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塔的灯光在玻璃幕墙上流淌成一条璀璨的河,
映照出银座这家米其林三星餐厅里衣香鬓影的浮世绘。今天,
是我和沈清辞的第七个结婚纪念日。七年之痒?呵,
我曾以为我们早已超越了这种俗套的诅咒。毕竟,她是沈氏集团唯一的千金,
我是她从一众追求者中慧眼选中的“平民丈夫”。这七年来,
我将自己打磨成她最完美的配饰——低调、得体、永远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为她鼓掌,
为她骄傲,为她遮风挡雨。此刻,她就坐在我对面,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丝绒长裙,
衬得肌肤胜雪。她正用尾指的指甲,将瓷盘里最后一颗无籽葡萄轻轻推过盘面,
那姿态优雅得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我数着她睫毛颤动的频率。三下,代表她在撒谎;七下,
暗示情绪波动;而此刻,她的睫毛纹丝未动,像被冰冻的蝴蝶,美丽却毫无生气。
“清辞ちゃん,”坐在她左手边的闺蜜藤原绘里举起香槟杯,
珍珠耳坠在吊灯下晃出细碎的光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这次那个体育生的味道怎么样?”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恢复如常。
我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啜了一口,任由那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微涩的麻痹感。
她们以为用日语交流,我就听不懂。她们不知道的是,我在日本做过整整两年的交换生,
日语于我而言,早已是如同母语般熟练的存在。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沈清辞的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她拿起那颗葡萄,
指尖不经意地蹭过我的手背,然后凑近,将葡萄喂入我的口中。她的动作温柔缱绻,
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爱意,仿佛我们仍是这世上最恩爱的夫妻。
就在葡萄滑入我口中的瞬间,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对着藤原绘里,
用流利的日语回答:“スポーツ少年は若くて柔らかいわ。(那个体育生又嫩又软。
)”她的舌尖卷起元音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甜蜜,像在品尝某种禁忌的蜜糖。
我咀嚼着那颗葡萄,甜味里混杂着她指甲上残留的香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我想起四年前在筑地市场的清晨,她踮着脚尖,努力去够取最上层那块蓝鳍金枪鱼刺身,
发梢扫过我鼻尖时,带着海风的咸味,她笑着说:“明天去学做寿司吧。
”那时她的日语还带着吴侬软语的尾音,笨拙又可爱。而现在,
她能把“甘い”(甜)这个字,说得如此滚烫,如此……下流。我咽下最后一口葡萄,
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温润如玉的微笑。“谢谢,很甜。”她满意地点点头,
仿佛刚才那句诛心之言从未存在过。她转过头,继续和她的闺蜜们谈笑风生,
话题很快转移到了新一季的高定秀和某个政要的绯闻上。我安静地坐在那里,
扮演着一个体贴的丈夫。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世界,在刚才那颗葡萄入口的瞬间,
已经彻底崩塌了。那些我以为坚不可摧的信任、爱情和婚姻,
原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而我,是那个唯一蒙在鼓里的傻瓜。
回到我们在港区的顶层公寓,沈清辞径直走向浴室。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这座不夜城。灯火辉煌,车水马龙,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我知道,
她在冲刷掉今天所有的痕迹——餐厅的香水味、闺蜜们的脂粉气,
还有那个体育生留在她身上的、若有若无的气息。我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匿名地址。附件里是一段视频。
点开视频,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场景——一家高端私人健身房的VIP区域。
沈清辞穿着紧身的运动服,正站在一个身材健硕的年轻人身边。那个年轻人,
就是她口中“又嫩又软”的体育生。视频里,沈清辞的手指划过他手臂上贲张的肌肉线条,
动作亲昵而自然,那弧度,和昨夜她抚摸我颈动脉时如出一辙。她仰头笑着,嘴唇开合,
似乎在说着什么。虽然没有声音,但我能想象出她会说什么。“真棒。”“再用力一点。
”“你真是个好孩子。”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合上电脑,走到酒柜前,
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映出我扭曲的脸。
我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此刻都成了最大的讽刺。我的体贴,在她眼里是懦弱;我的包容,
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我的沉默,更是助长了她肆无忌惮的嚣张气焰。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能让她以为,我会一直做那个逆来顺受、戴绿帽子还帮她数钱的窝囊废。凌晨三点,
我蹲在玄关,给一个28寸的行李箱贴上行李牌。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卧室里的她。
沈清辞的羊绒披肩不知何时滑落在地,我弯腰捡起,目光却凝固在她锁骨处——那里,
有一个新鲜的樱花刺青。我认得那款图案。那是上周我们在东京湾游乐园,
她心血来潮买下的廉价纹身贴。当时我还笑着问她:“怎么突然喜欢这个了?
”她只是敷衍地说:“觉得好看。”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为了好看。
那是她留给情人的记号,是她背叛我的勋章。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又是那个匿名号码。
【王太太,您要的东西,都在U盘里了。】我握紧手机,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很好,游戏,该开始了。第二天,沈清辞醒来时,我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厨房煎蛋。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他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依旧是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早。”他将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放在她面前的餐盘里,
声音温和。沈清辞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奇怪。昨晚她分明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
可今天却又恢复了常态。难道是她多心了?她不会想到,就在她享用早餐的时候,
一封标题为《日语补习班招生简章》的邮件,已经精准地发送到了她所有闺蜜的邮箱里。
邮件正文空空如也,只有一个附件——一段音频文件。那是昨晚在餐厅里,
她和藤原绘里的全部对话。经过专业软件降噪处理后,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与此同时,
我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喂,京都大学文献研究所吗?对,我想查询一份资料,
关于1923年关东大地震期间,
某位皇室亲王妃的遗物清单……特别是她当时所穿的和服纹样。”一周后,
沈清辞收到了一份来自瑞士某顶级蛋糕房的定制蛋糕,作为我们的“迟来的纪念日礼物”。
蛋糕做得极其精美,顶层用糖霜绘制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樱花。当她切开蛋糕时,
一个小小的U盘从奶油夹层里掉了出来。她疑惑地**电脑。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组高清照片——那是京都国立博物馆的藏品,
一套江户末期的贵族女性和服。照片下方有详细的注释:此和服为某位亲王妃所有,
其下摆处绣有独特的樱花纹样,据传此纹样与一个古老的忍者家族有关。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猛地抬头看向我,眼中充满了惊疑和恐惧。我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本《倭寇密语考据》,慢悠悠地翻着页。“怎么了?蛋糕不合口味?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我早就知道她父亲的真实身份——一个早已没落的忍者家族后裔。
而她身上那个廉价的樱花纹身贴,恰恰暴露了她家族的秘密。更可怕的是,我不仅知道,
还用这种方式,将她的秘密**裸地摆在了她面前。“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合上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温存,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我想干什么?”我轻笑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