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凌晨三点,岳父脑梗,我垫付了二十万。天亮后,出差的妻子终于回了电话。电话里,
她对我破口大骂:“陈枫!我们婚前说好的,各管各的父母!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想让我欠你人情吗?”我看着手术室外焦急的医生,平静地开了免提。“医生,不好意思,
患者的女儿,拒绝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第一章】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时,
是凌晨三点。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我的妈走得早,这个称呼,是为我岳母张兰存的。
心里猛地一沉。这么晚,不是天大的事,她绝不会打来。我翻身坐起,划开接听。“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声音,是压抑不住的,带着绝望的哭腔。“陈枫……你爸,
你爸他……”张兰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几乎要喘不上气。我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变冷。“妈,您别急,慢慢说,我在听。爸怎么了?
”“他……他刚刚起夜,
一下就倒地上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我不知道怎么办啊……”脑梗。
这两个字瞬间从我脑子里蹦出来。“救护车!马上打120!地址说清楚!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打了,打了,在路上了……”张兰的声音里全是六神无主的慌乱。
“好,您在家等着,哪家医院定了告诉我,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我一秒钟都没耽搁,
从衣柜里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旁边的半张床,冰冷空荡。我妻子林薇,
三天前去邻市出差了。我抓起手机,想都没想就拨了她的号码。“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我皱了皱眉,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也许是手机没电了,也许是她开会静音忘了调回来。我没时间多想,一边给她发微信,
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一边抓起车钥匙和钱包冲出了门。“妈,爸突发脑梗,
我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你手机开机看到速回。”深夜的城市街道空旷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我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轰鸣声撕破了死寂。很快,岳母的电话打了过来,
带着哭音报了市一院的名字。“陈枫,他们说可能是脑溢血,很危险……”“妈,
您别自己吓自己,现在医学发达,一切等医生诊断。您照顾好自己,别爸没倒下,您先倒了。
我马上到。”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这种时候,我必须是她的主心骨。毕竟,
林薇不在。我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赶到急诊室时,岳父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门口亮着刺眼的红灯。张兰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体缩成一团,
肩膀不住地颤抖。“妈。”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她一看到我,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眼泪决堤而出,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了我的肉里。“陈枫,
你可来了……我好怕……”“没事的,有我在。”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一片冰凉。
我抽出一张缴费单,转身就去排队缴费。窗口的工作人员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操作。
“先交十万押金。”我毫不犹豫地刷了卡。拿着单子回来,抢救室的门正好打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表情严肃。“谁是林建国的家属?”“我是,医生,
我是他女婿。”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医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张兰。
“患者突发大面积脑梗,情况非常危重,需要立刻进行开颅手术。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手术风险很大,但如果不做,人可能随时就没了。”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
狠狠砸在我们的心上。张兰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我赶紧扶住她。“医生,做!
我们做手术!”我斩钉截铁地说。“好,这是手术同意书和病危通知书,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医生递过来一个文件夹。直系亲属。我愣住了。我只是个女婿。能签字的,只有林薇。
我再次拿出手机,拨打林薇的电话。依旧是那句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医生催促道:“家属,要快点做决定,
患者的脑部正在持续受损,时间拖得越久,预后越差,甚至可能……”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我懂。“医生,她女儿出差了,电话关机,联系不上。我是他女婿,我能签吗?
”我急切地问。医生皱起了眉,面露难色:“按规定是不行的。不过情况特殊,
你爱人那边你确定能联系上吗?这个手术责任重大,必须她本人同意。”“我再试试!
”我走到走廊尽头,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关机。关机。还是关机。
微信消息石沉大海。我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巨大的焦虑。我知道林薇事业心强,
出差也是常事。可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她怎么就能做到关机失联?抢救室的红灯,
像一只催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不能再等了。我冲回医生面前,拿过笔。“医生,
我来签。一切后果,我来承担。”张兰也哭着说:“医生,就让我女婿签吧,真出了事,
我们不怪医院,不怪他,这都是命……”医生看着我决然的眼神,
又看了看旁边哭得快要昏厥的张管,终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你签在这里。
再去把手术费用补齐,大概还需要十万。”“好。”我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转身再次冲向缴费窗口。凌晨的医院,我一个人像个陀螺,
在各个窗口和科室之间连轴转。办手续,缴费,和医生沟通,安抚岳母。等一切都安排妥当,
岳父被推进手术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扶着精疲力尽的张兰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下,一夜未睡,我的眼睛布满血丝,
但精神却高度紧绷。**在冰冷的墙上,再次拿出手机。屏幕上,林薇的微信头像安安静静,
没有任何回应。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和林薇结婚三年,从一开始,她就给我立下了规矩。
我们是名校校友,毕业后她进了顶尖的投行,一路高歌猛进,而我,
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没出息”的路,自己开了个酿酒的小作坊。在她和她那些精英朋友眼里,
我大概就是个不思进取的废物。我们的婚姻,更像是一场合伙。领证那天,
她就冷静地跟我约法三章。经济各自独立,生活互不干涉,最重要的一条是:各管各的父母,
谁也别给谁添麻烦。她说,这是现代婚姻最高效的模式,能避免掉百分之九十的家庭矛盾。
我当时没反驳。我以为,只要有感情,形式不重要。可现在看来,我错了。错得离谱。
这三年来,我严格遵守着这个“协议”,我爸生病住院,我从没让她掏过一分钱,
甚至没让她去医院照顾过一天。可现在,她爸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她这个亲生女儿,
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我这个“外人”,却在这里忙前忙后,
签下可能要承担巨大风险的同意书。真是讽刺。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在墙上,闭上眼,
脑子里一片混乱。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我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手机。是林薇。
她终于回消息了。不是电话,是一条微信。我点开,一行冰冷的文字跳入眼帘:“大清早的,
发那么多消息干什么?不知道我在忙吗?”【第二章】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一瞬间,
以为自己看错了。我眨了眨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就是这句。没有问候,
没有焦急,只有不耐烦的质问。一夜的疲惫和焦虑,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化作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我强压下把手机砸碎的冲动,指尖用力到发白,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过去。“爸突发脑梗,正在市一院抢救,情况很危险。”消息发出去,
那边几乎是秒回。一个电话直接弹了出来。我立刻接通。“陈枫!你搞什么鬼!
”电话一接通,林薇尖锐的声音就刺了过来,带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我愣住了。
我设想过她可能会有的反应,焦急,担忧,甚至是哭泣,唯独没有想到,
会是劈头盖脸的质问。“林薇,你什么意思?爸在抢救,你……”“我什么意思?
我倒要问问你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我们婚前怎么说的?各管各的父母,互不干涉!你现在大包大揽地把人送去医院,
垫付医药费,你是想干什么?想让我欠你的人情?还是想在我爸妈面前表现你多孝顺,
好拿捏我?”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一夜没睡,出现了幻听。我掏了掏耳朵,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老婆”两个字,才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荒谬。
无尽的荒谬感将我吞噬。我救了她父亲的命,在她眼里,竟然成了一场处心积虑的算计。
原来在她的世界里,人与人之间,除了利益和算计,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哪怕是夫妻,
哪怕是面对至亲的生死。“林薇,”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知道爸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医生说,再晚一点,
人可能就没了。”“那也是我家的事!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插手!”她毫不留情地打断我,
“你现在立刻给我从医院滚回来!把所有单据都给我妈,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转给你!
以后我家的事,你少管!”外人。她用了“外人”这个词。我握着手机,突然就笑了。
笑得胸腔都在震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三年,我到底算什么?一个遵守着可笑协议,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室友?一个她用来应付催婚,名义上的丈夫?我深吸一口气,
胸口那股翻腾的怒火,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冷,
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好,我知道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到我自己都感到陌生。“你知道了?陈枫我告诉你,
这件事没完!你破坏了我们之间最重要的原则,你这是不尊重我!等我回来,
我们必须好好谈谈!”她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语气里充满了掌控被打乱的愤怒。“好,
等你回来,我们是该好好谈谈。”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谈谈离婚的事。就在这时,
手术室的门又开了,还是之前那个医生,他快步走到我面前,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家属,
情况有变。”我心里一紧:“医生,怎么了?”“患者脑内出血点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
手术方案需要调整,风险也更大了。这个需要家属再次确认签字,你爱人联系上了吗?
这种情况,我们必须和直系亲属本人沟通。”医生的话,像一把重锤,再次敲在我心上。
也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我混沌的脑海。我看着医生焦急的脸,
又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林薇,这是你逼我的。
我没有挂断电话,而是按下了免提键。然后,我把手机举到了医生面前。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对着手机,也对着医生,一字一句地说道:“医生,不好意思。
”“患者的女儿,林薇女士,她拒绝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第三章】整个走廊,
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电话那头,林薇喋喋不休的指责声戛然而止。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错愕的表情。医生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手里的电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说什么?她……拒绝签字?
”旁边一直低声啜泣的张兰,也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和惊恐。
“陈枫……薇薇她……她怎么会……”我没有理会她们,只是静静地举着手机,
像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塑。电话里,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随后,林薇的尖叫声猛地爆发出来,
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陈枫!你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把电话给谁听!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也终于知道怕了。可惜,晚了。我没有回答她,
只是把手机又往医生面前递了递,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医生,您听到了。她不同意。
”医生显然是被这堪比伦理剧的场面给震住了。他行医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奇葩的家属,
但亲生女儿拒绝给病危的父亲签手术同意书,这绝对是头一遭。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对着手机厉声说道:“这位女士,我不管你和你家里有什么矛盾,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
你父亲的情况非常危险,每一分钟都可能决定他的生死和预后!你确定要放弃手术吗?
”“我没有!我不是!医生你听我解释!”林薇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明显的恐慌,
“是陈枫!是他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怎么可能不救我爸!”“哦?”我终于开了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你不是说,这是你家的事,用不着我一个‘外人’插手吗?
你不是让我立刻从医院‘滚’回去吗?既然如此,这字,我自然是不能签了。
这得由你这个亲生女儿来决定。”“陈枫!你**!你故意害我!
”林薇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嘶吼。“我害你?”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薇,
从凌晨三点到现在,六个小时了。你爸躺在这里生死一线,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发了多少条微信?你回过一个吗?你第一句话问的是你爸的情况吗?不是!你是在指责我,
骂我多管闲事,破坏了你那可笑的‘原则’!”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狠狠地扎在每个人的心上。“现在,医生需要直系亲属签字,来决定你父亲的生死。你,
林薇女士,作为他唯一的女儿,请你做出决定。是做,还是不做?”我把问题,
清晰无比地抛回给了她。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林薇被我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当然想做手术,她不敢背上“不孝女”的骂名。但她人又不在现场,怎么签?她更怕的是,
我真的撂挑子不管了。这个烂摊子,她根本收拾不了。医生等得不耐烦了,
对着电话冷冷地说:“女士,我再给你最后三十秒时间考虑。如果你无法做出决定,
或者无法立刻赶到医院签字,为了避免医疗纠纷,我们只能采取最保守的治疗方案。但后果,
你要想清楚。”这番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做!做!医生,我们做手术!
”林薇的声音尖利地传来,带着哭腔和哀求,“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爸!
我……我马上就赶回去!我买最早的一班高铁!”“赶回来?等你从邻市回来,
黄花菜都凉了。”我冷笑一声。“那怎么办?陈枫,我求求你,你先帮我签了字好不好?
算我求你了!”她的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刚才的盛气凌人,变成了卑微的乞求。
“我签?”我反问,“我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签?万一手术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责任我担得起吗?林薇女士,你不是最讲究原则和边界感吗?我可不想越界。
”我把她刚才砸在我脸上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陈枫!”她气得快要疯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我看着医生,再次开口,“医生,这样吧。
我用我的手机进行录音,并且开着免提。由林薇女士在电话里,亲口授权我,
代她签署这份手术同意书。并且声明,无论手术结果如何,一切后果由她本人承担,与我,
与医院,均无关系。您看这样,符合程序吗?”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用意。
这不仅是在逼林薇表态,更是在撇清我自己的责任。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点了点头:“可以,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了。开始吧。
”我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对着电话,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林薇,现在开始录音,
将作为法律凭证。请你亲口陈述,是否同意为你父亲林建国进行二次开颅手术,并授权我,
陈枫,代你签署相关文件。”电话那头,是一阵屈辱的沉默。我能想象到,以她的高傲,
让她说出这番话,比杀了她还难受。但她没得选。几秒钟后,她几乎是咬着牙,
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林薇,同意为我父亲林建国进行手术,并全权授权陈枫,
代我签署所有相关文件。一切后果,由我本人承担。”“很好。”我挂断电话,关掉录音,
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我从医生手里拿过那份沉甸甸的同意书,在“家属”那一栏,
龙飞凤舞地签下了“林薇(陈枫代签)”几个字。签完字的瞬间,
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对医生说:“医生,拜托了。”医生点了点头,拿着文件,
转身快步走进了手术室。红灯,再次亮起。走廊里,只剩下我和瘫坐在椅子上,
早已泪流满面的张兰。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看她,只是走到另一头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从这一刻起,我和这个家,
除了法律上的一纸婚书,再无瓜葛。**在冰冷的墙壁上,掏出手机,
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喂,王律师吗?是我,陈枫。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第四章】王律师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那个“小作坊”的法律顾问。接到我的电话,
他显然很惊讶。“陈枫?大清早的,你没开玩笑吧?你和林薇不是挺好的吗?”“不好。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从今天起,不好了。”我没有多做解释,
只是把我的要求简单说了一遍。财产分割很简单,我们婚前婚后都是财产独立,
AA制贯彻得比谁都彻底。房子是林薇的婚前财产,我没份。车子是我自己的,跟她没关系。
我们之间,唯一需要分割的,可能就是那点可怜的,早已名存实亡的夫妻情分。
“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我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纠葛。”“……好,我明白了。
下午就把初稿发给你。”王律师听出了我语气里的决绝,没有再多问。挂了电话,
我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这三年的婚姻,像一场漫长的,清醒的凌迟。林薇的高傲,
她的“原则”,她的精英圈子,都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我隔绝在外。我不是没努力过。
我尝试着去了解她的工作,去融入她的圈子。但换来的,永远是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轻视。
“陈枫,你这个酒,酿得再好,也就是个手艺人。我的工作,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这是我们公司的内部酒会,都是金融圈的,你去了也跟人聊不到一块,别为难自己了。
”一次又一次。我的热情,就这样被她一点一点地浇灭。我索性“躺平”了。
不再试图去跨越那道鸿沟,守着我的小作坊,过我自己的日子。我以为,只要我们互不打扰,
这段婚姻就能像一潭死水一样,维持下去。直到今天。她亲手把这潭死水,搅成了惊涛骇浪。
也让我彻底看清,这段婚姻,早已腐烂到了根里。是时候结束了。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时间变得异常缓慢。张兰几次想走过来跟我说话,都被我冷漠的眼神逼了回去。我不是圣人。
林薇说的话,就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刻在我心上。而张兰,作为林薇的母亲,
她对自己女儿的性子,不可能不了解。这三年的婚姻里,她扮演的,也一直是一个和稀泥的,
所谓“中立”的角色。现在,我不想再听任何一句“薇薇她就是事业心强,
没什么坏心眼”之类的屁话。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护士,
端着一杯温水和两个包子走了过来。她在我面前停下,脸上带着一丝犹豫,
但还是把东西递了过来。“先生,你一夜没合眼了吧?吃点东西,喝口水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阵温暖的风。我抬起头,看到一张清秀干净的脸,眼睛很大,
很亮,像含着一汪清泉。我认得她,刚才就是她跟着医生出来,目睹了那场荒唐的闹剧。
我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吃点吧。”她把东西又往前递了递,
语气很坚持,“手术时间还长着呢,你这样耗着,身体会垮的。里面的人还需要你照顾呢。
”她的眼神很真诚,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关心。我心里那块坚硬的冰,
仿佛被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不客气。
”她对我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我叫苏暖,是外科的护士。有什么需要,
可以随时找我。”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我握着那杯还有些温热的水,看着手里的包子,
心里五味杂陈。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尚且能给予一丝温暖。而我名义上的妻子,
却恨不得将我推入冰窟。我慢慢地吃着包子,很干,很硬,难以下咽。但那杯温水,
却顺着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我拿出手机,给我的助理发了条信息。“小李,帮我查一下,
林薇这次去邻市出差,见的客户是谁,行程是怎样的。”我的公司虽然不大,
但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我的助理小李,是个非常能干的小伙子。我相信,
这点小事难不倒他。林薇的反应,太反常了。就算她再自私,再冷血,
也不至于在父亲生死关头,第一反应是跟我算账。这背后,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原因。而我,
需要知道这个原因。不是为了挽回什么,而是为了让自己死个明白。等待的时间里,
我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我那些“不务正业”的朋友打来的。有开私人博物馆的,
有搞摇滚乐的,有当美食博主的。他们从王律师那里听说了我家的事,纷纷打来电话。
“枫哥,需要帮忙吗?市一院的院长我熟,要不要打个招呼?”“陈枫,钱够不够?
不够说一声,我给你转过去。”“别一个人扛着,兄弟们都在呢。
”我一一谢绝了他们的好意。这点事,我还能应付。但这份情,我心领了。这就是朋友。
和林薇那些只会在一起谈论股票、基金、并购案的“精英朋友”,完全不同。下午两点。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我猛地站了起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医生摘下口罩,
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手术很成功。患者的命,保住了。”听到这句话,
我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在了墙上。
张兰更是喜极而泣,冲上去抓住医生的手,语无伦次地道着谢。“但是,”医生话锋一转,
“由于送医时间还是有些延误,加上患者年纪大了,术后恢复会很漫长,能不能醒过来,
什么时候醒过来,醒来后会是什么状态,都是未知数。你们家属,要有长期抗战的准备。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岳父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每天只有半小时的探视时间。我让张兰先回去休息,她熬了一天一夜,脸色比纸还白。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陈枫,谢谢你。今天……委屈你了。
”我没说话。有些伤害,不是一句“谢谢”和“委屈”就能抹平的。她走后,
我一个人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上,看着玻璃窗里,浑身插满管子,戴着呼吸机的岳父。
心情复杂。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助理小李。“枫哥,查到了。
”小李的声音有些迟疑,“嫂子她……她这次去邻市,根本不是出差。
”我心里一沉:“那是什么?”“她去见的,是禾丰集团的太子爷,贺家明。而且,
不是工作会面。他们……他们一起去看了婚纱。”【第五章】婚纱。这两个字,像一颗子弹,
精准地射入了我的心脏。炸开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荒诞到极致的麻木。
我甚至没感觉到愤怒。只是觉得,原来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她为什么失联。
她为什么对我救她父亲的行为,反应如此激烈。因为在她的计划里,我这个“丈夫”,
马上就要成为过去式了。她即将嫁入豪门,成为禾丰集团的太子妃。而我,
这个“没出息”的酿酒手艺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以一个“救命恩人”的姿态出现,
无疑是给她完美的剧本,添上了一个巨大的污点。她怕我挟恩图报,怕我纠缠不休,
怕我影响她嫁入豪门。所以,她才会那么急切地要跟我撇清关系,
要用那套可笑的“原则”来打压我,要让我“滚”出她家的事。原来,我不是丈夫,
不是亲人,甚至不是一个施以援手的朋友。我只是她通往康庄大道上,一块碍眼的绊脚石。
“枫哥?枫哥?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小李的声音充满了担忧。“我在。”我回过神来,
声音平静得可怕,“继续说。”“贺家明,禾丰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圈内有名的**。
据说,林家和贺家是世交,林薇和贺家明从小就认识,两家一直有联姻的意思。
只是林薇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后来又……又跟您结了婚,这事才耽搁了。最近不知道怎么,
又重新提上日程了。”“我查到,这次是贺家明主动约的林薇,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那个婚纱店,是全球顶级的品牌,一套婚纱的价格,顶得上我们酒坊一年的利润了。
”“嫂子她……似乎没有拒绝。”呵呵。**在墙上,无声地笑了。原来,我才是那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被蒙在鼓里三年的小丑。我以为的婚姻,不过是她拖延联姻的权宜之计。
我以为的AA制,不过是她为了方便随时抽身,而设下的防火墙。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