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队长深夜接到报警,富豪陈栋在自家书房暴毙。书房是从内部反锁的密室,
唯一钥匙在他口袋里。死亡原因是氰化物中毒,茶杯边缘检测出毒物反应。但诡异的是,
书房内九个高清摄像头完整记录了他死亡前两小时的一切。
录像显示:陈栋独自看书、喝茶、突然抽搐死亡。期间没有任何人进入,
他也未曾离开过椅子。案件被定为自杀,直到我在监控画面角落,发现了他自己投毒的影子。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市局刑侦支队长林涛被手机**从一场关于追捕和坠楼的混乱梦境中硬拽了出来。喉咙发干,
眼球后方隐隐作痛,是连续熬夜后身体发出的**。他瞥了一眼屏幕,
“指挥中心”四个字让残存的睡意瞬间蒸发。这个点,没好事。“林队,栖凤山庄,
十七号别墅。户主陈栋,报警人是住家保姆,发现雇主在书房死亡。现场……有点怪。
”值班民警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女人压抑的抽泣。“怪?”林涛坐起身,
抓过床头的烟,叼了一支在嘴里,没点。“书房门从里面反锁了,保姆是用备用钥匙打开的。
初步看像是猝死,但……”民警顿了顿,“书房里装了快十个摄像头,对着各个角度,
跟监控室似的。保姆说陈栋有严重的被害妄想,尤其这两年。
”林涛吐掉没点的烟:“保护现场,我马上到。”二十分钟后,
林涛的黑色SUV碾过栖凤山庄平整安静的柏油路。这里是城市东郊的顶级豪宅区,
依山傍湖,每栋别墅都像精心摆放的巨型积木,间隔遥远,确保绝对的隐私。
深夜的山庄只有路灯勾勒出树木和屋宇沉默的轮廓,空气里有草木和湿润泥土的味道,
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十七号别墅灯火通明,警灯无声地旋转,
将欧式风格的白色外墙映得忽明忽暗。技术中队的老吴和法医秦姐已经到了,
正在门口低声交谈。保姆是个五十岁上下、面色惊惶的瘦小女人,裹着件外套,
由一名女警陪着坐在门厅的椅子上。“林队。”老吴迎上来,眉头锁着,“里面。
你自己看吧。”别墅内部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大量使用大理石、金属和玻璃,
奢华但缺乏人气,像高级酒店的样板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试图掩盖什么。
书房在二楼尽头。深胡桃木的双开房门此刻敞开着,技术队的同事正在门把手上刷粉。
林涛套上鞋套、手套,走了进去。房间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精装书籍,
许多连塑封都没拆。第四面是整幅的落地玻璃窗,正对着外面黑黢黢的庭院和远处的山影。
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巴洛克风格书桌后面,
一个穿着深紫色丝绸睡袍的男人仰面靠在真皮高背椅上。陈栋。本市有名的富豪,
鼎峰集团的前任掌门人,六十出头,头发灰白但梳得一丝不苟,即使在死亡降临后,
那张惯常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出现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某种严厉的轮廓。只是此刻,
他的眼睛圆睁着,瞳孔散大,定定地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枝形吊灯,
嘴角有一丝已经干涸的、暗色的痕迹。书桌上很整洁。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
一个黄铜地球仪,几份摊开的文件。左手边,一个白底蓝纹的骨瓷茶杯,
杯沿有一小片深色水渍。秦姐正在初步检查尸体。“无明显外伤。
尸斑初步形成于背臀部下侧,符合坐姿。口腔有苦杏仁味残留,结合面部表情和体表特征,
高度怀疑氰化物中毒。具体需要回去化验。”林涛的目光掠过尸体,看向房间各处。然后,
他明白了老吴说的“怪”在哪里。天花板的四个角落,书架上方的隐蔽处,
甚至地球仪正对着的斜上方,都安装了小巧的半球形摄像头。黑色的镜头像冰冷的复眼,
无声地注视着房间中央的死亡。粗略一数,至少八个,可能九个,确保房间的每一寸空间,
尤其是书桌区域,几乎没有任何死角。“这么多摄像头?”林涛看向跟进来的老吴。“何止。
”老吴指了指书桌侧面一个不太起眼的显示屏,“看见没?那是主监控屏,分割画面,
实时显示所有摄像头的内容。旁边那台机器是数字录像机,带大容量硬盘。保姆说,
陈栋要求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录制,录像保存一个月。他不在家时,有时也会远程查看。
”“被害妄想?”林涛想起电话里的描述。“看样子病得不轻。”老吴点头,
“保姆说他这两年越来越疑神疑鬼,觉得有人要害他,生意上的对手,甚至……家里人。
吃的东西要验,喝的水要测,这书房更是他的‘绝对领域’,除了定时打扫的保姆,
任何人都不让进,包括他老婆孩子。钥匙只有他自己有一把,随身携带。
保姆用的都是备用钥匙,每次进出他都知道。”林涛走到门前。门是实木的,厚重,
配有老式的黄铜插销和锁孔。插销此刻是拉开状态,锁孔完好。“确认是从内反锁?
”“保姆发现时,插销是插着的。”最先到达的辖区民警肯定地说,“她敲门没人应,
打电话书房座机也没人接,慌了,才去拿了备用钥匙。开门时很费力,插销插得很紧。
钥匙在死者睡袍口袋里。”民警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把造型古旧的黄铜钥匙。
“窗户呢?”“全部从内锁死,都是高档的金属窗框和钢化玻璃,没有破坏痕迹。
”老吴补充,“我们也查了通风口、天花板,没有异常。这屋子,就是个……”“密室。
”林涛接道。这个词在寂静的书房里落下,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摄像头。在它们无死角的注视下,一个密闭的空间,
一个中毒身亡的人。“录像看了吗?”他问。“正要看。
时间点大概从晚上十一点保姆最后一次见到他之后开始。”老吴已经连接好了设备。
主显示屏亮起,分割成九个方格,每个画面都清晰地显示着书房的不同角度,
时间戳开始跳动。晚上十一点零七分。画面里,陈栋穿着那件深紫色睡袍,走进书房。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步伐稳定。他反手关上门,清晰地听到“咔哒”一声插销落下的声音。
然后他走到书桌后坐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书,又拿起桌上的骨瓷杯,
喝了一口——杯子里显然早有茶水,可能是保姆之前准备的。他专注地看着书,偶尔翻页,
喝口茶。时间平静地流逝。凌晨十二点三十一分。陈栋翻书的动作突然停顿。他抬起头,
脸上露出一丝困惑,随即是极度的痛苦。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从椅子上滑落下去,撞翻了旁边的茶杯。茶水泼洒在昂贵的地毯上。他在地上挣扎,
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彻底不动了。眼睛圆睁,望着天花板的方向,和现实中的姿态几乎一样。
整个过程中,九个摄像头从不同角度记录了一切。没有任何人进入画面。
陈栋也从未离开过书桌区域。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影,没有飞虫,没有诡异的影子,
没有任何异常物体的出现。他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独自经历了毒发身亡的全过程。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微小声响。所有人都盯着定格的画面,
看着陈栋最后僵硬的姿态。一种冰冷的、合乎逻辑却又极度诡异的结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自杀?”辖区民警小声嘀咕,“这……搞得跟监控直播自杀一样。
”老吴看向林涛:“林队,从现场和录像看,似乎没有其他可能。密室,钥匙在他身上,
录像显示只有他自己。毒物来源……茶杯边缘检测出阳性反应,应该就是投在茶水里。
只是这方式……”太刻意,太像表演。林涛心里想。但如果是自杀,
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密室监控秀?为了证明什么?还是某种偏执狂最后的仪式?
“仔细搜查整个书房,尤其是书桌附近,看有没有毒物容器残留。茶杯和茶壶,水送去化验。
尸体运回去做详细尸检和毒理分析。”林涛下达指令,“别墅里的所有人,保姆,家人,
一个都别走,分开问话。查陈栋最近的财务状况,人际关系,心理健康记录。
”虽然现场和录像都指向自杀,但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像一根细刺,扎在林涛的直觉里。
一个如此害怕被害、不惜用九个摄像头把自己监控起来的人,
会选择在这样一个被全方位记录的时刻,用如此痛苦的方式结束生命?而且,
氰化物……见效极快。从陈栋喝下茶水到毒发,录像显示中间隔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这时间对氰化物来说,太长了。“秦姐,”林涛叫住正准备离开的法医,“重点查一下,
有没有其他毒物或药物相互作用的可能。还有,死亡时间,结合录像和尸温,尽量精确。
”秦姐会意地点点头。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别墅里灯火通明。
陈栋的妻子李婉和儿子陈宇轩先后被从市区不同地方接来。李婉四十多岁,保养得宜,
此刻穿着昂贵的套装,妆容却有些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在女警的陪伴下沉默地坐着,
对询问反应迟钝,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陈宇轩二十出头,打扮新潮,
脸上带着不耐烦和隐隐的恐惧,反复强调自己昨晚和女友在市区公寓,有不在场证明,
对父亲的书房和监控系统表示厌恶和不解。保姆的证词没有更多补充。
她晚上十一点左右给陈栋送了杯新泡的安神茶(就是那个骨瓷杯),然后离开。
陈栋反锁了门。凌晨两点多,她起夜,发现书房门缝下还透着光,觉得奇怪,
敲门打电话都没反应,才用备用钥匙开门发现惨剧。
技术队对书房的搜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毒药包装或注射器。茶杯和茶壶里都检测出氰化物,
浓度很高。别墅其他区域,包括厨房、垃圾,都没有相关发现。陈栋的随身物品,
手机、钱包等,没有遗书或异常记录。初步问询,
李婉和陈宇轩都表示虽然陈栋近年来性格多疑,与家人关系紧张,但并未流露自杀倾向。
公司方面,鼎峰集团运营正常,陈栋已退居二线,财务看不出紧迫问题。心理健康方面,
保姆证实他看过心理医生,但具体情况不知。所有线索,似乎都闭环了。
一个患有严重被害妄想、性格孤僻多疑的富豪,在某个深夜,或许是长期精神压力的爆发,
或许是一时冲动,在自己打造的“绝对安全”的监控密室里,用提前准备好的氰化物,
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那九个摄像头,成了他死亡仪式最忠实的见证者,
也排除了所有他杀的可能。现场勘查和初步调查在黎明前告一段落。林涛站在别墅门外,
看着天际泛起鱼肚白。山间的晨风带着凉意。老吴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怎么看,林队?
”老吴点上烟,深吸一口。“太干净了。”林涛也点了烟,烟雾在晨雾中飘散,
“干净得像设计好的。自杀有很多种方式,为什么要选在摄像头底下?为什么是氰化物,
却延迟那么久发作?他那个心理状态,搞出这么个密室监控,更像是防别人,
不像给自己搭舞台。”“可录像摆在那儿。”老吴吐着烟圈,“九个头,拍得清清楚楚。
除非……录像有问题?伪造?”林涛摇头:“技术队初步看了,录像没有剪辑拼接的痕迹,
时间连续,画面连贯。而且,要同时伪造九个角度的实时监控,
还要和尸体状态、现场细节完全吻合,几乎不可能。那工作量和技术难度太大了。
”“那不就是自杀?”老吴挠头,“虽然别扭,但证据链最完整。”是啊,证据链完整。
现场是密室,钥匙在死者身上,录像显示只有死者自己,毒物在茶杯里。
所有物证、影像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但林涛就是觉得不对劲。那种不对劲,
不是逻辑上的漏洞,而是某种……氛围上的扭曲。就像一个看似完美的机械装置,运转流畅,
却发出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杂音。“再查。”林涛踩灭烟头,“查氰化物来源。
查陈栋最近所有的通讯、出行、消费记录。查他的心理医生。还有,把书房那些录像,
所有角度的,拷贝回去,一帧一帧看。我就不信,九个摄像头,真的什么都没漏掉。
”他回头看了一眼晨曦中安静的十七号别墅。那些隐藏在墙壁和天花板里的黑色镜头,
仿佛仍在无声地注视着他。---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烟雾缭绕。
白板上贴满了现场照片、别墅结构图、人物关系图和时间线。
陈栋死亡案暂时以“疑似自杀”立案,但林涛要求继续深入调查。氰化物来源有了线索。
陈栋名下有一家持股的化工贸易公司,两年前曾少量进口过用于电镀的氰化物盐类,
记录显示大部分已使用或处理,但管理存在漏洞,不能排除少量流失的可能。
陈栋作为大股东,有机会接触到。心理医生那里遇到了阻力。
对方以职业道德和患者隐私为由,拒绝透露具体诊疗内容,
只含糊表示陈栋有严重的焦虑和偏执倾向,近期状态不稳定。陈栋的通讯记录很干净,
最后几天主要是生意往来和家庭通话。出行记录显示他深居简出。财务状况良好,
没有巨额债务或异常资金流动。李婉和陈宇轩的不在场证明经过核实,基本可靠。
一切仍然指向自杀。压力开始出现。局里暗示,证据确凿,可以结案了。
媒体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富豪密室自杀,九个摄像头全程记录”的风声,
开始捕风捉影地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给局里带来了舆论压力。只有技术中队的小刘,
还在跟那堆监控录像死磕。林涛特意吩咐的。小刘是队里最年轻的,计算机专业出身,
眼睛尖,有耐心,缺点是有点认死理。第三天下午,小刘顶着一对黑眼圈,
敲开了林涛办公室的门。“林队,”他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睛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
“录像……我好像看到点东西。”林涛精神一振:“坐下说。哪段?什么东西?
”小刘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调出一段视频。是九个分割画面中的一个,
镜头位置在书桌的右后方,偏高角度,能拍到陈栋的侧后方、部分书架和落地窗的一角。
时间戳是凌晨十二点二十五分,距离陈栋毒发前大约六分钟。画面里,陈栋依然在看书,
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窗外一片漆黑,
玻璃上反射着书房内的景象——吊灯的光晕,书架的轮廓,以及陈栋自己在椅子上的背影。
因为角度和光线,这反射影像很模糊,扭曲,像是水中的倒影。“看这里,
”小刘用激光笔指着窗户玻璃反射出的、陈栋背影的肩部区域,“我把这片区域放大,
做了增强处理。”模糊的影像经过处理,稍微清晰了一些,但依旧充满了噪点。
能看出陈栋穿着深紫色睡袍的背影轮廓。在他的肩膀上方,靠近脖颈的位置,
那片扭曲的光影里……林涛的身体微微前倾。在那片模糊的、晃动的反射影像中,
隐约可以看到,陈栋的肩膀上方,似乎多出了一小团更加深暗的、不规则的影子。
那影子极其微小,几乎融入背景,但随着陈栋因为呼吸或微小动作而产生的轻微晃动,
那团影子似乎也在同步地、极其细微地移动,位置始终紧贴着他的肩颈后方。“这是什么?
”林涛问,“灰尘?镜头污渍?还是……拍摄时的噪点?
”“我排除了镜头污渍和固定噪点的可能。”小刘操作着,
“这段影子只在这个特定角度、特定时间的反射影像里出现。而且,
你看它的移动轨迹……”他切换到慢放,一帧一帧地过。那团深暗的影子,
始终如影随形地“粘”在陈栋肩膀后的反射影像中。
当陈栋的头部因为阅读而稍微向左偏转时,那影子似乎也向左微移;当他抬手喝茶时,
影子的轮廓会有极其细微的拉伸变化。“像是……附着在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林涛的眉头拧紧了,“衣服的褶皱?睡袍的帽子?”“陈栋的睡袍没有帽子。而且,
我对比了其他时间点和其他角度的录像。”小刘调出另外几个画面,同一时间,
从正面或侧面拍摄的陈栋,“在其他镜头里,他的肩颈后方什么都没有,睡袍平整。
只有在这个特定的、通过窗户玻璃反射的、扭曲的视角里,出现了这个‘东西’。
”一个只存在于特定反射影像中的“影子”。“继续放,到毒发的时候。”林涛声音低沉。
画面快进到十二点三十一分。陈栋痛苦抽搐,从椅子上滑落。在那个反射镜头里,
随着他身体的剧烈动作和位置的改变,那团一直附着在他肩后的深暗影子,
似乎猛地向上一窜,然后……消失了。融入了更混乱的反射光影中,无法再追踪。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投影仪风扇的轻微嗡嗡声。“这能说明什么?”小刘有些不确定地问,
“一个光学上的巧合?玻璃反光造成的视觉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时刻,
就在他身后,但其他摄像头因为角度问题没拍到,
只有这个反射影像捕捉到了一点点扭曲的痕迹?”林涛盯着定格的画面,
那团模糊不清的深暗影子,像一个无声的幽灵,一个从视觉缝隙中窥见的谜。“把这段影子,
能做多清晰就做多清晰。对比所有其他时间段的同一反射区域。查一下,
有没有可能是什么昆虫?飞蛾?或者……别的。”林涛顿了顿,“另外,仔细看陈栋毒发前,
有没有任何细微的异常动作,比如无意识地挠脖子后面,或者肩膀不自然的抖动。”“是!
”小刘离开后,林涛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白板上陈栋死亡时的照片。那圆睁的眼睛,
望着天花板。如果……那不是自杀。如果那团影子,不是错觉。那么,
在一个九个摄像头无死角监控的密室里,凶手是如何进入,下毒,然后离开的?
钥匙在陈栋口袋里,门从内反锁。窗户紧闭。除非……凶手根本不需要“进入”密室。
一个冰冷而离奇的猜想,渐渐在他脑中浮现。离谱,
但似乎能解释那些违和感:延迟发作的毒剂,只存在于反射影像中的影子,
以及陈栋那严重的、针对“被害”的妄想。他拿起电话,拨给法医秦姐。“秦姐,
尸检报告细节出来了吗?尤其是颈部、肩背部皮下,
有没有非常细微的、新鲜的针孔或者类似昆虫叮咬的痕迹?还有,毒理分析,
确定是纯氰化物吗?有没有可能混合了其他延缓发作或改变症状的东西?”电话那头,
秦姐的声音带着惊讶:“你怎么知道?正要跟你说。在死者左侧颈后发际线下方,
发现了一个极微小的点状红痕,像是很细的针尖造成,或者……某种虫子的口器痕迹。
因为位置隐蔽,差点漏掉。毒理分析还在做,但初步显示,除了氰化物,
还有微量的其他化合物,具体成分需要时间。
”颈后……针孔或虫咬痕迹……混合毒物……林涛感到后颈一阵发凉。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白板上的别墅结构图,尤其是书房那整面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庭院,
是黑夜。“秦姐,假设,”林涛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斟酌着,“有一种方式,
可以在密室之外,隔着一段距离,甚至可能隔着玻璃,向室内的人注射或投放毒剂。可能吗?
需要什么条件?”秦姐沉默了几秒:“理论上……如果是极微量的高毒性物质,
通过某种压缩气体喷射、或者依靠生物载体……比如受过训练的昆虫?
但这太……”太天方夜谭了。像是科幻小说或者侦探漫画里的情节。但陈栋的案子,
从一开始就笼罩在不寻常的氛围里。九个摄像头,密室,只存在于反射中的影子,
颈后的微痕,延迟发作的混合毒物……“查一下陈栋的社交圈和商业对手里,
有没有人有特别的背景,
比如生物学、昆虫学、或者精密机械、无人设备方面的专家或狂热爱好者。”林涛对秦姐说,
也是对自己说,“还有,申请搜查令,彻底搜查十七号别墅的庭院,
尤其是正对书房落地窗的那片区域。不要放过任何不寻常的痕迹,
特别是……可能属于小型机械或昆虫巢穴的痕迹。
”如果凶手真的使用了某种“超常规”的远程投毒手段,那么发射点或者起点,
很可能就在窗外。而书房内的九个摄像头,只顾着监控内部,却忽略了来自外部黑暗的威胁。
这或许正是凶手想要的效果——利用陈栋自己布下的监控网络,
制造一个“完美”的自杀现场。摄像头成了帮凶,证明了“无人进入”,却恰恰掩盖了真相。
案件的性质,从一个诡异的自杀或不可能的谋杀,
滑向了一个更加精巧、更加冷酷、也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向。林涛走到窗边,
看着城市傍晚的车流。夕阳给玻璃涂上一层血红。
一个需要如此复杂手法、利用被害人心理弱点、精心布置舞台的凶手,他的动机是什么?
仇恨?利益?还是某种扭曲的展示欲?而那个只存在于扭曲反光中的“影子”,究竟是什么?
是凶手的“工具”,还是……凶手本体?他想起陈栋死亡的姿态,圆睁的双眼,望着天花板。
那里除了华丽的吊灯,只有那些沉默的、黑色的摄像头。也许,他死前最后看到的,
并不是凶手,
而是那些他用来保护自己、却最终见证了他死亡、甚至可能间接导致了他死亡的眼睛。
林涛感到一种深切的寒意。这个案子,比他最初想象的,还要黑暗,还要离奇。
技术中队和痕检对十七号别墅庭院的搜查持续了一整天。
那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日式枯山水风格庭院,碎石铺地,
点缀着几块形态各异的巨石和低矮的松柏,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
与别墅内部冷硬的奢华感一脉相承。正对着书房落地窗的区域,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地,
距离窗户大约七八米远。痕检员趴在地上,用放大镜和强光手电一寸一寸地检查碎石。
碎石被仔细筛选、翻动。终于,在靠近庭院边缘一块较大岩石的背阴处,
几粒碎石有被轻微碾压和扰动的痕迹,非常细微,不特意寻找几乎无法察觉。接着,
在另一丛矮松的根部松针下,发现了一小截不到两厘米长的、极细的透明纤维,质地坚硬,
有点像钓鱼线,但更细,在阳光下几乎隐形。与此同时,
小刘对监控录像的逐帧分析有了更多发现。在那段出现“影子”的反射影像前后,
他放大并增强了书房内其他几个摄像头的画面,尤其是那些能拍到窗户方向的。
在陈栋毒发前大约十五分钟,一个位于书架高处、镜头斜对着窗户的摄像头,
记录下了一帧极其短暂的异常:窗外漆黑的庭院中,靠近那块大岩石的方向,
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弱的、一闪即逝的红色光点,持续时间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秒,
像电子设备微小的指示灯,或者……某种光学瞄准器的反光?
这个光点在正常播放速度下根本看不见,只有在逐帧检查时才能捕捉到。它出现的时间,
射影像中“影子”开始变得活跃(如果那团模糊的移动可以称之为“活跃”的话)的时间点,
大致吻合。林涛把这些零碎的线索拼凑在一起:庭院中岩石后的细微痕迹,
的附着性“影子”;死者颈后细微的punctum(点状痕迹);延迟发作的混合毒物。
却又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逐渐浮现:凶手可能提前潜伏在庭院中(或者远程操控设备潜伏),
利用某种极其精密的、可能是气动或微机械的发射装置,将携带了混合毒剂的“载体”,
通过某种方式(比如那根细纤维作为牵引?),从窗外发射,
穿透或绕过窗户缝隙(需要进一步检查窗户密封性),命中书房内的陈栋。
这个“载体”体积微小,
可能具有某种吸附或攀附能力(解释了反射影像中如影随形的“影子”),在陈栋颈后固定,
然后释放毒剂。毒剂混合了延缓发作的成分,给了“载体”脱离或销毁自身的时间。
而书房内无死角的摄像头,因为角度的关系,
没有直接拍到这微小的“载体”的飞行轨迹和附着过程,只有通过窗户玻璃的扭曲反光,
才偶然捕捉到了一丝痕迹。凶手随后回收或销毁了发射装置,悄然离去。整个过程中,
密室未被破坏,钥匙未被触碰,摄像头记录下了“无人进入”的画面。这解释了密室。
解释了延迟毒发。解释了颈后的痕迹和反光中的影子。
但这也引出了更棘手的问题:什么样的“载体”能完成如此精密的投毒?微型无人机?
机械昆虫?还是……生物活体昆虫?如果是后者,需要怎样的训练和控制?
凶手必须对陈栋的生活习惯、书房结构、监控布局了如指掌,
并且拥有极其专业的生物、机械或相关领域的知识和资源。动机也变得更加迫切。
这绝非临时起意或普通仇杀,
而是经过长时间策划、拥有强大技术支持和高超心理把握的精密谋杀。凶手在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在九个摄像头注视下完成“不可能犯罪”的挑战感。“查陈栋的社会关系,
特别是近一两年内,
有没有人与他发生过涉及技术专利、生物研究、或高端安防领域的激烈冲突。
”林涛在案情分析会上布置任务,
“重点排查鼎峰集团近年投资或合作过的生物科技、精密仪器、甚至仿生机器人项目。还有,
陈栋自己有没有这类私人爱好或收藏?”“另外,”他补充道,
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有些困惑的同事们,“我们需要一位专家。昆虫学,
或者微小型机器人领域的。市局没有,就从省厅协调,或者联系大学和研究机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