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围猎过后,正值雨季,水患频发。
贺秋词的伤才堪堪养好,便请旨去了城外赈灾。
她白日搭棚施粥,夜里睡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中,闲暇之余清点剩余的旧部,为离开做准备。
没有旁人的打扰,日子反倒更觉舒心。
掰指头算算,还剩七日,她就可以启程离开了,自此与那些人再不相干。
她翻了个身正要入睡,帐篷外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刚披起衣裳,帐帘便被人猛地掀开。
“贺秋词,我们查到你贪墨赈灾银钱、以次充好。圣上口谕,令大理寺彻查此事,跟我们走一趟吧。”
……
大理寺内,气氛肃穆。
贺秋词被押上来,跪于正中。
大理寺卿面容冷肃,将一叠账册掷在她面前。
“贺秋词,我们已经搜查了你的住所,在帐篷暗处发现了银两和所涉贪腐的账册,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贺秋词低头看了一眼。
“大人,这是栽赃。我若真的要贪,又何必放在人人可进的帐篷中等着被查?”
大理寺卿沉声问道:
“那你可有证据证明你的清白?”
贺秋词蹙起眉头。
她在城外扎营不过几日,怎么会……
忽然,她想起三日前,温竹音曾带着丫鬟来慰问。
那丫鬟在帐篷处逗留许久,说是帮忙整理东西,虽然最后被她打发走了。
但如今想来,确有嫌疑。
贺秋词的思绪回笼,目光直直看向堂上。
“三日前,府中的温竹音曾携丫鬟来此,我请求传人对峙。”
大理寺卿沉吟片刻,允了。
片刻后,温竹音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谢君衍。
她看见贺秋词跪在地上,声音急切。
“姐姐怎么会做这种事,我自是不信……”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贺秋词打断。
“三日前,你带着丫鬟来我帐篷,在其中逗留许久,可有此事?”
温竹音一愣,眼圈立刻红了。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我听闻姐姐在城外辛劳,又想着姐姐伤势未愈,特意与丫鬟送去补品,却遭受这种无端揣度……”
她的身形晃了晃,被谢君衍一把扶住,他看向贺秋词的眼里满是失望。
“你闹够了没有?竹音好心探望,你却反咬一口。那丫鬟自小跟着竹音,性格温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你贪墨赈灾粮饷已是重罪,为何还要拖别人下水?”
明明事情还未查清,他便已经先定了她的罪。
贺秋词冷声道:“我并非要拖人下水,只是事关我的清白,我必须弄个明白。至于那丫鬟到底有没有做,一查便知。”
就在这时,差役匆匆返回,面色十分难看。
“大人,那丫鬟刚被发现死在城外河里了。”
堂上一时间落针可闻。
温竹音的泪水夺眶而出。
“怎么会?她昨日明明还好好的。”
贺秋词目光一沉。
“请仵作验尸,在这种时候死未免太过巧合。”
温竹音脸色微变,随即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既然姐姐如此怀疑,那我便以死证明清白。”
她说着,一把挣脱谢君衍的手,猛地朝柱子上撞去。
“竹音!”
谢君衍目眦欲裂,虽然将她拉回,但她还是磕了一道血口,显得触目惊心。
谢君衍抬眼看向贺秋词,眼里一片冰寒。
“你够了吧?贺秋词,你怎么变得如此恶毒?”
恶毒?她想讨个公道在他看来便是恶毒。
贺秋词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
谢君衍移开目光,冲大理寺卿一拱手。
“请大人秉公执法,若内子真做出这种事,我绝不姑息。”
说完,将温竹音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