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地铁站的时候,我低头看了眼手机,阮慧娴没给我发任何消息,倒是我妈发来条微信:“辰辰,明天领证记得穿精神点,妈给你炖了鸡汤,领证完带慧娴回家喝。”
我对着屏幕叹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天,最后只回了句:“妈,婚礼取消了,我跟慧娴分了,以后再跟你细说。”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嗓门大得能穿透地铁口的嘈杂:“啥?分了?为啥啊?是不是那丫头又嫌你这嫌你那了?我就说她心气高,你hold不住!”
“妈,不是她的问题,是我不想结了。”我避开核心矛盾,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你别操心了,我现在挺好的,正要去忙工作呢。”
我妈还想追问,我赶紧说“先不说了,客户在等”,匆匆挂了电话。倒不是故意瞒着她,主要是“未婚妻怀了白月光的孩子”这事儿太狗血,我怕我妈气出高血压,回头拎着菜刀就去找阮慧娴算账。
市中心的写字楼鳞次栉比,我站在“创科大厦”楼下,仰头看了眼顶层的“星途科技”招牌,心里有点感慨。
这公司是我和周明大三那年一起捣鼓出来的,当年我们开发的校园社交APP火遍各大高校,拿到第一笔融资的时候,我俩在宿舍抱着啤酒瓶哭成狗。后来我妈出车祸,我不得不休学回家照顾,把公司股份折价转给了周明,只保留了一点技术顾问的身份,这七年也没怎么过问。
我原以为这公司早黄了,没想到周明这小子居然撑了下来,还做得风生水起。
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旁边两个穿西装革履的小伙子正在窃窃私语:“听说了吗?今天大老板要带个技术大牛过来,说是能解决咱们卡了三个月的核心算法难题。”
“真的假的?那算法连行业顶尖的团队都搞不定,这大牛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听得差点没忍住笑,心说你们口中的“大牛”,此刻正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运动鞋,口袋里揣着离婚协议和辞职报告,活像个来面试的应届生。
电梯门打开,周明已经在门口等我了,这家伙还是老样子,戴个黑框眼镜,啤酒肚比上学时大了一圈,看见我就冲上来给了我一个熊抱:“辰哥!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阮慧娴的‘贤内助’呢!”
他的嗓门不小,周围路过的员工都好奇地看了过来,我赶紧推开他:“别嚷嚷,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周明挑眉,拉着我往办公室走,“你当年放弃保研、放弃公司,陪着阮慧娴那个女人吃苦,早就把面子丢光了!现在该拾起来了!”
走进他的办公室,我才发现这小子是真发达了,两百平的大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荣誉证书,还有个迷你吧台,上面放着几瓶红酒。
“坐!”周明扔给我一瓶可乐,“我跟你说,咱们现在接的这个单子,客户是‘浩宇集团’,对方要求三个月内完成智能风控系统的开发,预算十个亿!但卡在核心算法上了,我找了好几个团队都搞不定,就等你来救场了!”
“浩宇集团?”我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是不是沈浩家的公司?”
“你怎么知道?”周明愣了一下,“沈浩是浩宇集团的少东家,这次项目就是他负责对接的。怎么,你认识他?”
我把可乐罐往桌上一放,心里乐了。世界真小,阮慧娴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居然成了我的甲方爸爸。
“何止认识,”我勾起嘴角,“他抢了我未婚妻,还让我未婚妻怀了他的孩子,你说巧不巧?”
周明眼睛瞪得像铜铃,半天没回过神来:“**!辰哥,你这情节比电视剧还狗血!那你还接这单子?咱们直接拒了他!”
“拒了干嘛?”我笑了,“送上门的打脸机会,哪能错过?他不是觉得我是个高中没毕业的半残废吗?我倒要让他知道,他公司的项目能不能成,全看我心情。”
周明一拍大腿:“说得对!辰哥,你放心,这次咱们不仅要把项目做好,还要让沈浩那个小子对你俯首称臣!让他知道,他抢的不是什么废物,是他惹不起的大佬!”
我俩正聊得热火朝天,办公室门被敲响了,秘书探头进来:“周总,浩宇集团的沈总来了,正在会议室等您。”
周明看向我,眼里带着一丝玩味:“说曹操曹操到,辰哥,要不要现在就去会会你的‘情敌’?”
“走!”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正好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高中没毕业的半残废’。”
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沈浩正坐在主位上玩手机,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确实有几分小白脸的资本。看见我们进来,他抬了抬头,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眼,眼里带着明显的轻蔑,显然没认出我是谁。
“周总,这位是?”沈浩指了指我,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林辰。”周明介绍道,“沈总,这次智能风控系统的核心算法,主要由林总监负责。”
“林辰?”沈浩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看向我的腿,“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阮慧娴的那个……高中没毕业的男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高中没毕业”几个字,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周围的员工都屏住了呼吸,显然没想到他们的技术总监居然是这么个“身份”。
我没生气,反而笑了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沈总,久仰大名。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沈浩瞥了眼我的手,没打算握,反而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林先生,我劝你还是别趟这浑水了。这项目的技术难度不是你能想象的,别到时候搞砸了,丢了工作,连阮慧娴都留不住。”
他的话里带着威胁,显然是觉得我配不上这个项目,也配不上阮慧娴。
我收回手,掏了掏耳朵:“沈总,能不能搞定项目,不是靠嘴说的。至于阮慧娴……”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她现在应该正等着跟你结婚吧?不知道沈总打算什么时候娶她,毕竟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沈浩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林先生,我和慧娴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现在谈的是工作,不是私人恩怨。”
“我没跟你谈私人恩怨啊。”我笑了,“我只是觉得,沈总既然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负责不了,会不会也对工作这么不负责任?到时候项目款要是付不出来,我们可就麻烦了。”
“你!”沈浩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明在旁边憋笑得快不行了,赶紧打圆场:“沈总,林总监是开玩笑的,咱们还是谈项目吧。林总监,你给沈总介绍一下我们的技术方案。”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早已准备好的技术方案投影到屏幕上。其实这个核心算法,我七年前就有了初步的构想,只是一直没机会完善。这几天没事干,我已经把算法优化好了,就等今天露一手。
我一边讲解,一边操作电脑演示,语速不快不慢,逻辑清晰,每个技术点都讲解得通俗易懂。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我的讲解吸引了,包括沈浩。
他脸上的轻蔑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难以置信。显然,他没想到这个被他看不起的“高中没毕业的半残废”,居然有这么深厚的技术功底。
讲解完之后,我关掉电脑,看着沈浩:“沈总,这就是我们的技术方案,你觉得怎么样?如果没问题,我们明天就可以正式启动项目。”
沈浩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林……林总监,你确定这个算法能实现?”
“当然。”我笑了,“沈总要是不相信,可以找你们公司的技术团队验证一下。不过我提醒你,这个算法是我独创的,除了我,没人能搞定。”
沈浩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大概没想到,自己抢来的女人的前任,居然是个技术大牛,而且还掌握着他公司项目的命脉。
“好,我相信你们。”沈浩深吸一口气,“明天我会让技术团队和你们对接,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伸出手,这次他没有拒绝,迟疑地跟我握了握手。他的手很软,没什么力气,跟他的人一样,看着光鲜亮丽,实则不堪一击。
送走沈浩之后,周明拍了拍我的肩膀:“辰哥,你太牛了!刚才沈浩那表情,简直不要太精彩!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看不起你!”
“这才刚开始。”我笑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投入到项目中,每天泡在公司,吃住都在办公室。周明给我安排了一间休息室,里面什么都有,比我之前和阮慧娴住的出租屋还舒服。
我没再联系阮慧娴,也没关注她的动态。倒是周明,时不时给我发来一些“情报”。
“辰哥,我听说沈浩最近一直在躲着阮慧娴,阮慧娴给他发微信,他半天不回,打电话也经常不接。”
“辰哥,阮慧娴去浩宇集团找沈浩,被保安拦在门口了,说是沈总吩咐的,不见她。”
“辰哥,我听浩宇集团的人说,沈浩最近在跟一个富家千金约会,好像是想联姻。”
每次听到这些消息,我都只是淡淡一笑。阮慧娴当初选择沈浩,不就是看中了他的钱和地位吗?现在被抛弃,也是她自找的。
这天晚上,我正在公司加班,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是阮慧娴。
“林辰,你在哪里?沈浩他不理我了,我找不到他,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
我看着短信,觉得有点可笑。当初她那么轻蔑地抛弃我,现在被白月光甩了,居然回头来求我帮忙找白月光?
我没回复,直接把短信删了。
没过多久,电话打了过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辰,你为什么不回我短信?”阮慧娴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沈浩他不见了,我给他发微信他不回,打电话他不接,我去公司找他,保安也不让我进。我现在怀着重孕,一个人在家害怕,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阮慧娴,”我平静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和沈浩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阮慧娴急了,“要不是你当初同意离婚,我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林辰,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背叛你,不该看不起你。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把孩子打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晚了。”我打断她,“阮慧娴,你当初选择沈浩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的结果。你不是觉得我是个高中没毕业的半残废吗?你不是觉得离开你我活不下去吗?现在怎么又回头求我了?”
“我那是一时糊涂!”阮慧娴哭了起来,“林辰,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不然你不会接我的电话。你回来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跟沈浩联系了。”
“我心里有没有你,你心里清楚。”我语气冰冷,“阮慧娴,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我们已经结束了,不可能再重新开始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了。
刚挂完电话,周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辰哥,浩宇集团那边发来的补充协议,要求我们加快项目进度,还说愿意追加两个亿的预算。”
我接过协议看了一眼,笑了。沈浩这是急了,看来他是真的离不开这个项目。
“告诉他们,追加预算可以,但必须让沈浩亲自来跟我谈。”我把协议扔给周明,“还有,告诉沈浩,想让我加快进度,就乖乖配合,别耍什么花样。不然,我不介意让他的项目黄了。”
周明笑着点头:“明白!辰哥,你这招太绝了!我这就去回复他们。”
周明走后,**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一片平静。
阮慧娴,沈浩,你们当初怎么对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你们不是觉得我是个废物吗?
那我就让你们知道,废物发起火来,你们根本承受不起。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周明发来的微信:“辰哥,沈浩同意亲自来谈了,他说明天上午十点过来。另外,我查到一个重要消息,阮慧娴怀的孩子,可能不是沈浩的!”
我看着微信,愣住了。
不是沈浩的?那是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