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云府新认回来的二小姐。
身为真正的嫡女,我本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绣工信手拈来。可惜,这些我一样都不会。
我垂下眼帘,暗自庆幸——还好原身没受过什么像样的教养,否则真不知该怎么解释,我连绣花针该怎么拿都不知道。
谁知,这一低头,落在众人眼中,便成了自卑、怯懦、多年流落在外不敢抬头的小心翼翼。
怜悯的目光像潮水般涌来,云父、大小姐云笙、三小姐云梦……
云母眼眶泛红,欲上前又怯了;假千金云瑶神情复杂,短暂对视中,我从中看到了防备,以及一闪而过的愧疚。
挨个扫完,我将目光固定在云老太太身上。
云老太太满眼凝重道:「出嫁之前,就住我院子里吧。」
话音一落,三位小姐齐齐愣住:被祖母亲自教养?
云老太太可是有名的严苛,她们三个都坚持不了一个月,就跑回了母亲房中。
看着老太太发亮的额头,我松了口气。
云老太太看着严厉,其实最为良善。
这么说是因为,我把看相的本领带进来了。
住下来之后,我的第一门功课选了刺绣。
云老太太坐在炕上,慢悠悠地说:「身为女子,总得会绣个荷包。」
说罢,目光落在我身上,眼里带着几分征询的意味。
我低下头,乖顺应道:「是,孙女听祖母安排。」
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软了下来,眉眼间都透着和蔼。
旁边几位老人也跟着露出笑意。她们喜欢听话的孩子——哪怕是蠢一点、笨一点,都不要紧,只要乖巧、懂事、顺从。
府中那三位姑娘,个性中都带了点倔强。
而我这个初来乍到的乡下姑娘,没有半点传说中的粗野张扬。
她们瞧在眼里,自然满意。
我却在心里苦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又什么都不会,除了老实听话,还能怎样?
云老太太身边有四位嬷嬷,皆是自幼便随侍在侧的老人,在府中的地位极高。
秦嬷嬷性子沉静,一手刺绣出神入化;楚嬷嬷话多,最爱读书写字;燕嬷嬷身怀武艺,行事果决利落;寒嬷嬷看似慈眉善目,实则最擅用毒。四人各怀绝技,护得云老太太一生周全。
奉老太太之命,秦嬷嬷虽年事已高,仍亲自下场教我刺绣。她端坐如松,针法行云流水,我亦听得聚精会神。
然一月过去,我呈上的荷包——那针脚间的物什,竟分不清是鸭是鸡。
秦嬷嬷垂眸看了一眼,抬手轻轻抚额,深深吸了口气,才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徐徐压下。她转身面向老太太,垂下头去,一言不发,等着领罚。
教了一辈子,从未遇过这般手拙的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