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好。
”沈千雪缓缓从雪地里站了起来。因为跪得太久,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旁边一个叫绿珠的小丫鬟想上来扶,却被张妈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沈千雪稳住身形,
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却异常坚定。她走到萧夜玄面前,停下。两人的距离不过三尺。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也能看到他眼中清晰的倒影,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王爷,
今日,你若搜了我的清秋院,我与你,便恩断义绝。”“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
我过我的独木桥。”“你靖王府的富贵,我沈千雪,不稀罕!”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掷地有声。满院的下人都惊呆了。这还是那个为了王爷寻死觅活的王妃吗?
林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浓浓的嫉妒和恶毒所取代。这个**,
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萧夜玄的黑眸猛地缩紧。恩断义绝?这个女人,
竟敢跟他说恩断义绝?是谁给她的胆子!“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张妈,去搜!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张妈得了令,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立刻带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婆子,朝清秋院冲了过去。林婉儿走到萧夜玄身边,柔柔地开口。
“王爷,姐姐她可能只是一时气话,您别往心里去。”萧夜玄没有理她,
目光死死地锁在沈千雪身上。沈千雪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她转身,
看着清秋院的方向。那里,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栖身之所,虽然冷清,却也干净。很快,
就要被一群疯狗踏平了。没关系。不破不立。今天这一切,她都记下了。很快,
张妈等人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赫然放着一件金光闪闪的软甲。“王爷!
找到了!就在王妃床下的暗格里!”张妈的声音尖锐而兴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千雪身上,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随即又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姐姐,
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萧夜玄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一步步走向沈千雪,
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怒气。“沈千雪,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沈千雪看着那件所谓的“金丝软甲”,忽然笑了。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所有人都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萧夜玄怒喝。沈千雪终于止住笑,她抬起手,
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我笑你们,一群蠢货。”她指着托盘里的软甲,声音里满是轻蔑。
“王爷,你连自己的东西,都认不出来了吗?”萧夜玄一愣。他定睛看去,
那件软甲金光闪闪,做工精细,看上去与他的金丝软甲一模一样。“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千雪一字一顿,“这件,是假的。”2“假的?
”萧夜玄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林婉儿立刻接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姐姐,事到如今,
你还要狡辩吗?这明明就是王爷的软甲,铁证如山!”她转向萧夜玄,眼眶泛红。“王爷,
我知道姐姐只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夫妻情分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好一朵楚楚可怜的白莲花。沈千雪心里冷笑。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给她鼓个掌。
“是不是铁证,王爷自己验一验不就知道了?”沈千雪根本不理会林婉儿的表演,
目光依旧落在萧夜玄身上。萧夜玄心中疑窦丛生。沈千雪的反应太过镇定,
镇定得不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窃贼。他走上前,从托盘里拿起那件软甲。
入手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对。他的金丝软甲是用天山雪蚕丝与西域金晶线混合织成,
虽然是软甲,却极有分量,且触手冰凉。而眼前这件,虽然看着像,但分量轻了许多,
摸上去也没有那股独特的凉意。他用力一扯。“撕拉——”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那件金光闪闪的“宝衣”,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露出了里面劣质的棉絮和镀了金粉的铜线。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萧夜玄手里那件破烂的“软甲”。这……这真的是假的!
张妈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怎么会是假的?这不可能!
这明明是侧妃娘娘让她提前放进去的……林婉儿的脸色更是白得像纸,身体摇摇欲坠,
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她怎么也没想到,沈千雪竟然能看穿!
这件仿品是她花了大价钱找人做的,足以以假乱真,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出!
萧夜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将手里的破烂扔在地上,目光如刀,扫过林婉儿和张妈。
他不是傻子。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栽赃陷害!而他,
刚才竟然还信了!还用那样的话去逼问沈千雪!一股从未有过的懊恼和……羞愧,涌上心头。
他想对沈千雪说些什么,可当他看向她时,却发现对方的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那是一种彻底的漠然。比之前的嘲讽更让他心口发堵。
“王爷,现在,能证明我的清白了吗?”沈千雪淡淡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既然证明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她说着,转身就要走,没有丝毫留恋。“站住!
”萧夜玄下意识地喊道。沈千雪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王爷还有何吩咐?”“这件事,
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交代?”沈千雪终于回过头,
脸上带着一丝讥诮的笑。“不必了。”“我说了,从今天起,你我恩断义绝。”“你的交代,
我担不起。”说完,她再也不停留,带着那个叫绿珠的小丫鬟,
径直走回了自己那座冷清的院子。只留下满院尴尬难堪的众人,和一地狼藉。
萧夜玄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攥紧了拳头。胸口那股无名的火,越烧越旺。
这个女人,竟敢如此无视他!“王爷……”林婉儿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泪眼婆娑。
“都是婉儿的错,婉儿识人不清,误会了姐姐,求王爷责罚……”“滚!
”萧夜玄猛地甩开她的手,一声怒喝。林婉儿吓得直接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把这个刁奴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扔出王府!”萧夜玄指着瘫在地上的张妈,冷声下令。
“至于你……”他的目光落在林婉儿身上,冰冷刺骨。“禁足思过,没有本王的命令,
不许踏出院门半步!”说完,他拂袖而去,再也没有看她一眼。林婉儿瘫坐在雪地里,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沈千雪!都怪沈千雪!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清秋院。“**……不,王妃,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
”绿珠一边帮沈千雪处理着膝盖上的冻伤,一边满眼崇拜地说道。刚才王妃舌战群儒,
最后潇洒离去的样子,简直帅呆了!沈千雪疼得龇牙咧嘴。“嘶……轻点……”厉害个屁,
膝盖都快废了。刚才全靠一口气撑着,现在那股劲儿过去了,浑身都跟散了架似的。
原主这身体,真是弱得可以。“王妃,您是怎么知道那件软甲是假的?”绿珠好奇地问。
“猜的。”沈千雪随口答道。她当然不是猜的。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外科圣手,
她对人体的构造和材料学都有所涉猎。刚才张妈捧着托盘过来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那软甲的金属光泽不对,反光太浮,是镀金的效果。而且,张妈一个中年妇人,
单手托着那托盘,脚步轻快,说明东西的分量很轻。真正的金丝软甲,不可能那么轻。
所以她才敢那么笃定。不过这些,没必要跟一个小丫头解释。“王妃,
那……您刚才跟王爷说的话,是真的吗?”绿珠小心翼翼地问。恩断义绝。这四个字,
可不是随便说的。“当然是真的。”沈千雪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离开那个渣男,
独自美丽,不香吗?不过,想离开靖王府,恐怕没那么容易。这个时代的女子,想要和离,
难如登天。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王爷。看来,得从长计议。首先,得把这破败的身体养好。
她看了看这空荡荡的屋子,除了桌椅床铺,什么都没有。真是家徒四壁。“绿珠,
库房里还有银子吗?”绿珠的脸垮了下来。“王妃,咱们的月例,
上个月就被克扣了……库房里,早就空了。”沈千雪:“……”行,开局地狱模式。没钱,
没权,还得罪了王府里最有权势的两个主子。这日子,可真有判头。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管事太监带着几个小厮,抬着好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王妃娘娘,王爷命奴才给您送些东西来。”管事太监尖着嗓子说道,态度倒还算恭敬。
箱子打开,里面是上好的锦缎布匹、珍贵的珠宝首饰,还有一箱……黄澄澄的金条。
沈千雪挑了挑眉。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王爷还说了,之前是王府下人怠慢了您,
从今天起,您的月例按双倍发放,清秋院的吃穿用度,都按最高规格来。
”管事太监一脸谄媚地笑着。“王爷还说,他晚些时候会过来看您。
”3晚些时候会过来看她?沈千雪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笑出声。这是什么操作?打了人,
发现打错了,然后用钱来弥补,还摆出一副“我肯来看你就是天大的恩赐”的姿态?抱歉,
她不吃这一套。“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沈千雪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告诉萧夜玄,我累了,不想见客。让他别来烦我。”管事太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敢这么跟王爷说话的后院女人。这位王妃,是真的转性了?“这……王妃,
奴才不好交代啊。”“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沈千-雪说完,直接闭上了眼睛,
一副送客的姿态。管事太监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敢多说,只好讪讪地带着人退了出去。
“王妃,您……您真的不见王爷啊?”绿珠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那可是王爷啊!
整个王府的主人!王妃怎么能这么对他呢?“见他做什么?看他那张死人脸吗?
”沈千雪不以为然。现在最重要的是钱和物资。既然萧夜玄送上门来,她没有不要的道理。
她走到那几口大箱子前,看着里面的金银珠宝,眼睛都亮了。有了这些,
她就可以开始自己的计划了。首先,得改善一下生活环境。这清秋院,冷得跟冰窖似的,
连块像样的炭火都没有。“绿珠,去,拿着这根金条,找管事的人,
给我们换最好的银霜炭来,再弄些棉被和厚实的衣物。”“再去厨房,
让他们做些热乎的饭菜送来,要四菜一汤,有鸡有肉。”沈千雪拿出一根金条,递给绿珠。
绿珠捧着那根沉甸甸的金条,手都在抖。“王妃,这……这能行吗?他们会听我们的吗?
”以前她们去要东西,那些下人可都是爱答不理的。“他们会的。
”沈千雪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拿着金条去,谁敢不听,就记下名字,回来告诉我。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到哪里都适用。果然,绿珠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着东西的小厮。银霜炭、新棉被、厚实的冬衣,应有尽有。
厨房那边也很快送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一只烧鸡,一盘酱肘子,还有一碗鲜美的鱼汤。
绿珠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了。“王妃,您真是神了!
”沈千雪笑了笑,拿起筷子。折腾了一天,她也饿坏了。吃饱喝足,身上暖和了,
膝盖的伤也上了药,沈千雪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她躺在铺了新棉被的床上,
舒服地喟叹一声。看来,只要有钱,在哪都能过得不错。至于那个渣男王爷,爱谁谁。
最好一辈子别来烦她。……书房里。萧夜玄听着管事太监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黑。
“她真是这么说的?让你滚?还让本王别去烦她?”“回……回王爷,
王妃娘娘……原话是这么说的。”管事太监跪在地上,吓得头都不敢抬。“砰!
”萧夜玄一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好!好一个沈千雪!给她点颜色,
她还真开起染坊来了!他倒要亲自去看看,她到底哪来的底气,敢这么跟他叫板!
萧夜玄怒气冲冲地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清秋院走去。他到的时候,沈千雪已经睡着了。
屋子里烧着银霜炭,暖意融融。床上的人裹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睡颜恬静安详,丝毫没有白日里的锋芒毕露。萧夜玄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他走到床边,
静静地看着她。烛光下,她的睫毛又长又翘,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这还是那个让他厌恶的女人吗?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一下她的脸颊。就在这时,
床上的人忽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猪蹄……我的大猪蹄子……”萧夜-玄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脸,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黑了下来。这个女人!竟然在梦里……想着吃猪蹄?!
她把他靖王府当什么地方了?猪圈吗?胸口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
瞬间又“腾”地一下冒了起来。他猛地收回手,转身就走。再待下去,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掐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的人砸吧砸吧嘴,又翻了个身,继续睡得香甜。萧夜玄:“……”他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不跟一个睡着的女人计较。“好好看着她,再敢让她受了委屈,
你们就自己去领罚!”他对着守在门口的绿珠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然后大步离去。
绿珠吓得赶紧跪下。“恭送王爷!”直到萧夜玄的背影彻底消失,她才敢站起来。
她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王爷刚才的眼神,好吓人啊。不过……王爷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是关心王妃吗?绿珠有些想不明白。第二天一早,沈千雪是被一阵吵嚷声惊醒的。
她皱着眉坐起来。“绿珠,外面怎么了?”绿珠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慌。“王妃,
不好了!宫里来人了!是……是安阳公主!”安阳公主?沈千雪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
安阳公主,萧夜玄的亲妹妹,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从小被娇惯得无法无天,
最是刁蛮任性。而且,她和林婉儿关系极好,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个正牌王嫂。
这位公主殿下大清早地跑来,肯定没好事。沈千雪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梳洗完毕。“走吧,
去会会她。”她倒要看看,这位公主,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刚走到院子里,
一个穿着火红宫装,满头珠翠的少女就迎了上来。她长得明艳动人,
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子骄纵和刻薄。“沈千-雪!你还敢出来见我!
”安阳公主一上来就指着她的鼻子,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沈千雪挑了挑眉。
“我为什么不敢见你?公主殿下,一大早跑到我的院子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你!
”安阳公主没想到她敢顶嘴,气得脸都红了。“你这个毒妇!你竟然敢害婉儿姐姐!
要不是皇兄护着你,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不可!”看来,是林婉儿那个白莲花去告状了。
这速度还挺快。“我害她?我害她什么了?”沈千雪一脸无辜。“你还装!
你诬陷婉儿姐姐偷了皇兄的软甲,害得她被皇兄禁足!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
根本不配做我的王嫂!”安阳公主越说越气,扬手就要打过来。4巴掌没落下。
沈千雪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安阳公主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你放开我!你这个**,敢对本宫动手!”安阳公主又惊又怒。
沈千雪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公主殿下。”沈千雪的声音冷了下来。“第一,
我没有诬陷林婉儿,那场闹剧是谁导演的,你皇兄心里清楚得很。他禁足林婉儿,
是她罪有应得。”“第二,我是皇上亲封的靖王妃,是你的皇嫂。你对我无礼,
就是对皇家威严的挑衅。”“第三,”她手上微微用力,安阳公主疼得叫出了声,
“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你再敢对我指手画脚,就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她猛地一甩。
安阳公主站立不稳,一**跌坐在地上。她身后的宫女太监们都吓傻了,
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扶。“啊!沈千雪!你竟敢摔我!”安阳公主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顿时又哭又叫起来。“我要去告诉母后!我要去告诉父皇!我要让他们砍了你的头!
”沈千雪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去吧,
正好我也想进宫去跟皇后娘娘和皇上评评理。”“我想问问,我这个正妃,
是不是就要任由一个侧妃和一个公主,骑在头上作威作福?”“我还想问问,靖王府的侧妃,
是不是可以随意栽赃陷害正妃?皇家的公主,是不是可以随意打骂自己的皇嫂?
”安阳公主的哭声一顿。她被沈千雪这一连串的反问给问住了。论口才,
她哪里是沈千雪的对手。“你……你强词夺理!”“是不是强词夺理,我们进宫说去。绿珠,
备车,我们进宫。”沈千雪作势就要走。安阳公主顿时慌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林婉儿理亏。
要是真的闹到父皇母后那里,她也讨不到好。父皇最重规矩,母后虽然疼她,但在这种事上,
也绝不会偏袒她。“站住!谁让你走了!”安阳公主从地上爬起来,拦住她。“今天这事,
没完!”“那你想怎么样?”沈千雪好笑地看着她。“你……你必须给婉儿姐姐道歉!
然后亲自去求皇兄,让他解除婉儿姐姐的禁足!”安阳公主提出自己的要求。
沈千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让我去给一个陷害我的人道歉?公主殿下,
你脑子没问题吧?”“你!”“道歉是不可能的。不过,看在你是王爷妹妹的份上,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沈千雪话锋一转。安阳公主一愣:“什么机会?”“我们比一场。
”沈千雪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就比……投壶吧。三局两胜。如果我赢了,
今天的事就此作罢,以后你也不许再来找我的麻烦。如果你赢了,我就去给林婉儿道歉,
怎么样?”投壶?安阳公主的眼睛亮了。投壶可是她的强项!她从小就练习,
宫里几乎没有同龄的贵女是她的对手。沈千雪这个草包,竟然敢跟她比投壶?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好!一言为定!”安阳公主生怕她反悔,立刻答应下来。
“谁反悔谁是小狗!”很快,下人就搬来了投壶和箭矢。安阳公主得意地拿起一支箭,
掂了掂。“沈千雪,你可别后悔!”“后悔的,恐怕是你。”沈千雪也拿起一支箭,
姿态随意。“你先来。”“哼,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安阳公主站定,凝神,瞄准。
手臂一扬,手中的箭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唰!”稳稳地落入了壶中。“好!
”她身后的宫女们立刻鼓掌喝彩。安阳公主得意地看了沈千雪一眼。沈千雪面无表情,
也拿起一支箭。她甚至没有怎么瞄准,只是随手一抛。那支箭在空中晃晃悠悠,
看起来毫无力道,眼看就要掉在地上。安阳公主的嘴角已经露出了嘲讽的笑容。然而,
就在箭矢即将落地的那一刻,它却像是被一阵风托了一下,诡异地拐了个弯。“当啷。
”一声轻响。箭矢擦着壶口,掉了进去。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这是什么运气?安阳公主的笑容僵在脸上。“蒙的!
你一定是蒙的!”沈千雪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到你了。”安阳公主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才一定是意外。她再次举起箭,这一次,她更加专注。“唰!
”又是一箭,正中壶心。她松了口气,挑衅地看向沈千雪。“看你这次还怎么蒙!
”沈千雪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再次随手一抛。和上次一样,
箭矢晃晃悠悠地飞了出去。这一次,它没有拐弯,而是直直地朝着壶口飞去。
眼看就要进去了。可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箭矢偏离了方向,朝着壶外飞去。
安阳公主心中一喜。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再次凝固。那支箭矢,竟然不偏不倚,
正好打在了她刚才投进去的那支箭的尾部。“叮”的一声。安阳公主的箭被撞了出来,
掉在地上。而沈千雪的箭,则取而代之,稳稳地落在了壶中。这种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运气可以解释的了!这是神乎其技的技巧!安阳公主彻底傻眼了。她看着沈千雪,
就像在看一个怪物。“这……这不可能……”沈千雪放下手,淡淡地开口。“公主殿下,
你输了。”她甚至连第三局都懒得比了。因为结果已经很明显。
安阳公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引以为傲的投壶技术,
在沈千雪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这种挫败感,比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要难受。
“按照约定,以后,别再来烦我。”沈千雪说完,转身就回了屋子。留下安阳公主一个人,
在风中凌乱。她带来的那些宫女太监,大气都不敢出。今天的王妃娘娘,实在是太可怕了!
过了许久,安阳公主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沈千雪紧闭的房门,
眼中充满了不甘和……一丝畏惧。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绝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凌的草包沈千雪!安阳公主咬了咬牙,带着满心的屈辱和困惑,
灰溜溜地离开了靖王府。5安阳公主前脚刚走,后脚萧夜玄就来了。他来的时候,
沈千雪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还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书,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他,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萧夜玄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去。这个女人,
是真当他不存在吗?“你和安阳比了投壶?”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刚才安阳公主气冲冲地跑出王府,他派人一问,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很惊讶。
在他的印象里,沈千雪大字不识一个,更别提什么琴棋书画、投壶射箭了。她今天,
到底是怎么赢了安阳的?“嗯。”沈千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单音,算是回答。
这种敷衍的态度,让萧夜玄的火气又上来了。他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头顶的阳光。沈千雪不悦地皱了皱眉,换了个方向继续看书。
萧夜玄:“……”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投壶?”“无师自通,
不可以吗?”沈千雪头也不抬地回道。萧夜-玄被她噎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现在跟她说话,
总是轻易地就被她带偏节奏,还常常被怼得无话可说。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憋屈。
“沈千雪,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决定不再拐弯抹角。这个女人从三天前醒来开始,
就变得很奇怪。她不再痴缠他,不再用那种让他恶心的眼神看他,
甚至还敢跟他提“恩断义绝”。她到底在盘算什么?沈千雪终于放下了书。她抬起头,
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了眼睛。“我想做什么,王爷不是应该很清楚吗?”“我想和离。
”她清清楚楚地,又说了一遍。萧夜玄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又是这两个字。“你休想!”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他不是一直都想摆脱这个女人吗?她主动提出来,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只有愤怒?“为什么?”沈千雪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王爷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吗?我主动离开,成全你和你的林妹妹,不好吗?
”“本王说不行,就是不行!”萧夜玄的声音冷硬。“你是皇上亲封的靖王妃,
是本王的妻子。只要本王一天不点头,你就别想离开靖王府半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或许,只是因为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这个女人,
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的人生,还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呵。”沈千雪笑了。
笑声里充满了嘲讽。“王爷,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以为我留在这里,
是因为还对你有什么念想吗?”“别自作多情了。”“我留下来,只是因为我暂时没地方去。
等我找到出路,就算你八抬大轿来请我,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她的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萧夜玄的自尊心上。萧夜玄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