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把上铺那团空气叫老公,我却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尸体。
霍峥每晚都会对着上铺那团空气深情告白,眼神拉丝得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我一度以为他是读书读傻了,直到今晚熄灯后,他突然对着空气解开了睡衣扣子。“老公,
今晚是你最喜欢的那个姿势。”黑暗中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他压抑又动情的喘息,
仿佛真的有人正压在他身上驰骋。我吓得裹紧被子不敢出声,心里暗骂这人是个疯批精神病。
第二天起床洗漱,我照常对着镜子刷牙,却发现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我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那是一张惨白、英俊且死气沉沉的脸,脖子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缝合线。更恐怖的是,
霍峥正站在浴室门口,透过镜子与那个“我”深情对视。他手里拿着一根正在燃烧的引魂香,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老公,借尸还魂的感觉,怎么样?”1我手里的牙刷「啪」
地掉在洗手池里。镜子里那张脸,嘴唇青紫,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天日的灰败。
那根本不是我林羽的脸。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属于死人的脸。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脖子上那道红黑色的缝合线,像是一条巨大的蜈蚣,环绕着整个颈部,
皮肉翻卷,针脚粗糙。我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触碰到的不是温热的皮肤,
而是冰冷、僵硬、凹凸不平的触感。没有任何痛觉。就像是在摸一块冷冻的猪肉。
霍峥靠在门框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黑眼圈、显得有些阴郁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他手里的引魂香散发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烟雾没有散开,而是像有生命一样,
丝丝缕缕地钻进我的鼻孔。「怎么不说话?」霍峥走近一步,冰凉的手指抚上我的后颈,
在那道狰狞的伤疤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这具身体可是我千挑万选才找到的,和你生前的尺寸最匹配。」我浑身僵硬,想要尖叫,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我的声带……好像坏了。「别急,刚醒过来,
身体还需要适应。」霍峥贴着我的耳边,语气宠溺,
「林羽那个蠢货的灵魂已经被我挤出去了,现在这个壳子,完完全全属于你,沈辞。」沈辞?
那是谁?我是林羽啊!我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地冲出浴室。宿舍里一片昏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冲向门口,疯狂地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门被反锁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锁。门缝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
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没用的。」霍峥不紧不慢地从浴室走出来,
手里还把玩着那根引魂香。「为了防止你的魂魄不稳跑出去,我已经把这间宿舍封死了。
除非我愿意,否则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我,
眼神里满是病态的痴迷。「沈辞,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三年了,
我每天抱着你的骨灰睡觉,终于……终于让你回来了。」我惊恐地看着他。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想告诉他我不是什么沈辞,我是林羽,
是那个倒霉催的和他合租了半年的室友林羽!但我发不出声音。而且,我惊恐地发现,
我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我的手脚开始变得沉重,关节处传来生锈般的滞涩感。
那股甜腻的香气吸入得越多,我的脑子就越昏沉,
一种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开始在脑海里闪现。血。满地的血。还有一把沾满血迹的手术刀。
霍峥蹲下身,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饿了吧?老公给你准备了吃的。」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的陶瓷罐子,揭开盖子。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罐子里装的不是饭菜,而是一团黑乎乎的、还在蠕动的肉泥,上面插着两根燃烧的红蜡烛。
「吃吧。」霍峥柔声哄道,「吃了这个,你的魂魄就能彻底和这具身体融合了。」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拼命摇头,紧闭着嘴巴。霍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我,手指猛地用力,死死掐住我的下颌骨。「不听话?」「沈辞,
你生前就不听话,总是想逃离我。怎么死了一次,还是这么不乖?」
他另一只手抓起一团肉泥,粗暴地塞进我嘴里。「给我吃下去!」腥臭冰冷的肉泥滑过喉咙,
像是吞了一团活着的蛆虫。我绝望地瞪大眼睛,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谁来救救我……2那团肉泥下肚后,我的身体反而恢复了一些知觉。或者说,是被迫「活」
了过来。原本僵硬的四肢开始能够活动,喉咙里的阻塞感也减轻了不少。霍峥见我吞下去了,
脸色缓和下来,拿出手帕细致地擦去我嘴角的污渍。「这就对了。只要你乖乖听话,
我会对你很好的。」他把我抱起来——是那种标准的公主抱。我一米八的大小伙子,
虽然现在这具身体看着瘦弱苍白,但怎么也有一百三四十斤。霍峥看起来文文弱弱,
力气却大得吓人,抱我跟抱个玩偶似的。他把我放在床上,正是他平时睡的下铺。
而原本属于我的上铺,
此刻堆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招魂幡、铜钱剑、还有一尊盖着红布的神像。「休息一会儿,
晚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霍峥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然后转身去摆弄那些法器。我缩在被子里,心脏狂跳。趁他背对着我,
我悄悄把手伸进枕头底下。那里藏着我的备用手机。
这是我之前为了防止半夜看小说手机没电特意准备的,霍峥应该不知道。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我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摸出来,借着被子的遮挡,
我按亮了屏幕。还有15%的电量。没有信号。果然,这间屋子被屏蔽了。我不死心,
试图连接无线网,却发现所有的网络都消失了。绝望之际,
我突然发现手机相册里多了一个视频文件。拍摄时间是……昨天半夜?
那个时候我已经睡着了啊。我颤抖着手指点开视频,把音量调到最小。画面一片漆黑,
隐约能借着月光看清宿舍的轮廓。镜头是对着上铺的。画面里,霍峥正跪在我的床边,
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而在床上熟睡的那个「我」,正被他一点点切开喉咙。
没有血喷出来。伤口处流出的是黑色的雾气。霍峥一边切割,一边低声念叨着什么咒语。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贴着符纸的小稻草人,猛地拍进「我」的伤口里。
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仿佛拍摄者也被吓到了。等等。如果我在床上睡觉被杀了,
那拿着手机拍摄的人是谁?视频的最后,镜头突然翻转。
一张惨白、英俊、脖子上带着缝合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那是我现在的脸。那个「死人脸」
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嘴唇无声地开合。我读懂了那句唇语。「交换开始。
」手机「啪」地一声滑落在被子上。我浑身冷汗直冒。原来昨天晚上,这具尸体就在宿舍里?
甚至……是他拿着我的手机拍下了这一切?「你在看什么?」
霍峥幽幽的声音突然在床头响起。我吓得魂飞魄散,手机直接掉到了地上。霍峥捡起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林羽那小子的东西,
你倒是用得顺手。」他随手把手机扔进旁边的水桶里,「滋啦」一声,最后的希望熄灭了。
「沈辞,别想着联系外面。」霍峥脱下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的胸口纹着一个巨大的、狰狞的黑色图案,像是一张哭泣的人脸。「为了让你复活,
我杀了三个人才凑齐这具完美的容器。」「林羽是最后一个。」「他的生辰八字属阴,
是最好的灵媒。我用他的血肉滋养你的魂魄,用他的皮囊做你的伪装。」他一边说,
一边爬上床,欺身压了上来。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现在,该进行最后一步了。」
「阴阳调和,固魂锁魄。」3我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想要把他踹下去。「滚开!
我不是沈辞!我是林羽!」我终于喊出了声音,虽然嘶哑难听,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霍峥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我的脸,
仿佛在透过这层皮囊审视里面的灵魂。「还在装?」他轻笑一声,手指顺着我的锁骨往下滑,
停在胸口的位置。「沈辞最怕痒,尤其是这里。」他猛地用力一按。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袭遍全身,仿佛灵魂都要被这一指头戳散了。我惨叫出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一只虾米。「看来记忆还没完全恢复。」霍峥若有所思,「没关系,
身体会帮你记住的。」他从枕头下摸出一根红色的绳子。那绳子看起来很普通,
但上面每隔一段就系着一个铜钱。「这是锁魂绳,系上它,你就永远离不开我了。」
他抓起我的左手,就要把绳子往我手腕上套。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股狠劲。
我猛地张嘴,狠狠咬住他的手腕。这一口我用了十成的力气,
甚至感觉到了牙齿刺破皮肤、切入肌肉的触感。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霍峥吃痛,
手一松,锁魂绳掉在床上。我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翻身滚下床。「林羽!你找死!」
霍峥捂着流血的手腕,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我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
颤抖着指向他。「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自杀!」「这具身体是你千辛万苦弄来的吧?
要是毁了,你的沈辞也就回不来了!」我在赌。赌他对这具身体的重视程度。果然,
霍峥停下了脚步。他阴沉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极了。「好,很好。」
他舔了舔手腕上的血迹,眼神变得更加诡异。
「看来林羽那小子的意识残留比我想象的要顽固。」「不过,你以为毁了身体就能解脱吗?」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我心里发毛。「这具身体早就死了。你现在的每一次呼吸,
每一个动作,都是靠我的法术维持的。」「只要我断了供养,你会立刻变成一具腐烂的尸体,
而你的灵魂,将被困在这堆烂肉里,永世不得超生。」我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你到底想怎么样?」霍峥一步步逼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不想受罪,
就乖乖把身体交出来。」「沈辞的魂魄就在这房间里,他正在看着你呢。」他指了指天花板。
我下意识地抬头。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黑色的雾气。那团雾气慢慢凝聚,
幻化成一张人脸。那是……和我现在的脸一模一样的一张脸!那个「沈辞」的冤魂,
正倒挂在天花板上,死死地盯着我,嘴巴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满口尖牙。
「把身体……还给我……」凄厉的鬼啸声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我头皮炸裂,双腿一软,
差点跪在地上。霍峥趁机冲上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刀,反手将我按在书桌上。「看到了吗?
这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他死死压着我,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锁魂绳,
飞快地缠在我的手腕上。「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别怪我用强的了。」绳子系紧的瞬间,
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手腕传来。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抽离。
那是我的灵魂!天花板上的黑雾猛地俯冲下来,直奔我的天灵盖。「不——!」
我绝望地嘶吼。就在那团黑雾即将钻进我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宿舍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敲响了。「邦邦邦!」「霍峥!开门!查寝!」是宿管大爷的声音!
这声音如同天籁,瞬间打破了屋里恐怖的氛围。黑雾受到惊吓,猛地缩回了天花板角落。
霍峥动作一僵,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该死的老东西……」他低咒一声,
想要无视敲门声继续施法。「快开门!我听见里面有动静!再不开门我拿备用钥匙了!」
宿管大爷的大嗓门再次响起,伴随着钥匙串哗啦啦的响声。霍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他看了看还没完全稳固的阵法,最终还是咬牙切齿地松开了我。「算你运气好。」
他警告地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威胁道:「敢乱说话,我就让你尝尝万鬼噬心的滋味。」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开的一瞬间,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拼命想要呼救。「救命!杀人啦!」但我惊恐地发现,我发不出声音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流声。霍峥背对着我,
手指在背后掐了一个诀。宿管大爷探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狼藉的宿舍,
最后落在趴在桌子上大口喘气的我身上。「怎么回事?大半夜的鬼叫什么?」大爷皱着眉,
手电筒的光晃得我睁不开眼。霍峥侧身挡住大爷的视线,脸上挂着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大爷,林羽他发高烧了,刚才做噩梦说胡话呢。」「发烧?」大爷狐疑地看着我,
「那脸怎么白成那样?跟个死人似的。」我拼命挥手,指着自己的脖子,
想让大爷看那道伤疤。只要看到那道伤疤,大爷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然而,
大爷只是瞥了一眼,就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既然病了就早点去医务室。
别大半夜的折腾,影响其他同学休息。」说完,他竟然直接转身走了!他没看见吗?
那么明显的一道像蜈蚣一样的伤疤!霍峥关上门,转过身,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嘲讽。
「忘了告诉你,这道尸缝,只有活人看不见。」「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个脸色苍白的病秧子。
」4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唯一的求生机会就这样溜走了。霍峥重新反锁了门,
这次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衣服。一套大红色的、绣着繁复花纹的喜服。
「既然被打断了,那就换个更有仪式感的方式吧。」他把喜服扔在我身上。「穿上。」
我蜷缩在角落里,死死抓着衣领。「我**!你这个变态!」霍峥也不生气,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衬衫,露出精壮的胸膛。「沈辞,我们生前没能举办婚礼,
一直是我最大的遗憾。」「今晚,我们就补上。」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对龙凤红烛,
点燃放在桌子上。昏黄的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鬼。
「你以为我为什么选在404宿舍?」霍峥一边换上新郎的长袍,一边自顾自地说道。
「这里是整个学校阴气最重的地方。七年前,有个学长在这里吊死,正好就是这个位置。」
他指了指我头顶的风扇。「他的怨气滋养了这块地,成了天然的聚阴阵。」「林羽,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住进来吗?」我惊恐地看着他。当初分宿舍的时候,
明明只有这间空着……「是我安排的。」霍峥笑了,「我黑进了学校的系统,
把你分到了这间房。因为你的八字,是全校唯一一个能承受沈辞魂魄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