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另一边,陆广白带霜降去了戏楼,陪她听《牡丹亭》。
听到一半时,感觉到衣角被扯了扯,他低头一看,是个衣衫破烂的小乞儿。
小乞儿将一封信递到他手中后,就一溜烟儿跑走了。
他打开一看,是辛珑的字迹——
“陆广白,七年之约已践,君心不在我,我亦不强求。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陆广白淡漠地扫了一眼,眉峰未动,只对身旁侍立的小厮吩咐:“回她二字,随你。”
霜降凑上前来,瞥见字迹,柔声问道:“王妃莫不是生气了?王爷要不要回府瞧瞧,好生劝慰一二?”
“不必。”陆广白语气淡漠无波,“她自九岁起便跟在我身边,若有骨气断离,早便断了,何需等到今日。”
而陆广白不知道的是,小乞儿早已将此事传遍了盛京的茶楼酒肆,成了大街小巷的谈资。
“你们听说了没?广平王妃她给广平王写了和离信!”
“这又是闹哪般?难不成是真气疯了?”
“定是看透了呗!倒贴十万两黄金都进不了王府大门,在外面当了七年有实无名的王妃。而那个丫鬟霜降刚陪了广平王三个月,就听说广平王意图抬她为侧妃,这可是能上玉牒的,妾室比正妻先有名分,换谁谁也受不了。”
“这般承受力都没有,还想当广平王妃,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一句话道尽辛珑:昔日木兰将军,为情所困,倒贴半生,只落得满身羞辱。”
“只能说,做女人做到广平王妃这份上,不如自挂东南枝。”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不过半日,此事便成了盛京最热的谈资,茶楼里说书先生都添了这段新话本。
听完《牡丹亭》时,已经是晚上。
陆广白和霜降在朱雀街别院用膳时,才知道辛珑要和离的消息已然传遍全城,连官府的告示栏旁都贴了相关的笺纸。
他没有说什么。
用完膳,霜降问他:“王爷,您是要回花枝巷吗?”
陆广白想到辛珑写的信,眸间闪过一丝轻蔑。
“回王府。”
奢华的朱轮华盖马车往广平王府驶去。
到了王府,陆广白一进门,就看到陆母一袭墨绿色宫装,正立于庭院中修剪十八学士。
听到脚步声,陆母抬头,轻笑道:“回来了。”
“辛珑那七年之约,倒真让她撑下来了。不花你分文,也未曾再踏足沙场,这般心性,倒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说到这儿,陆母修剪花枝的手一顿,又问:“只是你与那个霜降又是怎么回事?怎的偏要与这些出身微贱的女子纠缠不清?”
陆广白在廊下站定,语气淡漠:“此事母亲不必操心,我自有打算。”
陆母还是第一次看陆广白维护别的女人,剪断了花苞。
“辛珑还是太浅薄了,为了一支金钗,就闹得满城风雨。”
陆广白不以为意:“不过是笼中雀闹些小性子,无需理会。”
不出几日,她自会回来求我。”
往日辛珑不是没有闹过,每次不过三两日,便会主动低头求和。
转眼七日过去,广平王府内,陆广白与知己承恩侯世子林风致上完早朝回来,厨房就送来了午膳。
林风致看着桌子上清蒸鲈鱼与精致小菜,打趣道:“你家那位前将军,今日怎没来送饭?七年来,她可是日日亲自为你下厨煲汤做饭送到王府来,莫不是还在为霜降的事赌气?”
他顿了顿,又劝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女人真闹起脾气来,避而不见只是开胃菜,小心她真断了所有念想。”
陆广白淡然地扫了林风致一眼。
“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上次三个女子怀着身孕找上门,你处置妥当了?”
林风致一噎,悻悻然闭了嘴。
而陆广白此时却也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七天前。
辛珑已经七天没有找过自己了。
确实有些不符合常理。
她难道真的如信中所说,要与他一别两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