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母放下瓷瓶步步逼近,屋内没有点灯,借着月光仰头只看见一张惨白的有些骇人的脸。
她抱紧妆匣扶着床沿踉跄起身,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冯耀祖不是我害死的,是你。”
“多亏了你,把你这二十岁的好儿子培养成那般没断奶的孩子模样,不然他也不会爱我爱的要死要活,忤逆宠爱他的母亲打定主意要娶我。”
冯母眼底迸发出恶狠狠的光芒,她重新捞起瓷瓶边走边恶声吼叫着。
“**!我就知道是你!”
“去死,去死,去死!”
平时就不是她的对手,现在受伤了更是打不过,外面的家丁应该听见动静马上就会过来,阮婳只好躲开冯母往外跑去。
身后的怒骂不绝于耳,早就是些听惯了的话。
直到——
“当初就不该答应你那个奸佞之臣的爹收留你!”
阮婳停下脚步猛地回眸,眼神中的杀意径直扫向还在高声辱骂的冯母,对方顿时噤若寒蝉。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握了握,余光看向了花圃旁的铁锹。
铁锹前端比较钝但好在坚硬,阮婳下了死手。
地上的人没了动静,阮婳双手一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赶忙扔掉铁锹,害怕后退几步。
不远处传来脚步阮婳顿时惊弓之鸟般向那处看去,直直对上了谢君玄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谢君玄就站在不远处不知道看了多久,阮婳不敢细想只发觉手抖的更加厉害。
男人无言,沉默垂眸看她。
寒风瑟瑟,周围越是安静阮婳越是不安,她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想要做什么,会不会觉得她杀人成瘾,又或者他是来找自己报幼时的仇?
阮婳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心底积压的酸涩瞬间溢出,她撇撇嘴巴,抖着身子开始哭,泪珠流不完似的连连滚落,阮婳伸出一只手抓住男人的衣摆抬眸看着他哽咽道。
“我,我什么都没做……”
这张小脸漂亮极了,连月亮都偏爱她,温柔的月光倾落在阮婳沾满泪水的脸蛋上,脸颊因为哭泣泛着红晕,那双含泪的杏眼楚楚可怜的看着人,哪里还叫人顾得上她做了些什么。
阮婳侧了侧脑袋,刻意将还在流血的伤处露了出来,伤口隐藏在发间看不出伤势,但还一直流着血,整个人惨兮兮的。
谢君玄眉心猛地蹙起俯下身仔细去看那处伤。
“痛…”
手指轻轻扒开发丝,阮婳痛的一直躲,躲不过又哑着嗓子喊疼。
“活该。”
这话说的极轻,但还是叫阮婳听见了,拉着男人衣摆的小手瞬间收了回来,柔弱无辜的往一旁站了站。
眼下两件棘手的事情都碰到了一起,那何不借着谢君玄的手除掉面前这人,毕竟有男人不用是傻子。
既然谢君玄想要和她演这出相互不认识的戏码,那她也陪着他演一演。
“大人…妾的头好晕啊。”阮婳拂手轻轻撑了下脑袋,而后身子虚脱看准位置后向着男人身上倒去。
“唔!”
许是夜色太黑,又许是她没看准位置,这么一倒非但没倒到男人身上,还左脚踩右脚摔倒差点撞到身旁的柱子。
这下脑袋是真的有些晕了,阮婳扶着头晃了晃,见面前的人没有要来扶她的意思后又自己爬了起来。
谢君玄对她的讨厌还真不是一点两点,小时候有姑母坐镇,他哪里敢这么欺负自己,现在她就是棵小草,没人撑腰倒是装都不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