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书推荐）死对头他暗恋我多年。重生后我靠录音笔发财！小说最新章节小说全文阅读
窗外的天光有些惨白。新的人生，从一场决裂和一场近乎荒唐的投诚，开始了。
放学铃响得刺耳。
林晚收拾书包的动作不紧不慢，额角贴了块醒目的白色纱布，是校医室敷衍的产物。她能感受到背后针扎似的目光，来自陆泽，也来自其他各怀心思的人。她没理会，将沈确塞进她口袋的那支烟拿出来，看了看，一个很普通的牌子，滤嘴处有轻微的齿痕。她把它放进笔袋的夹层，拉好拉链。
后门巷子窄而深，常年照不进阳光，墙壁斑驳，堆着些废弃的杂物，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尿骚气。她到的时候，沈确已经在了。他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件黑色短袖T恤，靠在剥落的墙皮上，低头按着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班上的体委赵峰，又高又壮，像座铁塔；另一个是个染着黄毛、眼神活泛的瘦子，外号“猴子”，不是本校的，但经常跟在沈确**后面。
听到脚步声，沈确抬眼，目光在她额角的纱布上停了一瞬，随即收起手机，站直身体。“走吧。”
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身就走。赵峰和猴子跟上，猴子还特意回头，冲着林晚挤眉弄眼了一下，被赵峰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林晚默默跟在后面。穿过几条七拐八绕的、她从未涉足的小街，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出拉长的、晃动的影子。最后，他们在一家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破旧的台球厅前停下。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星星台球”只剩下“星台”两个字在苟延残喘地闪烁。
掀开厚重的、油腻的塑料门帘，喧嚣声、烟草味、汗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混合着扑面而来。灯光昏暗，几张绿色绒面的台球桌散落，球体撞击声清脆响亮。里面人不少，大多光着膀子或穿着背心，纹身盘踞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进来的生面孔，尤其在林晚身上停留得久些——她的校服裙和这里格格不入。
沈确显然熟门熟路，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张桌子。那里已经聚了几个人，看起来年龄稍大，气质也更混不吝。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正俯身瞄准，一杆击出，彩球利落入袋。
“确哥来了？”光头直起身，看到沈确，咧开嘴笑，露出一颗金牙，目光扫过林晚，笑意更深，带着某种下流的探究，“哟，还带了位小妹妹？**啊，确哥口味变了？”
沈确没接茬，从旁边拉了把吱呀作响的椅子坐下，下巴朝台球桌一点：“光头李，少废话。人呢？”
光头李嘿嘿一笑，拍了拍手。旁边一个小弟模样的人从后面带出来一个人。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油腻，眼镜片碎了一块，脸上有淤青，眼神惊恐，不停哆嗦。被推搡到沈确面前，腿一软，差点跪下。
“王老板，欠我的钱，该还了吧？”沈确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懒洋洋的，但那双眼睛盯着中年男人，像盯住猎物的毒蛇。
“沈、沈少……再、再宽限几天，就几天！我那批货，马上、马上就能出手……”王老板语无伦次，汗如雨下。
“宽限？”沈确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我宽限你，谁宽限我？”他伸出两根手指，旁边猴子立刻递上一根点着的烟。沈确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冷厉的眉眼。“听说，你昨天还去‘金碧辉煌’赌了两把？手气怎么样？”
王老板面如死灰。
林晚站在沈确侧后方，安静地看着。这就是沈确的世界，粗暴，直接，充斥着债务、暴力和最原始的规则。和她过去十八年所处的那个精致、虚伪、用礼仪和利益包裹的牢笼，截然不同。她没有害怕，反而有种奇异的冷静。额角的伤口隐隐作痛，提醒着她现实的锋利。
“沈少，我……我真的没钱了……房子、车子，都抵押了……”王老板哭丧着脸。
沈确弹了弹烟灰，没说话。
光头李凑过来，搓着手：“确哥，这老小子油盐不进。要不，按老规矩？剁他两根手指头，给兄弟们助助兴？”他说着，从后腰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啪”地弹出刀刃。
周围响起几声不怀好意的附和和口哨声。王老板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腥臊气弥漫开来。
林晚皱了下眉。不是害怕，是厌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她，忽然上前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包括沈确。他微微偏头，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林晚没看瘫在地上的王老板，也没看光头李手里的刀，她径直看向沈确，声音清晰，甚至盖过了台球厅里的嘈杂：
“他是不是在城西老机械厂后面，有个仓库？”
沈确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光头李一愣，嗤笑：“小妹妹，打听这个干嘛？那破仓库能值几个钱？里面一堆生锈的废铁……”
“不是废铁。”林晚打断他，语气肯定，“是二手机床。德国产的，虽然型号老，但保养得还行。三年前机械厂改制破产清算，这批设备被当做废品处理，当时估价每台不超过五千。但实际上，里面有两台高精度数控铣床的核心部件被拆下来，混在里面，一起打包卖给了王老板。王老板当时想倒卖零件，但渠道没打通，就堆在仓库里吃灰。”
她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答案。“现在，国内有几家专做老机床修复和翻新的小厂，正在高价收购这类原装配件。尤其是德国老型号的精密部件，有价无市。仓库里那两台核心部件，如果没被锈蚀得太严重，拆开清洗检修后，单个卖给合适的下家，”她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至少这个数。”
她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万？”猴子脱口而出。
“五十万。”林晚纠正，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投入油锅。
台球厅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嘈杂和质疑。
“五十万？就那堆破铜烂铁？”
“这小妞瞎扯吧？”
“她知道什么是数控铣床吗？”
光头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确哥，你这从哪儿找来的活宝？编故事呢？”
瘫在地上的王老板却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晚，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那、那两台……”
他的话，无疑证实了林晚所言非虚。
嘈杂声再次低了下去，众人的眼神变了，从看笑话变成了惊疑不定。
沈确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晚。烟在他指间静静燃烧，积了长长一截灰。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看不清表情。
直到烟灰终于承受不住，簌簌落下。
他这才动了动，将烟头摁灭在满是污渍的桌面上。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光头李。
“光头李，”沈确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带两个人，现在去那个仓库。看看。”
光头李脸上的笑容僵住，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沈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成，确哥，我这就去。”他招呼了两个手下，匆匆离开了台球厅。
沈确又看向地上瘫着的王老板，眼神漠然：“王老板，如果仓库里的东西，真像她说的……”他顿了顿，“抵你的债，够了吗？”
王老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够！够！沈少，肯定够！那两台东西，我、我当初也隐约听人提过……值钱！肯定值钱！”
沈确挥挥手，赵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王老板拖到一边。
台球厅里气氛诡异。没人再大声喧哗，但窃窃私语和打量的目光不断飘向林晚。她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额角的纱布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刺眼。她能感觉到沈确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她暂时无法解读的复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台球撞击声都显得稀疏了。
大约半小时后，光头李回来了，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兴奋和难以置信。他没直接说话，而是凑到沈确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边说话，眼睛边往林晚这边瞟。
沈确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光头李说完，直起身，看林晚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像是看什么怪物。
沈确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走到林晚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烟草味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晚仰头看他，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
“王老板的债，清了。”沈确开口，声音平淡，“那批东西，出手需要渠道。你能找到买家？”
“能。”林晚回答得毫不犹豫。她前世隐约记得，几年后有个关于“文物级机床部件天价拍卖”的小新闻，买家是个姓吴的台湾收藏家兼中间商，专门搜罗这类有历史价值的工业遗存。名字和联系方式，她有点模糊，但花点心思，一定能挖出来。
沈确看了她几秒，忽然扯了下嘴角，这次，笑意似乎真切了一点点。
“行。”他说，“找到买家，抽三成给你。”
三成。那就是至少十五万。对于高中生来说，是天文数字。
林晚没讨价还价，点了点头：“好。”
沈确转身，对赵峰和猴子说：“送她回去。”又看了林晚一眼，“明天放学，老地方。”
他指的是后门巷子。
林晚再次点头。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一场充满风险，也充满机遇的合作，或者说是……利用，就此展开。
赵峰和猴子陪着林晚走出台球厅。外面天色已黑透，空气清凉。猴子一路上嘴就没停，对林晚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样子，赵峰则沉默得多，只是偶尔看向林晚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慎重。
送到离她家小区还有一条街的路口，赵峰停下：“就这儿吧，前面人多眼杂。”
林晚道了谢，独自往家走。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额角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涌动着一股奇异的热流。不再是前世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和隐忍的绝望，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掌控命运的兴奋感。
她回到家，那栋奢华却冰冷的大别墅。继母周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做指甲，看到她额头的纱布和稍显凌乱的校服，只是抬了抬眼皮，不咸不淡地说：“又跟人打架了？别给我们林家丢脸。”父亲林振国大概还在公司，或者在某处应酬。
林晚没应声，径直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反锁房门，她靠着门板，缓缓舒了口气。
她从书包里拿出笔袋，拉开夹层，取出那支沈确给的烟。滤嘴上的齿痕清晰。她把烟放在书桌上，看了片刻，然后打开台灯，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旧笔记本，开始快速书写。
记忆的碎片需要整理。哪些机会近在眼前，哪些需要等待，哪些人可以利用，哪些必须避开……尤其是，陆泽和沈清。
写下“陆泽”两个字时，笔尖微微一顿。脑海中闪过墓前他那冰冷讥诮的脸，还有那句“恭喜你，终于不用再碍任何人的眼了”。心脏像是被冰冷的针极快地刺了一下，但那痛感转瞬即逝，被更汹涌的冷意覆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