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定制店把分手这事玩成了真人综艺。明明只想体验一场体面的体面离场,
结果被他一个拥抱撕回原地,这算谁的锅?我冲进工作室**:“根据终身满意度条款,
你得让我现实复合!”策划师抖抖合同:“可以,不过得从他现女友身边抢。”我愣住,
他压低声音:“更**的是,那女生,也是我们的客户。”01“你是不是疯了?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工作室里打着颤。策划师沈予推了推金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丝毫波澜。他没回答我,只是慢条斯理地在平板上点了几下。
一段视频投在墙上。画面里是我,三个月前,坐在这间咨询室的沙发上。红着眼睛,
狼狈不堪。“我最怕不甘心,”视频里的我声音沙哑,“只要能彻底死心,什么体验都行。
”那是我自己。是我亲口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现在的我脸上。
羞耻和愤怒混杂着,烧得我血液发烫。我感觉被过去的自己彻底出卖了。沈予关掉视频,
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延展方案A:现实复合。”冰冷的打印字体刺痛我的眼睛。
我低头看去,每一条都像淬了毒的钉子。“选择此方案,
需配合真人综艺《夺爱》第二季录制。”“主题:前任争夺战。”我的心跳越来越乱,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份合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却又把我死死钉在原地。
最后一条条款用黑体字标注着。“若不配合,则视为乙方主动毁约。”“需赔偿违约金,
金额为乙方一年税前收入的三倍。”三倍。那是我不吃不喝攒三年也还不上的数字。
沈予似乎看穿了我的僵硬,又调出另一组数据。屏幕上,
是我和周衍在第一季“体面分手”的拥抱片段。它被剪成了无数个版本,配着伤感的音乐。
下面是惊人的点击率和转发量。“你们是平台情感区热度最高的一对CP。
”沈予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他顿了顿,指向屏幕一角的一个小窗口。
那是一段监控录像。是我刚刚冲进这家店,对着前台声嘶力竭的画面。
我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扭曲,狰狞得像个疯子。视频下方打着一行字:“前女友意难平?
《夺爱》第二季敬请期待!”我看着屏幕上那个丑陋的自己,
被他们当作了新一季的预热素材。我成了全网的笑柄。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后脑。胸口发冷,
四肢百骸都像被冻住了。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
我已经身在一场我从未同意参加的真人秀里。而且,是正片。02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死死盯着他。“你刚才说,那个女生,江苒,也是你们的客户。”“什么意思?
”沈予的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温和。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又调出一段视频。画面很模糊,像是刻意处理过。昏暗的咨询室里,
一个女生的侧脸若隐若现。那轮廓,和我在周衍朋友圈里见过的江苒一模一样。
“我不介意他有前任,”视频里的声音轻柔但清晰,“只要观众喜欢我们CP就好。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坠入深渊。荒唐。太荒唐了。
一种难以言状的屈辱感席卷全身。原来所有人都在演。只有我像个傻子,
在别人的剧本里痛苦挣扎。沈予适时地将另一份文件递过来。
标题是“《夺爱》第二季候选脚本”。我颤抖着手翻开。女主角:林惜。
人物标签:拒绝体面、誓要抢回前任的偏执疯批。男主角:周衍。
人物标签:摇摆不定、被新欢旧爱拉扯的遗憾先生。女配角:江苒。
人物标签:爱得卑微、用温柔维系关系的懂事女友。我看着那些词,
感觉自己的人格被拆解成一个个供人消费的标签。胃里一阵恶心。可我的视线,
却被脚本最后的一行小字死死勾住。“本季结局走向开放,
乙方有权在最终选择环节拒绝复合。”这是唯一的出口。
是唯一一个写着“你可以自己选”的选项。我抬起头,对上沈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终身满意度条款”像一座山压着我。“三倍赔偿条款”像一把刀悬在我头上。我拿起笔,
手抖得厉害。“我会让你后悔把我写进你的剧本。”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笔尖在合同签名处划下我的名字。林惜。落笔的那一刻,一种极端的矛盾感瞬间将我吞没。
我终于拿到了反击的入场券。可代价是,我主动跳进了他们精心布置的斗兽场。一半是兴奋,
一半是恐惧。我的战争,从签下名字的这一秒,正式开始了。03第一次录制会议,
像一场精心设计的审判。我和周衍,还有江苒,被同时叫进了会议室。正中央,
几台黑洞洞的摄像机已经对准了空着的座位。连我们三个人的第一次同框,都要被拍成素材。
我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周衍。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下一秒,他又立刻按捺住自己,重新坐下。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
仿佛我们只是偶然遇见的陌生人。他这种为镜头服务的克制,让我气得想笑。分手三年,
他连情绪都学会了演戏。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起身,对我伸出手。是江苒。
她比照片上更漂亮,也更显得柔弱。“你好,林惜姐,我叫江苒。”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小心翼翼的真诚。“我在第一季节目里看过你。”我没有去握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我的目光越过她,直直地看向离我最近的那台摄像机。镜头上方的红色指示灯亮着,
无声地记录着一切。“这个桥段,”我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也写在脚本上了吗?
”空气瞬间凝固。江苒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周衍的眉头紧紧皱起。
导演急忙从监视器后探出头,笑着打圆场。“别紧张,
我们只是想捕捉大家最真实的初见反应。”真实反应?我心里冷笑。我第一次意识到,
只要这红灯亮着,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
都会被他们剪辑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含义。一种强烈的失控感攫住了我,
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心脏。会议结束后,周衍在走廊拦住了我。周围没有摄像机。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不知道他们会把你叫来。”“我也是被合同绑住的。
”“如果你不想继续,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们”?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针,
猝不及防地扎进我心里。一阵尖锐的刺痛,和一丝短暂的动摇。但我很快清醒过来。
我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迎上他复杂的目光。“你是不是忘了?”“去年的那场体面分手,
也是你亲口点头同意录的。”话音落下,我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愧疚和恼怒在一瞬间交错。
那一刻,我心里居然涌起一点报复成功的**。这**让我陌生,也让我心慌。
04录制正式开始。第一期的主题,叫做“重逢日常”。节目组安排我们三个人,
去逛我和周衍曾经最常去的那家商场。我走在中间,周衍和江苒分立两侧。
无数隐藏的摄像头,像一只只看不见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窥视着我。我的耳返里,
传来导演压低的声音。“林惜老师,可以适度表现出一些不适感。”“对,
就是这种触景生情的表情,保持住。”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透明箱子里的小白鼠。
每一个情绪的起伏,都被精准地观察和引导。心里有一股冲动,想要立刻撕破这一切。
但理智又死死拉住我。我害怕,一旦我闹大,就会被彻底打上“情绪失控”的标签,
成为他们剧本里那个真正的疯子。我们走进那家曾经最爱的咖啡馆。
江苒很自然地走向靠窗的那个位置,那曾是我的专属座位。她坐下,
熟练地对服务员说:“一杯冰美式,一杯燕麦拿铁,谢谢。”冰美式,
是周衍现在每天都要喝的。而燕麦拿铁,是我最讨厌的。周衍接过那杯冰美式,
动作自然地喝了一口。那一幕,像一根刺,深深扎进我眼睛里。一种被彻底替换掉的膈应感,
让我几乎要吐出来。我深吸一口气,迎着不远处摄像机的镜头,开了口。我的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整个咖啡馆都听得见。“这些细节,是你自己教她的?”我看着周衍。
“还是节目组教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了。江苒的脸色瞬间惨白,
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周衍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我看见坐在观众席里的几个工作人员,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疯狂地记录着什么。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回到后台休息室,
门没有关严。我听见两个摄像师和场记在外面兴奋地讨论。“今天这个素材绝了!
林惜的情绪太好用了!”“她那个提问,表情层次特别丰富,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修罗场!
”“剪出来肯定爆!”我的胃一阵剧烈的抽搐。我冲进洗手间,反锁上门。镜子里,
我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到,我的痛苦,我的不甘,我的所有挣扎,
都已经脱离了“关系”本身。它们变成了一组等待加工的“数据”。
一堆可以用来换取点击率的“素材”。一种深层的、被剥削的耻辱感,将我彻底淹没。
我抬起手,对着镜子,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很痛。05“往事复盘”环节,
是这一期录制的重头戏。我们三个人坐在舞台中央,背后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
沈予作为策划师,坐在主持人旁边,温和地引导着话题。“林惜,我们都很好奇,
三年前的分手,对你究竟意味着什么?”我正想按照事先沟通好的说辞回答。背后的大屏幕,
却突然亮了起来。画面里,是一个狭小凌乱的出租屋。一个女孩缩在墙角,抱着膝盖,
哭得撕心裂肺。那是我。三年前的我。那是分手当晚,我哭到崩溃,
录下来发给最好朋友的语音视频。我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弄到的。视频里的我,头发散乱,
满脸泪痕,一遍遍地质问着“为什么”。那是我最狼狈,最不堪,最想从记忆里抹去的一刻。
现在,它被放大在巨幕上,供现场所有人和直播间百万观众围观。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连内脏都被剖开来给人看。大脑一片空白。
羞耻、愤怒、恐惧,像海啸一样同时冲上我的头顶。我的手指开始发麻,眼前阵阵发黑,
几乎要当场晕过去。录制被迫中断。我冲下台,疯了一样找到沈予,抓住他的胳膊。
“视频是哪来的?!”我的声音嘶哑。他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只是轻描淡写地拨开我的手。
“数据同步时出了点小错误,很抱歉。”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指着其中一行。
“当初签约时,你勾选了同意我们使用你的部分情绪资料,作为项目优化参考。
”我盯着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像蚂蚁一样爬进我眼睛里。我记起来了。
为了那个便宜几千块的“体验套餐”,我打勾同意了一堆我根本看不懂的隐私条款。
当时觉得无所谓。现在才知道,那个小小的勾,换来的是今天被公开切片的自尊。
这种“自作自受”的痛,比单纯被算计,更让我难以承受。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彻底崩断。
我第一次,在无数镜头面前,彻底失控了。“你们这是违法的!我要报警!”我尖叫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