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推荐《漫笔玄谈之鬼篆》陆离胡水心全文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13 12:3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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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沂水惊变乾隆三十七年,沂州府沂水县出了件奇事。城南有户姓陆的人家,

家主陆离字慎之,平日里性子刚直,好打抱不平,乡邻都敬他三分。这年惊蛰刚过,

陆离忽然得了场急病,浑身滚烫,胡话连篇。家人忙请来大夫,开了几帖安神退热的方子,

药煎好了送到床前,却见陆离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竟是一片清明。“不必费事了,

”陆离推开药碗,声音沉得不像病人,“我这病非是药石能医。阴司阎罗暂缺,

命我去代掌三日鬼篆。我死后莫要急着下葬,且等上一等。”家人面面相觑,

只当是烧糊涂了说胡话。谁知话音落下不到半柱香的工夫,陆离果真气息全无,手脚冰凉,

竟真就这么断了气。陆家顿时乱作一团。老夫人哭得昏死过去,长子陆文渊强忍悲痛,

想起父亲临终嘱咐,到底还是拦住了要置办寿材的管家:“爹说过要等,那就等三日。

”这一等,就等出了一桩震动阴阳两界的奇案。第一章·铜柱炮烙陆离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低头看时,只见自家床榻上躺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正是自己的躯壳。

妻儿围在床边恸哭,哭声却隔着一层水膜似的,听不真切。正恍惚间,

耳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身着玄衣的差役不知何时已立在房中,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文吏,手捧一卷黑漆漆的木简,躬身行礼:“陆先生,时辰到了。

请随下官赴任。”陆离还想问什么,身子却不由自主跟着飘出屋外。但见门外雾气弥漫,

方才还是自家院落,几步之间竟变成了一条青石板路,两旁开着赤红色的花朵,无叶无枝,

在浓雾中幽幽发光。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现出一座巍峨宫殿,黑瓦朱墙,

檐角挂着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发出低沉悠长的声响。进了大殿,早有鬼吏捧着官服等候。

那是一件玄色冕服,胸前用银线绣着狰狞的獬豸图案。陆离换上衣服,

被引至大殿正中的案几后坐下。抬眼望去,殿高十丈有余,

七十二根乌木柱上雕刻着十八层地狱诸般刑罚。殿中两侧立着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等鬼差,

个个垂手肃立,鸦雀无声。案上堆着三尺来高的文簿,最上面摊开的一卷,墨迹尚新。

文吏在一旁低声禀报:“今日要审三桩大案,第一桩已在殿外候着了。”陆离定了定神,

尽量让声音显得沉稳:“带上来。”只听铁链哗啦作响,

四名鬼差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鬼走进殿来。那鬼一进殿就扑通跪倒,浑身抖如筛糠。

陆离看向案上卷宗,上面写着:“江南盐商沈万金,生前**良家女子八十二人,

其中七人羞愤自尽,三人被其转卖入娼门。罪证确凿,按《冥律》卷三第七条,

当受炮烙之刑。”“沈万金,”陆离沉声开口,“卷宗所载,你可认罪?”那鬼抬起头,

面色惨白如纸,却还在狡辩:“大人明鉴!那些女子都是自愿跟了小人的,

银钱礼物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哪来的**之说?那几个自尽的,

是她们自己想不开……”“带证人。”陆离打断他。文吏击掌三下,

殿侧小门中飘出数十个女鬼,个个面容凄苦,有老有少。其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飘到案前,

未语泪先流:“大人,民女王秀娥,原是江宁织造局绣娘。这沈万金谎称要娶我做填房,

骗了我的身子,玩腻了就将我赶出府门。我已有三月身孕,走投无路,

只得投了秦淮河……”另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紧接着哭诉:“民妇李氏,丈夫早亡,

在沈家做帮佣。这禽兽趁我夜里洗衣时用强……事后给我十两银子封口。我本想一死了之,

可家中还有瞎眼婆婆和五岁孩儿……”八十二个女子,八十二段血泪。

陆离听得胸中怒火翻腾,重重一拍惊堂木:“沈万金,你还有何话说?!”沈万金还要狡辩,

陆离已不愿再听,挥挥手:“按律行刑。”殿中鬼差齐应一声,

四名赤膊力鬼抬着一根铜柱走上殿来。那铜柱高约九尺,粗如磨盘,中间是空的,

隐约可见里面炭火熊熊,烧得铜柱通体赤红,热浪扑面而来。铜柱表面铸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在火光映照下如活物般蠕动。“这是炮烙柱,”文吏在旁低声解释,“受刑者需赤身抱住,

三上三落。第一次焚去罪孽之身,第二次焚去怨念之魂,第三次则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沈万金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鬼差哪管这些,铁蒺藜鞭子一挥,啪地抽在他背上,

顿时皮开肉绽,冒出青烟。沈万金惨叫一声,被驱赶着爬上铜柱。他双手刚触到柱身,

便听“嗤”的一声,手掌冒出白烟,焦臭味弥漫大殿。沈万金惨嚎连连,

却不得不一点点往上爬。每挪动一寸,皮肉就黏在铜柱上撕扯下来。爬到顶端时,

整个人已成了个火球,忽听“砰”的一声巨响,如爆竹炸裂,一团焦黑的人形从柱顶坠落,

在地面抽搐不止。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那焦黑人形渐渐恢复成沈万金的模样,

只是更加透明了几分。鬼差又是一鞭,逼他再次爬上铜柱。如此三次。第三次爆裂声过后,

沈万金落地时已不成人形,化作一团灰雾,被殿中阴风一卷,彻底消散无踪。殿中寂静无声。

那些作证的女鬼们看着仇人灰飞烟灭,有的掩面哭泣,有的仰天长笑,笑中带泪。

陆离心中五味杂陈,挥挥手:“送诸位姑娘去往生司,安排个好胎。

”文吏却低声道:“大人,按规矩,她们还需在枉死城等候三十年,方可轮回。”陆离一怔,

再看那些女子绝望的神情,胸口如堵了块石头。但他初来乍到,不敢擅改阴司规矩,

只得摆摆手让鬼差带她们下去。第一桩案子审完,已过了两个时辰。陆离揉了揉眉心,

正要喝口茶歇息,文吏又呈上第二卷宗宗:“第二桩,沂水本地案子,被告王世昌,

是您阳世的姻亲。”陆离心中一震。第二章·姻亲罪案卷宗上写得明白:沂水乡绅王世昌,

三日前暴毙。其婢女小翠的父亲赵老六在阎罗殿前告状,称王世昌强买民女,

那婢女实则是赵老六被人贩子拐走的亲生女儿。陆离握着卷宗的手紧了紧。

王家与陆家是三代世交,王世昌的妹妹嫁给了陆离的表弟,说起来确是姻亲。更棘手的是,

这案子牵扯到阳世活人——王世昌的挚友周子瑜被牵涉其中,要做个人证。“带原告被告。

”陆离沉声道。赵老六是个干瘦老头,进殿就跪地磕头,老泪纵横:“青天大老爷!

小女翠儿五年前在集市上被人拐走,那时她才十二岁啊!老汉我找遍了附近州县,

去年才打听到,她竟被卖到王老爷府上做了丫鬟。我去王府要人,那王世昌非但不给,

还叫家丁把我打了出来……”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吵嚷声。

两个鬼差押着个身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鬼进来,正是王世昌。他虽成了鬼,气势却不减,

指着赵老六骂道:“你这老匹夫胡说八道!

翠儿是我花了五十两银子从人牙子手里正经买来的,有契书为证!你自己把女儿卖了换赌资,

现在倒来讹我?”两人在殿上吵得不可开交。陆离听了一阵,抓住关键:“契书何在?

卖翠儿的人牙子又是谁?”王世昌忙道:“契书在我书房紫檀匣子里。那人牙子姓张,

外号‘张快手’,是沂州府一带出了名的人贩子,专做**买卖。大人一查便知。

”陆离看向文吏,文吏会意,从怀中取出一面青铜镜,镜面如水波荡漾,

显出影像来——正是王世昌买婢那日的场景:集市角落,

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领着个瘦小女孩,王世昌递过一包银子,接过一张契书。

那女孩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身形确与赵老六描述的相仿。“传张快手。”陆离道。不多时,

一个戴着枷锁的猥琐男鬼被拖上殿来,一见这场面,不用审就全招了:“大人饶命!

那丫头确实是从赵老六家隔壁拐来的,赵老六当时喝醉了酒,

我就……就用蒙汗药捂了孩子的嘴,连夜带出了沂水县。王老爷确实不知情,

他只当是穷人家养不起女儿卖掉的……”案情到此似乎明了了。陆离正欲宣判,

忽然想起还缺个关键证人——阳世的周子瑜。正想着,文吏附耳道:“大人,

周子瑜的魂魄已被勾来,在偏殿候着呢。”陆离一惊:“他阳寿未尽,如何能勾魂?

”“按《冥律》,阴司审案若需阳世活人作证,可暂勾其魂,事毕即返。

只是……”文吏迟疑了一下,“勾魂过程中出了点岔子。”“什么岔子?

”“周子瑜似乎有所察觉,逃跑时撞翻了往生司一盏引魂灯,

导致三个本该投胎的游魂窜入了阳世。”陆离心头一沉。这可不是小事。但眼下案子要审,

只得道:“先带周子瑜上来,游魂的事稍后再查。”周子瑜是个三十出头的书生,

此刻面色惨白如纸,走路都在打晃。一见殿上景象,腿一软就跪下了:“学、学生周子瑜,

拜见阎罗大人……”陆离尽量让语气缓和些:“周先生不必害怕,请你来只为求证一事。

三年前王世昌买婢女翠儿时,你是否在场?”周子瑜偷偷瞥了眼一旁焦急的王世昌,

吞吞吐吐道:“在、在场是……在场,但学生那日多喝了几杯,

记不清细节了……”“周子瑜!”王世昌急了,“那日你明明劝我,说这丫头来历不明,

叫我慎重!你怎么现在装糊涂?”“我……”周子瑜额头冒汗。陆离看在眼里,

心中已明白七八分。这周子瑜定是知道实情,却怕得罪人,或者怕牵扯进阴司官司,

不敢直言。他正要用些手段让周子瑜说实话,忽然瞥见王世昌正偷偷对自己使眼色,

那眼神中竟带着几分哀求。陆离心中一动。若按实情判,王世昌虽不知情,

但买卖人口终究有罪,按律要受笞刑。可王家与陆家是世交,

王世昌生前对自己父亲有恩……这念头一起,异变突生。只听“轰”的一声,

大殿正梁上猛地窜起一簇火焰!那火不是寻常红色,而是幽幽的碧绿色,火苗舔过房梁,

所过之处木头并未烧毁,却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殿中温度骤降,鬼差们纷纷后退,

面露惊恐。文吏急趋上前,低声道:“大人!阴司与人世不同,在此处执法断案,

须得绝对公正。方才您心中起了偏袒之念,这才引来了‘业火’。若不即刻平息此念,

业火将焚尽整座大殿,到时您这代阎罗之位难保不说,阳世肉身也会受牵连!

”陆离惊出一身冷汗,忙收敛心神,默念《冥律》总纲:“阴阳有序,法理昭彰。私念一动,

业火焚身……”连念三遍,心中那点犹豫渐渐散去,再看向王世昌时,已是一片清明。

说也奇怪,梁上碧火应声而灭,连冰霜都瞬间消融。陆离定了定神,

对周子瑜正色道:“周先生,阴司面前不可妄言。你若不如实作证,

按律要担‘欺瞒阴司’之罪,减寿十年,来世堕入畜生道。想清楚了再答。

”周子瑜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全说了。原来那日他确实在场,

还隐约听到人牙子说“这丫头是从沂水弄来的新鲜货”,劝过王世昌别买。

但王世昌贪图便宜,还是掏了银子。案情水落石出。陆离宣判:“王世昌虽不知情,

但买卖人口触犯阳世律法,亦违阴德。按《冥律》卷五第十二条,判笞刑三十,

于还阳后三年内散尽半数家财,救济孤苦,以赎其罪。赵老六教女不严,致女被拐,亦有责,

念其寻女心切,不予追究。人牙子张快手,判入刀山地狱三十年,刑满后打入畜生道。

”宣判完毕,陆离想了想,又补充道:“婢女翠儿即刻归还赵老六。

另从王世昌罚没家财中拨出纹银百两,作为翠儿嫁妆。”赵老六磕头如捣蒜。王世昌虽受罚,

却也心服口服,拜谢退下。文吏上前请示:“大人,

那三个逃往阳世的游魂……”陆离揉着太阳穴:“都是什么来历?

”“一个是南宋时的落第书生,一个是明末投井的节妇,还有一个……”文吏顿了顿,

“是嘉庆三年的人。”陆离一愣:“嘉庆三年?那是……六十年后的人啊!

生死簿上怎会有未来之人的魂魄?”文吏面色凝重:“下官也觉蹊跷。按规矩,

未来魂魄应封存在‘未生阁’,由孟婆亲自看管,怎会混入寻常游魂中?更怪的是,

那魂魄上的封印似乎是被人故意破坏的。”陆离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隐约觉得,

自己这三日代阎罗,恐怕不会太平了。第三章·游魂入世且说陆离在阴司断案时,

阳间沂水县已乱成了一锅粥。先是王世昌家。那日王老爷暴毙,全家正忙着办丧事,

谁知到了第三日,棺材里忽然传来敲击声。家丁吓得魂飞魄散,跑去叫来陆家长子陆文渊。

陆文渊想起父亲嘱咐,壮着胆子让人开棺查看,却见王世昌面色红润,胸口起伏,

竟有了呼吸!众人七手八脚将人抬出,灌了参汤,不到一个时辰,王世昌悠悠转醒,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快……快去周子瑜家看看!”这边王家乱着,周家更是吓人。

周子瑜自那日从街上撞见王世昌的鬼魂后,回家就一病不起,昏睡三日,水米不进。

家人正要准备后事,他却忽然坐起,大口喘气,

然后抱着脑袋喊疼——原来他背上凭空多了三十道鞭痕,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郎中来看,

说这伤势没有十天半月好不了,可诡异的是,鞭痕的位置、深浅,竟与阴司笞刑分毫不差。

两起死而复生的事很快传遍沂水,百姓议论纷纷。

更怪的事还在后头——县衙牢房里关着个盗墓贼,名叫刘三,本是个泼皮无赖。

这夜他忽然在牢里发疯,满口之乎者也,吟诗作对,看守的狱卒听得云里雾里。第二日清晨,

刘三清醒过来,却说自己昨夜做了个长梦,梦里成了个南宋书生,寒窗苦读二十年,

却屡试不第,最后郁郁而终。“那梦真真的!”刘三抓着栏杆对狱卒说,

“我还记得我住的地方叫临安府钱塘县,门前有棵大槐树,树下埋着一坛银子,

是我攒了半辈子准备上京赶考的路费……”狱卒只当他说疯话,没理会。与此同时,

城南李寡妇家也出了怪事。李寡妇守寡十年,性子刚烈,是出了名的贞洁妇人。

这日她忽然换了个人似的,对着亡夫牌位哭哭啼啼,说自己对不起他,

当年不该为了守节就投井——可李寡妇的丈夫明明是病死的,她本人也从未投过井。

最蹊跷的是县衙师爷陈明德。陈师爷为人谨慎,从不信怪力乱神,

可这几日他总在深夜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些奇怪的话,

说什么“火车要来了”、“洋人要打进来了”。沂水地处内陆,连蒸汽机都没见过,

哪来的火车?至于洋人,那是广州那边的事,与沂水何干?

这三桩怪事零零碎碎传到陆文渊耳朵里时,陆离还在阴司处理最后一批公文。

陆文渊隐约觉得这些事与父亲的“代阎罗”有关,却理不出头绪,只得吩咐家人紧闭门户,

等父亲还阳再说。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阴司之中,陆离正面临一个艰难抉择。

第四章·鬼门关前“大人,这是今日最后一批公文了。”文吏将三卷竹简放在案上,

“批完这些,您三日任期便满,可以还阳了。”陆离松了口气,提笔正要批阅,

忽然殿外传来嘈杂声。一个鬼差匆匆跑进来禀报:“大人,不好了!关外聚集了数百游魂,

堵住了还阳路,说要见您!”陆离皱眉:“怎么回事?

”文吏低声道:“是些客死异乡的孤魂野鬼,想求您开个路引,好让他们魂归故里。按规矩,

这种小事该由各地城隍处理,但他们说各地关卡阻挠,非得阎罗亲批的路引不可。

”“为何阻挠?”“这……”文吏欲言又止,“下官不敢妄言。

但近来阴阳两界似乎有些不太平,许多该投胎的魂魄滞留在枉死城,该还乡的游魂困在关外。

下官隐约听说,是‘生死簿’出了些问题。”陆离心头一紧。生死簿乃是阴司至宝,

记载着三界众生寿夭祸福,若有差池,那可是震动天地的大事。他起身道:“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出了阎罗殿,沿黄泉路向西走了约莫三里,前方现出一座巍峨关隘,正是鬼门关。

关前黑压压聚着数百鬼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衣衫褴褛,面容凄苦。

一见陆离的官轿,众鬼齐刷刷跪倒,哭声震天:“青天大老爷开恩啊!

”“小的死在异乡三十年,就想回家看看老娘坟头……”“我娘子还在阳世等我,

说好了谁先死谁就在奈何桥等,可我过不了关啊!”陆离下了轿,走到众鬼面前。

一个白发老鬼爬到他脚边,磕头道:“大人,老朽是顺天府人,三十年前南下经商,

死在扬州。这些年我一直想回家,可每到一处关卡,守关鬼差就要收‘过路钱’,

老朽一个穷鬼,哪来的钱财?只好在关外游荡,

眼看就要魂飞魄散了……”陆离越听越怒:“阴司何时有这等规矩?!

”文吏在一旁小声道:“大人息怒。此事……此事牵扯甚广,各地城隍、鬼差层层盘剥,

已成积弊。前任阎罗在位时也曾整治过,但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后不了了之。

”陆离看着眼前这些孤魂野鬼,有的已透明得快要消散,心中不忍。

他问那老鬼:“你们想要我如何相助?”老鬼忙道:“不敢劳烦大人太多!

只求您批一张总路引,盖上阎罗大印,我等持此引过关,那些鬼差就不敢阻拦了。

另外……”他迟疑了一下,“南村有位胡先生,名水心,近日要在家中设坛办法事。

若大人还阳后能替我们说句话,让胡先生在法事中为我们这些孤魂超度一番,

助我们早日返乡,那就感恩不尽了!”陆离记下胡水心的名字,点头道:“路引我可以批。

但你们需答应我,还乡后不可骚扰生人,看过亲人便去当地城隍处报到,等候轮回。

”众鬼千恩万谢。陆离当场批了路引,盖了大印,分发下去。鬼魂们领了路引,

欢天喜地散去。回程路上,文吏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大人,您批这路引,

怕是……要得罪一些人了。”“得罪谁?”“各地城隍、关隘守将,还有……往生司的孟婆。

”文吏压低声音,“那些关卡收的‘过路钱’,有三成是要上缴往生司的。

您断了他们的财路,只怕……”陆离冷笑:“我代阎罗三日,便要行三日阎罗之责。

若因怕得罪人就枉顾法理,那这阎罗不当也罢。”文吏不再多言,眼中却闪过一丝敬佩。

回到阎罗殿,陆离处理完最后一批公文,卸下冕服,换回自己的衣裳。文吏送他至还阳路口,

躬身道:“大人这三日执法严明,处事公允,下官佩服。只是临别前,下官还有一言相告。

”“请讲。”“那三个逃往阳世的游魂,恐怕不是意外。”文吏神色凝重,

“尤其是那个来自嘉庆三年的魂魄,他身上带着一股极重的怨气,

像是……像是被人刻意放入轮回的。大人还阳后,还请多加留意身边异常之事。

阴阳两界的平衡,怕是要出乱子了。”陆离心中一凛,还想再问,文吏却已退入雾气中,

消失不见。眼前的还阳路金光大盛,陆离只觉得身子一轻,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五章·还阳惊变陆离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他睁开眼时,

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盖着薄被,屋外天色将明未明,窗棂间透进灰蒙蒙的光。

他动了动手指,触感真实而迟钝——这是活人的身体。“爹!爹醒了!

”一声惊呼在耳边炸开,陆离偏过头,看见长子陆文渊那张年轻而憔悴的脸。紧接着,

妻子王氏扑到床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你可算醒了……三天了,整整三天啊!”三天?

陆离心中一算,阴司一日,阳世一天,果然正好。他想坐起身,却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似的,

每一块骨头都在酸痛。更诡异的是,右手掌心传来一阵灼烧感,摊开一看,

掌心里竟隐约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印记——那是阎罗大印的形状,虽已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指尖抚过时,仍能感到微微发烫。“我昏迷这三日,可有什么怪事发生?

”陆离声音沙哑地问。陆文渊与母亲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王氏抹着眼泪道:“怪事可多了去了!先是王世昌死而复生,

背上还凭空多了鞭伤;接着周子瑜也醒了,可他醒来后整日说胡话,

说什么‘阴司的鞭子比衙门狠多了’。还有更怪的……”“说。”陆离撑起身子。

“县衙牢里的盗墓贼刘三,前天夜里忽然满口诗文,说是南宋书生附体。

城南李寡妇哭着说对不起亡夫,可她男人明明是病死的……”陆文渊压低声音,

“最蹊跷的是陈师爷,这几日总念叨什么‘火车’、‘洋人’,咱们沂水哪见过这些?

”陆离心头一沉。三个逃魂,果然已经附体了。“还有呢?

”“还有就是……”王氏忽然想起什么,“昨天南村的胡水心胡先生来过,说是听说你醒了,

想来看看。我说你还在昏迷,他就留了句话,说什么‘法事已经预备妥当,只等您一句话’。

”胡水心!陆离精神一振:“快,去请胡先生来!”陆文渊应声去了。王氏端来热粥,

陆离勉强喝了几口,只觉得味同嚼蜡。

他满脑子都是阴司的事——那三个逃魂、生死簿的异常、文吏的警告……约莫半个时辰后,

胡水心到了。这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身着青布长衫,面容清癯,颌下一缕山羊胡,

眼神清明中透着几分世外之气。他与陆离是旧识,年轻时一同读过书,后来胡水心醉心道术,

四处游学,近年才回沂水定居。一见面,胡水心也不寒暄,盯着陆离看了半晌,

忽然道:“慎之兄,你身上……有阴司的气味。”陆离苦笑:“说来话长。水心,我且问你,

你近日是否要办法事?”胡水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确实。内子去年重病时许下愿心,

若她能痊愈,便在家中设坛诵经三日,超度孤魂野鬼。这事我只对拙荆说过,连儿女都不知,

你是如何……”“我在阴司时,听一群客死异乡的游魂提起的。”陆离直言不讳,

“他们想托你超度,助他们还乡。”胡水心倒吸一口凉气,手中茶盏险些打翻。他定了定神,

压低声音道:“慎之,你真去了阴司?还……还当了阎罗?”陆离将三日经历简要说了一遍,

听得胡水心面色变幻不定。当听到三个逃魂、未来魂魄时,胡水心霍然起身:“不好!

若真有未来魂魄混入阳世,那是要出大乱子的!”“此话怎讲?”“你可知‘因果’二字?

”胡水心在屋里踱步,“一个人的生死祸福,早在生死簿上写得明明白白。

若未来之人提前入世,他知晓后事,稍加干预,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小则一人一家遭殃,

大则一地一国生变!更可怕的是,这魂魄若是带着极大的怨气而来……”话未说完,

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陆文渊去开门,却是王世昌家的管家,满头大汗:“陆老爷,

我家老爷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陆离与胡水心对视一眼,心知必有蹊跷。

王世昌躺在床上,面色蜡黄,背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见陆离进来,他挣扎着要起身,

被陆离按住了。“慎之兄,大恩不言谢。”王世昌喘着气说,“那三十鞭子,我认了。

可……可这两日,我总觉得不对劲。”“哪里不对劲?”王世昌让仆人退下,

压低声音道:“自还阳后,我夜里总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处从未见过的刑场上,

周围是高墙铁网,许多人穿着古怪的短衣短裤,对着我指指点点。

然后有个穿黑衣的人举起一根铁管子,

砰的一声……”他打了个寒战:“每次梦到这里我就惊醒,背上鞭伤疼得钻心。更怪的是,

我醒来后脑子里会冒出一些奇怪的词儿,什么‘法庭’、‘枪决’……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陆离心头剧震。他看向胡水心,胡水心面色凝重,轻轻摇头。“还有,”王世昌接着说,

“我家账房先生昨日核账,发现三本旧账册上的字迹全变了!明明是乾隆二十年的账,

上面却写着‘光绪三年’、‘宣统元年’——这都是哪朝哪代的年号啊?

”陆离霍然起身:“账册在哪?”王世昌命人取来账册。陆离翻开一看,果然,

原本工整的楷书变成了歪歪扭扭的陌生字迹,墨色新旧不一,像是有人一笔一划改上去的。

更诡异的是,那些改动之处记载的竟是一些匪夷所思的内容:“光绪二年,

购入西洋自鸣钟一座”、“宣统元年,铺面遭乱兵劫掠”……“这……这不可能!

”王世昌声音发颤,“我家祖上从未买过什么西洋钟,至于乱兵劫掠,那是崇祯年间的事了!

”胡水心接过账册,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拂过,闭目凝神片刻,

忽然睁开眼:“纸上有残留的魂气。这不是人力所为,是鬼魂附物改字!”“哪个鬼魂?

”陆离追问。胡水心摇头:“气息太淡,辨不出来。但能附物改字,这鬼魂的执念极深,

恐怕……”话未说完,外头又是一阵骚动。周子瑜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冲进来,

脸色惨白如纸:“出事了!陈师爷……陈师爷疯了!”县衙后宅,

陈明德陈师爷的住处已被衙役团团围住。知县赵大人站在院中,

急得团团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陆离等人赶到时,

只听屋里传来嘶哑的吼声:“不能签!那是卖国条约!不能签啊!”胡水心快步上前,

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贴在门上,那符纸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侧耳听了片刻,

面色大变:“屋里的魂魄……怨气冲天!”“能进去吗?”陆离问。胡水心咬破指尖,

在门上画了个血符,然后推门而入。屋内一片狼藉。陈师爷披头散发坐在墙角,双目赤红,

正用毛笔在墙上疯狂书写。墙上已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流毒,

国将不国”、“英吉利炮舰已至珠江口”、“林则徐虎门销烟,大快人心”……最诡异的是,

这些字迹的墨色深浅不一,有的像是写了多年已泛黄,

有的却墨迹未干——可陈师爷分明是今天才开始发疯的。“陈师爷!”陆离唤了一声。

陈明德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竟有两个瞳孔!一个是他本人的,另一个却是浑浊的灰白色。

他盯着陆离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声音却变成另一个完全陌生的腔调:“尔等可知,

百年之后,华夏大地将遭千年未有之变局?”胡水心厉喝一声:“何方妖孽,胆敢附体生人!

”他甩出三道黄符,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三道金光射向陈明德。

陈明德——或者说附在他身上的那个东西——不闪不避,任由金光打入体内,

却只是晃了晃身子,冷笑道:“区区道术,也想驱我?我乃光绪三十三年冤魂,死不瞑目,

今日借体还阳,便要警示世人!”“光绪三十三年?”陆离心中一震,

“那是……一百多年后?”“正是!”陈明德——姑且称他为那个冤魂——站起身来,

声音悲愤,“我生前是广东一介书生,眼见洋人欺我中华,朝廷软弱,愤而加入同盟会。

辛亥那年,我在广州起义中身亡,魂归地府,本该转世投胎,

却不知为何被困在往生司六十年!我不甘心!我要告诉世人,不能再走老路!”他说着,

忽然扑到陆离面前,那双诡异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陆离:“你在阴司当过阎罗,对不对?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命数会被篡改?为什么我本该在宣统二年投胎,却一直被困到如今?

”陆离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忽然想起阴司文吏的话:“那魂魄上的封印似乎是被人故意破坏的。

”难道……这一切背后真有黑手?胡水心趁机又打出七道符咒,这次他用了精血催动,

符咒在空中结成一张金色大网,将陈明德罩在其中。那冤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从陈明德体内被硬生生扯出半截——是个穿着破烂短褂、脑后拖着辫子的青年虚影。

“告诉我!是谁改了生死簿!”冤魂嘶吼着。胡水心咬紧牙关,手中法诀不断变换。

金色大网越收越紧,那冤魂的虚影开始扭曲变形。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刮进一阵阴风,

风中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血腥味。“不好!”胡水心脸色大变,“有东西来了!

”话音未落,整间屋子的烛火同时熄灭。黑暗中,只听那冤魂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随后便没了声息。待陆文渊重新点亮烛火时,只见陈明德已昏倒在地,

墙上那些字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而胡水心瘫坐在椅子上,

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那冤魂……被灭口了。”胡水心喘着气说,“有更厉害的东西,

隔着阴阳两界,一瞬间就将他打得魂飞魄散。”陆离扶起陈明德,探了探鼻息,还好,

只是昏迷。他抬头看向胡水心:“能追踪到那股力量的来源吗?”胡水心闭目凝神半晌,

摇摇头:“力量来自阴司深处,但具体方位……被一层厚厚的迷雾挡住了。施法者的道行,

远在我之上。”屋外,知县赵大人小心翼翼探进头来:“完……完事了?”陆离叹了口气,

知道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只得道:“陈师爷中邪了,已无大碍。

此事还请赵大人暂且保密,以免引起百姓恐慌。”赵知县连连点头,命人将陈明德抬去休息。

回去的路上,陆离和胡水心都沉默不语。直到快到家门口时,胡水心才开口:“慎之,

你那法事,得提前办了。”“为何?”“今日那冤魂被灭口,

说明幕后黑手已经察觉我们在调查。”胡水心神色凝重,“法事一开,我要借超度之名,

探查这些游魂身上的线索。另外……我怀疑你从阴司带回来的那个大印印记,

或许能帮我们打开通往某些地方的‘门’。”陆离摊开右手,

掌心的暗红印记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他忽然想起,在批那些游魂的路引时,

文吏曾说过——阎罗大印,可开阴阳诸门。“好。”陆离下定决心,“明日就办法事。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去趟牢房和城南。”“你要见刘三和李寡妇?”“那三个逃魂,

我们已经见到了一个。”陆离目光深邃,“剩下两个,恐怕也知道些什么。”夜色渐深,

沂水县在寂静中沉睡。没有人知道,这座小城的阴阳平衡已被打破,一场牵扯三界的风暴,

正在悄然酝酿。而陆离掌心的阎罗印记,忽然毫无征兆地灼痛了一下,仿佛在预警着什么。

远处,南村胡家的宅院里,法坛已经搭好。坛前香炉中,三炷长香无火自燃,青烟笔直上升,

升到一丈高处却忽然拐弯,

朝着县衙大牢的方向飘去……第六章·法事惊魂胡水心的宅子在沂水南村,是座三进院落,

青砖灰瓦,颇有几分道观气象。陆离带着陆文渊赶到时,已是次日傍晚。夕阳西沉,

天边堆着铁锈色的云,整个南村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法坛设在第三进院子。

”胡水心亲自来迎,他换上了一身杏黄道袍,手持拂尘,神色比昨日更加凝重,“慎之,

进院之前,我得先给你看点东西。”他引着陆离父子绕到宅子西侧,那里有间单独的小屋,

门窗紧闭,门上贴满了黄符。胡水心推开一条门缝,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出。

屋里点着七盏油灯,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灯光映照下,

可见地面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阵,

阵眼处摆着三件物品:一本破旧的账册、一支秃头毛笔、半截生锈的脚镣。

“这是……”陆离认出那账册正是王世昌家被篡改的旧账。“三件沾染了逃魂气息的物件。

”胡水心低声道,“我昨夜施法感应,发现它们之间竟有某种联系。你看——”他掐诀念咒,

七盏油灯的火焰同时向八卦阵中心倾斜。在火光交汇处,

浮现出三缕极淡的虚影:一个南宋书生、一个明末节妇、还有一个……脑后拖着辫子的青年。

正是那三个逃魂的残像。“他们在阳世附体或附物时,会留下魂气烙印。”胡水心解释道,

“我用七星灯阵收集这些烙印,本想追查他们原本的命数,却发现了一件怪事。

”他指向三缕虚影之间的空白处:“你看,他们本该互不相识,分属不同朝代,

魂气却在此处交织,形成了一个……通道。”陆离仔细看去,果然,

三缕魂气在八卦阵中心缠绕成一个旋涡状的图案,旋涡深处隐约可见一条细小的黑色裂缝。

“这裂缝通向何处?”“我试过探查,但道行不够,看不真切。”胡水心顿了顿,“不过,

你手上的阎罗印记,或许能打开它。”陆离摊开右手,掌心的暗红印记在油灯光下微微发热。

他犹豫道:“若贸然打开,会不会放出更可怕的东西?”“风险自然有。”胡水心直视他,

“但若不查清这三个逃魂为何会同时来到乾隆年间,不查清是谁篡改生死簿放他们出来,

恐怕祸患更大。慎之,你可记得阴司文吏说,那未来魂魄是‘被人故意破坏封印’的?

”陆离点头。“那就说明,阴阳两界中,有‘人’在暗中推动此事。”胡水心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此人能在往生司动手脚,道行之高,地位之重,恐怕超出你我想象。”正说着,

屋外传来弟子的声音:“师父,时辰快到了,法坛已备好。”胡水心深吸一口气:“走吧。

法事之中,我会借超度之名引四方游魂前来,届时你伺机用阎罗印记探查那裂缝。记住,

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切莫被幻象所迷,心中默念《冥律》总纲。”第三进院子里,

法坛已经布置妥当。坛高九尺,分三层,上供三清像,中摆香烛供品,下铺太极八卦图。

坛前空地用白石灰画了个直径三丈的圆圈,圈内按照二十八星宿方位摆放着二十八盏铜灯。

胡水心的七名弟子分坐七星位,个个神情肃穆。更奇特的是,院子四角各立着一面青铜古镜,

镜面朝内,在暮色中泛着幽光。陆文渊好奇地多看了一眼,

竟在镜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扭曲变形,吓得连忙移开视线。“这四面‘镇魂镜’,

是我师门传承的法器。”胡水心解释道,“可照见魂魄真形,防止恶鬼作乱。文渊,

你坐坎位,替我守好那盏本命灯。”他指向八卦图中“坎”位的一盏青灯,

灯芯燃着豆大的火苗,火色呈青白。陆离被安排在离位,正对法坛。他刚坐下,

就感到掌心的阎罗印记开始发烫,仿佛与坛上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共鸣。戌时三刻,月出东山。

胡水心登上法坛,焚香祝告,然后取出一枚古铜铃,摇动起来。**并不清脆,

反而低沉悠长,每响一声,院中的温度就下降一分。七名弟子开始齐声诵经,

声音在夜色中传出很远。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院墙外飘来了第一缕游魂。

那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妪,颤巍巍飘进院子,在石灰圈外停下,对着法坛跪拜。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不到半个时辰,院墙外已聚集了上百游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个个面容凄苦。陆离认出其中几个,正是他在阴司鬼门关前见过的。游魂们不敢进入石灰圈,

只在圈外围坐,静静聆听经文。胡水心诵经声越来越快,手中铜铃摇得疾如骤雨。忽然,

他剑指一点,坛上三炷长香无火自燃,青烟笔直升空,却在三丈高处散开,化作无数细丝,

飘向那些游魂。每个游魂接触到烟丝,身形就凝实一分,脸上露出解脱的神色。陆离知道,

这是超度之法在起作用。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院墙东北角的镇魂镜,

忽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镜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与此同时,

圈外游魂中猛地站起三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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