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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祈月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一眼，晚上九点半多了。
“别闹了，十二点前要到医院。”
“还早。”陆南勋的手掌贴上她的腰侧，不轻不重揉按着。
“累不累？”
这动作太过亲昵，关祈月身体微僵，但不得不承认，揉捏确实缓解了肌肉的酸痛。
她没拒绝，只是别开脸：“还好。”
“那就好。”
陆南勋收紧手臂蹭着。
“老婆~这可是我们领证的第一夜。”
关祈月想推开他，“你想干什么？”
“反正时间还早，折腾一会儿。”
陆南勋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颈间，“关医生，够我做很多事了。”
他没给关祈月任何开口拒绝的机会。
直接堵住了她的唇。
一个小时后，陆南勋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了她。
“收拾好下楼吃点东西，然后我送你。”
关祈月没拒绝，毕竟路太远。
凌晨，01:15，江大第一医院妇产科。
关祈月刚处理完一个胎膜早破的孕妇，正想坐下喝口水，别在腰间的专用传呼机突然发出尖锐急促的蜂鸣。
屏幕显示：【急会诊】急诊抢救室3床。孕32周，BP200/130，抽搐。子痫。
关祈月立即按下传呼机的回复键，一边快步冲出值班室，一边用手机拨打急诊科电话。
“我是妇产科关医生，病人什么情况？”她语速飞快。
“关医生！孕32周，血压200/130，抽搐一次！给了**镁负荷量！”电话那头是急诊科护士急促的声音。
“好，我马上到！准备转运平车，病人直接送我们科抢救一室！通知手术室、麻醉科、新生儿科待命！”
电话挂断。她快速拨通科室护士站：“抢救一室准备接重度子痫病人！监护仪、**镁、降压药、抽血套件全部备好！叫醒二线听班！”
就在她向手术室跑去时，与陆宇杰在走廊里狭路相逢了。
他手里提着便利店的口袋，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显然是在病房陪护关兰婷。
四目相对，陆宇杰先是一愣，很快眼中爆发出复杂的光芒，有愧疚，有急切，还有期待。
“祈月！你……你肯来看了兰婷了吗？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
关祈月脚步未停，只当他是空气，“滚开！我有急诊手术！”
陆宇杰被她无视的态度刺痛，侧身挡住去路，语气带着哀求：“祈月，我们谈谈，就五分钟！兰婷她现在身体很不好，情绪也很差……”
“陆先生。”关祈月停下脚步，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不耐。
“这里是医院，我是值班医生。你女朋友有任何医疗问题，请找她的主治医生或按呼叫铃。如果没事，请不要妨碍医护人员工作。”
“祈月！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对我吗？我们是……”
“我们什么都不是。”关祈月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如果你再阻拦，我会叫保安。需要我提醒你，骚扰医务人员是违法的吗？”
陆宇杰就这样看着关祈月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手术室门后，那扇门亮起的手术中红灯，将他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无力感和恐慌再次攫住他，他颓然的靠在墙上。
凌晨01:25，妇产科抢救一室。
产妇赵琳被快速转入，连接监护，开通第二条静脉通道。
关祈月迅速查体：全身水肿（+++），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已无意识自主抽搐，但肌张力仍高。
“复核医嘱：**镁维持量泵入，注意膝腱反射和尿量！”关祈月语速飞快。
“急查**血、凝血功能、动脉血气、肝肾功能！留置导尿，记录每小时尿量！”
护士迅速执行。
监护仪上，血压仍顽固的徘徊在185/115mmHg。
“尿量？”关祈月盯着屏幕。
“导尿后30分钟，仅15ml。”护士声音紧绷。
“急性肾损伤。”关祈月心一沉，子痫已对多器官造成打击。
“通知血库备血！准备紧急剖宫产终止妊娠！”关祈月快速下令。
凌晨01:35，麻醉科副主任、新生儿科主治医师、ICU值班医生已赶到。
二线听班的妇产科副主任刘敏也到了，她看了眼关祈月递上的初步检查结果，神色凝重。
面对孕妇急剧恶化的血气、凝血功能和随时可能爆发的多器官衰竭，决策刻不容缓。
刘主任看向关祈月：“关医生，你的意见？”
关祈月站得笔直，“患者重度子痫前期并发子痫，已出现急性肾损伤、早期DIC（代偿期），随时可能发生心衰、脑疝等多器官衰竭。”
“继续妊娠，母婴死亡率极高。我建议立即行急诊剖宫产终止妊娠。”
这是一个一线医生基于专业判断给出的“建议”，清晰、果决、充满担当。
刘主任欣赏的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监护仪上危殆的数据，当机立断。
“关医生，你主刀。我给你做一助，抓紧时间。”
“好。”关祈月应下。
“麻醉科，准备全麻。”
凌晨01:45，第一手术室。
无影灯下，手术开始。
腹腔打开，情况比预想更糟：子宫严重水肿，呈现出紫蓝色，表面血管怒张。
“子宫下段横切口。”
羊水涌出，混着血丝。
关祈月伸手入宫腔，触到胎儿。
“娩出胎儿。”
一个全身青紫、体重预估仅1400克的男婴被娩出，被新生儿科团队迅速接走抢救。
手术台上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子宫收缩太差，胎盘剥离面涌出大量暗红色的血液。
尽管快速使用了强效的宫缩剂并准备球囊填塞，出血未得到有效的控制。
“快速输血输液！多巴胺泵入维持血压！”关祈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刘主任冷静道：“左侧子宫动脉分支活动性出血。尝试钳夹。”
关祈月在血泊中精准的找到出血点，钳夹。
可组织水肿脆弱，钳夹处仍在渗血。
“准备结扎左侧子宫动脉上行支。”关祈月果断决定。
这是一项精细的操作，在视野不清、组织水肿的情况下很容易损伤输尿管。
她屏住呼吸，在刘主任的协助下，小心分离出血管，用不可吸收线结扎。
出血暂时减缓。
可危机接踵而至。
血压在下降，患者气道内吸出粉红色泡沫痰，出现了急性肺水肿、左心衰竭的征兆。
麻醉和内科支持团队紧急用药，调整呼吸机参数。
子痫最凶险的并发症接连爆发。
“准备B-Lynch缝合。”
关祈月的声音稳定，语速也快。
这是保留子宫的最后防线。
她用特制长针，在子宫前后壁进行贯穿式压缩缝合。
每一针都需极大的力度，她的手臂持续发力有些微颤。刘主任在一旁稳稳的协助。
缝合完成，子宫被机械性捆扎，出血肉眼可见的减少。
最危险的敌人悄然登场。
凌晨03:00，爆发性DI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