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身为所谓“老好人”的丈夫,在洪水中松开了我的手,转身去救初恋情人的狗。
因为那条狗是初恋去世前留下的唯一念想,而我只是个会游泳的活人。他不知道,
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且因为抽筋根本游不动。上一世,我拼死游上岸,
流产终身不孕,他却怪我没保护好孩子。重活一世,洪水来袭,
我一脚踹翻他准备借力的木板,死死抱住了漂来的浮木。上岸后,
看着他浑身湿透、怀抱落水狗的狼狈样,我笑着递上了离婚协议。「狗和你很配,锁死吧,
别出来祸害人了。」1.浑浊的洪水没过脚踝,又迅速涨到小腿。我丈夫沈修,
那个十里八乡闻名的「老好人」,正指挥着邻居们往高处搬东西,满脸写着悲天悯人的焦急。
他回头看到我,眉头一皱:「苏晚,你站着发什么呆?还不快去把米和面扛到二楼!
一楼马上要淹了。」他的声音盖过了哗哗的水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我没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上一世,就是这样。洪水突袭,他忙着救东家丢的鸡,
救西家忘拿的存折,最后才想起还困在一楼的我。等他找到我时,水已经淹到了腰部。
我因为怀孕初期反应剧烈,浑身无力,此刻更是双腿抽筋,动弹不得。他拉着我,
在湍急的水流中艰难前行。就在快要冲出屋子时,他初恋林薇薇留下的那条老狗「念念」
不知从哪儿被水冲了过来,在不远处哀哀地叫唤。沈修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那条狗,挣扎了不过两秒。「晚晚,你会游泳,你先撑住,我去救念念!」
他松开了我的手。那冰冷的洪水,瞬间将我吞没。他不知道,我那天生理期刚过,又怀着孕,
腿抽筋得根本无法动弹。我以为自己会死,可求生的本能让我拼尽了全力。
我胡乱地抓着水里漂浮的杂物,被撞得浑身是伤,终于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
抓住了一块门板,漂到了岸边。代价是,腹中三个月的孩子没了,我也因此终身不孕。
而沈修,抱着那条狗,安然无恙。他找到我时,我正躺在泥地里,身下一片血污。
他没有半分心疼,反而劈头盖脸地质问我:「苏晚!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孩子呢?
我让你照顾好自己,你怎么连个孩子都保不住!」那一刻,我的心,
比被洪水泡过的尸体还要冰冷。如今,熟悉的场景重现。看着沈修那张正义凛然的脸,
我只觉得无比讽刺。「沈修,」我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平静,「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洪水再大一点,我们都会死?」他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摆手:「说什么胡话!
赶紧去搬东西!别在这儿添乱!」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声巨响,上游的临时堤坝决口了!
恐怖的洪峰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涌入,水位在几秒钟内暴涨到胸口。沈修脸色大变,
也顾不上邻居了,转身就来拉我。但已经晚了。我们被巨大的水流冲散,卷出了门外。
我呛了好几口水,绝望中,上一世那种濒死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我没有慌乱。
我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里,有一块结实的木板正在漂过来。那是上一世沈修用来借力,
然后转身去救狗的木板。沈修也看到了,他奋力向那边游去,还不忘回头冲我大喊:「晚晚!
抓住那块板子!」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木板的瞬间,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木板的边缘。木板受力翻转,
打着旋儿被水冲向了另一个方向。沈修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苏晚!
你疯了!」我没有理会他的怒吼,
转身抱住了另一块漂来的、虽然小一些但足够支撑我的浮木。不远处,那条叫「念念」
的老狗正在水里挣扎。沈修在原地愣了一秒,求生的本能让他想游向我这边,可看到那条狗,
他还是咬了咬牙,调转方向,奋力向狗游去。我抱着浮木,冷冷地看着他在洪水中挣扎,
看着他最终抓住了那条瑟瑟发抖的狗,然后被一个浪头打得晕头转向。沈修,这一世,
你和你初恋的「念想」,就一起在水里泡着吧。2.我在救援队的帮助下上了岸。
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却承载着我失而复得的珍宝。宝宝,这一次,妈妈一定保护好你。
岸边乱作一团,哭喊声、呼救声此起彼伏。我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喝着志愿者递来的姜汤,感觉冻僵的身体渐渐回暖。没过多久,
一个狼狈的身影出现在帐篷门口。是沈修。他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挂着水草,
怀里紧紧抱着那条同样湿漉漉的老狗,正一脸焦急地四处张望。看到我,他眼睛一亮,
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然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关心我。「苏晚!
你刚刚为什么要踢开那块木板?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死了!」他气急败坏,声音都在发抖。
我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姜汤,抬眼看他。「哦?那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
他被我噎了一下,随即把怀里的狗往前一送,仿佛在展示什么功绩,「要不是我水性好,
我和念念就都完了!你太歹毒了!」我看着他怀里那条被他捂得严严实实,
甚至都没怎么呛水的狗,再看看他自己青紫的嘴唇和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沈修,
在你心里,我和一条狗,谁更重要?」我轻声问。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立刻拔高了声音:「这能一样吗?你会游泳,念念不会!它还是薇薇留下的唯一念想!
我不能让它出事!」又是这套说辞。上一世,他就是用这个理由,
将他所有的自私和冷血都包装成了深情。周围的灾民和志愿者听到动静,
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沈修的母亲张兰也挤了过来,一看到儿子这副模样,
立刻心疼得不行,上手就来推我。「苏晚你这个丧门星!你还有没有良心?大灾大难的,
你还跟你老公耍脾气?他去救念念怎么了?那可是薇薇的命根子!再说了,你不是会游泳吗?
一个大活人,跟条狗计较什么!」张兰的声音又尖又利,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看我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异样,夹杂着指责和不解。看,这就是沈修的家人。
在他们眼里,林薇薇的一切都比我这个活生生的妻子重要。我没有理会张兰的叫骂,
只是从随身的防水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沈修面前。那是我重生后,
第一时间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沈修看着文件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整个人都懵了。
「苏晚,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站起身,居高凌下地看着他,笑容灿烂,
「你和你的狗很配,锁死吧,别再出来祸害人了。」「这婚,我离定了。」空气瞬间凝固。
沈修和张兰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这女的怎么回事啊?
刚从洪水里逃出来就要离婚?」「是啊,她老公看着人挺好的,还救了狗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估计是嫌弃她老公心里有别人吧。」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毫无波澜。
我转向张兰,一字一句地说道:「婆婆,你不是一直觉得林薇薇比我好千倍百倍吗?
你不是觉得沈修为了她的狗,连命都可以不要,是天底下最深情的男人吗?」「既然如此,
我就成全你们。让沈修抱着他初恋的念想过一辈子,
守着你们家那所谓的『情深义重』的牌坊,多好。」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就走。
沈修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睛通红。「苏晚!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吗?
我们家都这样了,你还要离婚?」「家?」我甩开他的手,觉得无比可笑,
「从你松开我的手,选择去救一条狗的时候,我和你就没有家了。」「我告诉你,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怀孕了!」他突然大吼起来,试图为自己辩解。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会知道?
我重生回来,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3.沈修看我脸色变了,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
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急切的讨好。「晚晚,我发誓,我要是知道你怀孕了,
我绝对不会先去救念念的!我……我当时就是急糊涂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们不离婚,我们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他试图来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我冷冷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他眼神闪躲了一下,
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猜的。你最近总是干呕,又嗜睡,我猜……」「猜的?」
我嗤笑一声,「沈修,你连我生理期是几号都记不住,现在倒会根据这些症状猜我怀孕了?」
上一世,我怀孕两个月的时候,孕吐得天昏地暗,他只会不耐烦地让我去医院开点药,
甚至都没想过我可能是怀孕了。还是我自己不放心,去医院检查了才知道。他现在这番说辞,
漏洞百出。我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那条老狗身上,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我走上前,
不顾他的阻拦,强行从他怀里把狗拎了出来。「你干什么!念念刚受了惊吓!」沈修急了。
我没理他,而是仔细检查着狗的脖子。果然,在它项圈的内侧,我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我用力一掰,一个极小的黑色装置掉了出来。是窃听器。还是带定位功能的那种。
我举着那个小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什么?」沈修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我……我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步步紧逼,「你每天抱着这条狗同吃同睡,
你会不知道它脖子上多了个东西?沈修,你到底在监视谁?」
张兰见儿子被我逼问得说不出话,又冲了上来:「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窃听器!
我们小修才不会干那种事!肯定是你,你安上去想陷害我儿子!」「我陷害他?」我气笑了,
「我连家都快回不去了,我有什么动机陷害他?倒是某些人,嘴上说着对初恋情深义重,
背地里却在她留下的狗身上装窃听器,你说,这是为了什么呢?」我的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戳破了沈修伪善的面具。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的人群也炸开了锅。
「天啊,在狗身上装窃听器?这是什么操作?」「他不是说这是初恋的念想吗?怎么还……」
「细思极恐啊,他到底想听什么?」我看着沈修惨白的脸,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我怀孕了。他是通过这个窃听器,早就知道了。他知道我身体不适,
知道我嗜睡干呕,甚至可能知道我去药店买了验孕棒。所以在洪水里,
他才敢那么笃定地对我说「你会游泳」。因为他知道我为了孩子,一定会拼命活下来。
他甚至可能算计好了,如果我没淹死,他就可以用「不知道我怀孕」来博取我的原谅。
如果我淹死了,他更能顺理成章地扮演一个痛失妻儿的悲情角色,
说不定还能拿到一笔保险金。好一招一石二鸟。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到底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魔鬼?「沈修,」我看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你真让我恶心。」说完,我把那个窃听器狠狠砸在他脸上,转身就走。这一次,
他没有再拦我。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戳穿了所有谎言的雕像,脸色灰败。
4.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而是直接去了我父母那边。我爸妈家地势高,
没被洪水波及。看到我平安无事,他们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当我把离婚协议和那枚窃听器放在他们面前,讲述了洪水里发生的一切时,
我爸气得当场就把茶杯摔了。「混账东西!他沈修是人吗?他怎么敢!」我妈抱着我,
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可怜的晚晚,你受苦了……离!这婚必须离!我们苏家的女儿,
不能受这种委屈!」有了父母的支持,我心里安稳了许多。第二天,
我爸就找了本市最好的离婚律师。洪水过后,城市进入了漫长的清淤和重建阶段。
沈修和他的家人,也终于有空来处理我们的「家事」了。他们一家三口,
带着几个沾亲带故的长辈,浩浩荡荡地杀到了我爸妈家。为首的,是沈修的大伯,
一个在村里颇有威望的族长。「苏晚,」大伯一开口,就是一副长辈说教的口吻,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刚经历了一场大灾就要闹离婚的?传出去,
我们沈家的脸往哪儿搁?」张兰在一旁帮腔:「就是!我们家沈修哪里对不起你了?
不就是先救了念念吗?那也是一条命啊!再说了,你不是没事吗?为这点小事就要死要活的,
太不懂事了!」我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像在看一出蹩脚的戏剧。
沈修站在他们身后,低着头,一副愧疚又无奈的样子。「晚晚,我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他哑着嗓子说,「为了孩子……」「闭嘴!」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还有脸提孩子?沈修,我女儿怀着孕,
你在洪水里松开她的手去救一条狗,你配当个父亲吗?你配当个人吗?」
沈修被我爸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大伯皱起眉头:「亲家,话不能这么说。
沈修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他不是不知道苏晚怀孕了吗?」「不知道?」我冷笑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