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世人皆道,九千岁裴寂是披着人皮的恶鬼,手段阴狠,祸乱朝纲。
沈惊鸿便是他亲手磨出的一把刀,一把能画皮、能惑心、更能索命的刀。初遇时,
她是沈家唯一的幸存者,为了复仇,她甘愿画上一张名为“替身”的人皮,潜入他的卧房,
妄图在枕边取他项上人头。他却早已看穿她的伪装,掐着她的下巴,
笑得漫不经心:“想杀本座?可以。但这天下,你我也得一起坐。”于是,
深宫之中多了一对令人闻风丧胆的“共犯”。她为他画皮易容,搅弄风云;他为她屠尽苍生,
血染江山。从朝堂的步步惊心,到乌江畔的生死诀别。当双鱼玉佩碎裂,阴阳逆乱,
时空崩塌。他们在尸山血海中相拥,许下来世之约。再睁眼,已是千年后的现代都市。
他是高高在上的商界帝王,她是才华横溢的新锐画家。画展之上,一眼万年。
他红着眼将她抵在墙角,声音颤抖:“这一次,本座绝不会再让你死。
”——画皮画骨难画心,但这颗心,我早已给了。第一章笼中雀,画皮骨大雍元和十四年,
冬,大雪如席。裴府地牢深处,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子透进骨髓的腥甜味。
沈惊鸿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十指纤长,指尖却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
她面前摆着一套精巧的银针与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画得像吗?
”一道慵懒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沈惊鸿手未抖,最后一针落下,
她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绣着金蟒的黑靴,再往上,
是裴寂那张俊美却苍白得近乎妖异的脸。他手里把玩着一柄玉骨折扇,扇骨末端尖锐如刀,
正挑起沈惊鸿的下巴。“回九千岁,像。”沈惊鸿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七分神似,三分骨似。只要光线昏暗,便是长公主最亲近的侍婢也分不出真假。
”裴寂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沈家满门抄斩,尸骨未寒,
沈大**倒是好兴致,在这里给仇人画皮。”他猛地收紧手指,扇骨狠狠抵住她的咽喉,
眼中杀意骤现,“你就不怕,本座现在就割了你的喉咙,去给长公主陪葬?
”沈惊鸿被迫仰起头,脆弱的颈项在扇骨的压迫下显出一种濒死的青白。她没求饶,
反而迎上裴寂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凄艳的弧度。“九千岁若杀了我,
这世间便再无人能为您解那‘无眠之毒’。”她赌对了。裴寂的手指僵了一瞬,随即松开,
反手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啪”的一声脆响,沈惊鸿半边脸瞬间红肿,嘴角溢出鲜血。
她狼狈地伏在地上,却笑得更加放肆。“带下去,洗干净。”裴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如同看着一只濒死的蝼蚁,“今晚,让她睡在本座的床头。若是露了馅,就把她的皮剥下来,
做成灯笼。”……半个时辰后,裴府主卧,暖阁。屋内燃着昂贵的龙涎香,暖意融融,
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沈惊鸿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
那张刚刚画好的脸在烛火下美得惊心动魄——那是长公主裴元瑶的脸。
裴元瑶三年前死于非命,是裴寂心头的朱砂痣,也是沈惊鸿全家的催命符。她躺在床榻内侧,
身体紧绷如弓。裴寂推门而入,带着一身寒气和酒意。他并未点灯,黑暗中,
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他走到床边,并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沈惊鸿的脸颊。指腹粗糙,带着薄茧,从她的眉心滑过眼尾,
最后停留在唇瓣上,用力摩挲,仿佛要擦掉那层精心描绘的胭脂。
“元瑶……”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里竟透着几分少见的温柔与脆弱。沈惊鸿心脏狂跳,
袖中的匕首已滑至掌心。就是现在!只要刺进他的心脏,沈家大仇得报!然而,
裴寂的手突然下移,死死扣住了她的咽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喉骨。黑暗中,
他贴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说出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沈惊鸿,
你的心跳声,太吵了。”沈惊鸿浑身僵硬,瞳孔骤缩。他知道?他竟然一直都知道?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裴寂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漠,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
“这长公主的皮囊你披着倒是合适。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座的药。什么时候本座玩腻了,
什么时候……送你下去和他们团圆。”沈惊鸿握着匕首的手在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鲜血淋漓。她输了第一局。但这场戏,才刚刚开场。第二章笼中雀,暗流涌晨光熹微,
透过窗棂的缝隙,像几把锋利的刀片,斜斜地切在沈惊鸿苍白的脸上。她醒得很早,或者说,
根本没敢深睡。身侧的床榻早已凉透,裴寂那个疯子,
向来是这府里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的人。沈惊鸿撑着身子坐起,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
指尖触碰到的是细腻的肌肤,那是她昨晚精心描绘的“裴元瑶”。这层皮囊薄如蝉翼,
与原本的骨肉严丝合缝地贴合着,若非她自己,恐怕连镜子里的倒影都能骗过。“沈姑娘,
九千岁吩咐了,您今早不必去请安。”门外传来侍女小桃恭敬却疏离的声音。
沈惊鸿眯了眯眼,心中冷笑。不必请安?是怕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露了怯,
还是裴寂那个多疑的男人,想把她像金丝雀一样圈养在这方寸之地,断了她的消息来源?
“知道了。”沈惊鸿应了一声,声音刻意压得低柔,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那是裴元瑶惯有的语调。门外的脚步声远去。沈惊鸿眼底的那抹柔顺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如寒冰般的锐利。她起身走到妆台前,
拿起那盒裴寂特意为她准备的“玉容散”。这盒子是特制的,双层底。她指尖微动,
熟练地挑开夹层。里面没有胭脂水粉,只有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和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
这是“听风楼”昨夜送进来的。听风楼是沈家旧部留下的暗桩,
也是她如今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沈惊鸿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今夜子时,
城西义庄。她瞳孔微缩。城西义庄,那是当年沈家满门被斩后,尸体暂时停放的地方,
也是她心中永远的痛。父亲让她去那里做什么?“吱呀——”房门突然被推开。
沈惊鸿手速极快,瞬间将纸条吞入腹中,指尖顺势一抹,将玉容散抹在脸颊上,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在进行日常的梳妆。裴寂一身绯红官袍,腰束玉带,逆光站在门口。
晨光在他身后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亮他眼底的阴霾。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夫人起得这般早?”他踱步走近,
目光落在沈惊鸿手中的玉容散上,“这玉容散乃是西域进贡的珍品,元瑶生前最爱用。
夫人用着,可还习惯?”他在试探。沈惊鸿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微微侧头,
露出一段如天鹅般优美的颈项,眼神迷离:“九千岁说笑了,妾身只是……想离她更近一些。
”裴寂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指腹重重地擦过她的唇角,仿佛要擦去什么痕迹。
“记住你的身份。”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告,“你是药。药若是有了自己的心思,
那就成了毒。”说完,他将食盒放在桌上,转身欲走,却又停住脚步:“今晚宫里有宴,
你不必随行。就在府里待着,哪也不许去。”“是。”沈惊鸿垂眸应道。直到房门重新关上,
沈惊鸿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走到桌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旁边还放着一支金步摇。那步摇的坠子,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沈惊鸿的手指猛地收紧。
凤凰,那是皇后的象征。裴寂这是在暗示什么?还是说,这步摇里也藏着什么秘密?
她拿起步摇,对着阳光细细端详。凤凰的嘴里衔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珠子,
在光线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这不是普通的装饰。沈惊鸿心中一动,
她想起沈家祖传的秘术——“听音辨位”。她将步摇的凤凰头轻轻转动,
只听“咔哒”一声微响,凤凰嘴里的珠子竟然弹了出来,里面藏着一张更小的纸条。这次,
她不敢再吞下去,而是借着窗外的光线,眯起眼睛辨认上面的字迹。字迹潦草,
显然是仓促间写下的:裴寂欲立摄政王,今夜子时,义庄有变,速来。
沈惊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裴寂要立摄政王?这怎么可能!他如今权倾朝野,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立了摄政王,岂不是自断双臂?除非……这个摄政王,是个傀儡。
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所有人的局。而她,沈惊鸿,
这个supposed的“替身”,竟然成了这个局里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呵……”沈惊鸿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厉。裴寂啊裴寂,
你果然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你留我在身边,不是为了怀念裴元瑶,而是为了利用我,
利用沈家残存的势力,来布你那个惊天动地的大局!她猛地站起身,将那张纸条凑近烛火。
火苗舔舐着纸张,瞬间化为灰烬。“想让我做你的刀?”沈惊鸿看着指尖残留的灰烬,
眼底燃起熊熊烈火,“那我便做一把……随时会反噬其主的刀。”她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今夜子时,城西义庄。不管那是陷阱还是生路,她都必须去。
不仅是为了沈家,更是为了她自己。她要亲眼看看,裴寂这个疯子,到底在谋划什么。
更要让他知道,笼中雀,亦有啄瞎鹰眼的一天。第三章笼中雀,义庄寒夜色如墨,
狂风卷着暴雪,将整座京城裹进了一片死寂的苍白之中。城西义庄,
这座平日里就阴森恐怖的所在,今夜更是鬼气森森。破败的窗棂被风吹得“哐当”作响,
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拍打门扉。沈惊鸿一身夜行衣,
脸上覆着一张新画的“恶鬼”面具——青面獠牙,狰狞可怖。
这是她用义庄里废弃的尸皮边角料临时拼凑的,不仅为了遮丑,更是为了震慑活人。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无声地跃上房梁。子时已到。义庄内停着十几口薄皮棺材,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福尔马林混合的怪味。沈惊鸿屏住呼吸,
目光死死盯着正中央那口未盖盖板的棺材。那是信号约定的地点。
“哒、哒、哒……”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沈惊鸿握紧了手中的淬毒匕首,
指节泛白。来了!进来的人穿着听风楼特有的灰袍,身形佝偻,正是当年父亲身边的老管家,
福伯!“**……”福伯声音颤抖,跪在那口空棺材前,老泪纵横,“老奴终于等到您了!
九千岁狼子野心,欲借立摄政王之名清洗朝堂,沈家旧部已集结完毕,只等您一声令下!
”沈惊鸿心头一热,眼眶瞬间红了。父亲没骗她,沈家还有人活着,还有人记得这份忠心!
她刚要翻身跃下,却猛地停住了动作。不对劲。福伯跪得太直了,那眼泪流得也太顺畅了。
在这冰天雪地里,他的呼吸竟然没有一丝白气。沈惊鸿出身画皮世家,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
她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福伯的脖颈处,有一圈极细的红线。
那是……人皮面具的接缝处!“呵。”一声轻笑,突兀地在空旷的义庄内响起。
不是从福伯嘴里发出的,而是从头顶的房梁上,从沈惊鸿的身后。“沈大**,
这画皮的功夫,本座教过你,这接缝处需用鱼鳔胶粘合,方能隐形。你这老管家,
手艺似乎生疏了些。”裴寂的声音,如同催命符。沈惊鸿浑身僵硬,猛地回头。
只见裴寂一身玄色大氅,倚在房梁的阴影处,手里把玩着那柄玉骨折扇。他身后,
不知何时站满了黑衣禁卫,一个个手持强弩,箭头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寒光。“裴寂!
”沈惊鸿咬牙切齿,手中的匕首直指下方,“你果然早就知道!”“知道什么?
”裴寂漫不经心地走下房梁,靴底踩在腐朽的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知道你今晚要来?还是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沈家的旧部?”他走到那口棺材前,
用扇骨挑起“福伯”的下巴,猛地一扯。“嘶啦——”一张完整的人皮被生生撕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冷漠、毫无表情的脸。那是裴寂豢养的“死士”,
专门用来演戏的傀儡。“这义庄里的每一具尸体,都是本座为你准备的演员。
”裴寂随手将那张人皮扔在地上,如同扔一块抹布,“沈惊鸿,你以为你在第五层,
其实本座在大气层。你所谓的复仇,不过是我剧本里的一场戏。”沈惊鸿只觉得浑身冰冷,
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原来,从她逃出地牢的那一刻起,就在他的掌心里跳舞。“为什么?
”她声音颤抖,“既然知道我是来杀你的,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因为……”裴寂突然欺身而上,瞬间逼近沈惊鸿,速度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秒,
冰冷的扇骨已经抵住了她的咽喉,将她死死钉在房梁上。
“因为本座喜欢看你这副自以为能翻盘,最后却只能绝望地看着我的样子。
”裴寂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语气却残忍至极,“这种眼神,
比裴元瑶死的时候,还要美。”“疯子!”沈惊鸿怒吼一声,猛地抬手,袖中飞出三枚银针,
直取裴寂双眼、咽喉、心脏。这是沈家秘术——“透骨针”。裴寂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偏头。
“噗、噗。”两枚银针扎进了他身后的横梁,入木三分。唯独那一枚射向心脏的,
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太慢了。”他轻笑,手指一用力,
精钢打造的银针竟被他生生捏断。“带走。”裴寂松开手,转身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冷漠,
“既然这么喜欢义庄,那就让她在这里守一夜。把那些‘尸体’都摆好,让她好好看看,
这就是反抗本座的下场。”两名黑衣人上前,扣住了沈惊鸿的琵琶骨。沈惊鸿没有挣扎。
她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她被押着跪在冰冷的地上,
周围是十几具穿着沈家旧部衣服的“尸体”。裴寂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今晚的戏还没演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随手扔在沈惊鸿面前。
那是一枚玉佩。沈家满门抄斩时,父亲紧紧攥在手里的传家玉佩。
“这是从真福伯的坟里挖出来的。”裴寂的声音在风雪中飘散,“他在地下等你很久了,
沈大**。”大门重重关上。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沈惊鸿跪在尸堆里,
手指死死抠着那枚冰冷的玉佩,指甲崩断,鲜血染红了玉石。她没有哭。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她抬起头,看着黑暗中那些狰狞的“尸体”,
眼中燃起了一团幽暗的火。裴寂,你以为你赢了?你错了。你亲手折断了我的翅膀,
却忘了告诉我,笼中雀若是被逼急了,是会啄瞎鹰眼的。既然你让我看戏,
那我便陪你演到底。只是这出戏的结局,由不得你说了算。沈惊鸿将玉佩贴身收好,
缓缓闭上了眼睛。在这死寂的义庄里,她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那是复仇的鼓点。
第四章笼中雀,金屋藏娇义庄的一夜,足以冻裂人心。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时,
沈惊鸿以为自己会死。但她没有。她只是失去了知觉,像一具破败的木偶,
被人从尸堆里拖了出来。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不是冰冷的青石板,
而是层层叠叠的鲛纱帐幔。空气中没有腐臭味,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龙涎香。沈惊鸿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巨大的拔步床上。
身上那件沾满尸臭的夜行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袭薄如蝉翼的绯红寝衣,布料滑腻如水,
却遮不住半点春光。更可怕的是,她的右手手腕,被一条细细的金链子锁住了。
金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床柱的雕花之中。“醒了?”一道慵懒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裴寂坐在紫檀木桌前,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里面的汤药。
他穿着一身家常的雪白中衣,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朝堂上的杀伐之气,
多了几分妖孽般的邪魅。沈惊鸿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她的嗓子哑得厉害,
那是昨夜在义庄嘶吼留下的痕迹。“喝药。”裴寂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仿佛在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沈惊鸿偏过头,紧闭双唇。
裴寂也不恼,他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那力道大得惊人,
沈惊鸿甚至听到了自己骨头错位的轻响。“沈惊鸿,别逼我喂你。”他声音轻柔,
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你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张嘴。”沈惊鸿死死盯着他,
眼中燃烧着怒火:“裴寂,你杀了我吧。”“杀你?”裴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药碗却稳稳当当,一滴未洒,“我怎么舍得?
你是本座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药’。若是杀了你,本座夜里失眠,谁来赔?
”他猛地收敛笑容,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张嘴!”伴随着一声低喝,他捏开她的牙关,
将那碗苦涩至极的药汁强行灌了进去。“咳咳咳……”沈惊鸿剧烈地咳嗽着,
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染红了绯红的寝衣。裴寂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唇角的药渍,
动作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这是‘牵机’的解药,也是‘牵机’的引子。
”他凑近她的耳边,低声呢喃,“沈惊鸿,你听好了。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本座的。
本座让你生,你便生;本座让你死,你才能死。”沈惊鸿心中一惊。牵机?
那是传说中让人生不如死的剧毒。“你……”她刚想质问,却感觉腹中一阵绞痛,
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疼吗?”裴寂看着她痛苦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这才刚刚开始。只要你离开这扇门半步,毒发之时,你会全身抽搐,骨骼尽碎,
像一条狗一样死在街头。”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如同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私有物品。“这屋子,名为‘藏娇阁’。
是本座特意为你打造的牢笼。”他挥了挥手,四周的墙壁上突然亮起无数盏琉璃灯。
沈惊鸿这才发现,这屋子里没有窗户,四面墙壁上挂满了画。不,那不是画。那是人皮。
每一张人皮都被精心鞣制、描绘,栩栩如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一张脸都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无尽的诡异。“这些都是试图背叛本座的人。
”裴寂指着其中一张绝美的女子人皮,淡淡道,“她曾经也像你一样,
以为自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现在,她永远留在了这里,做成了最美的灯笼。
”沈惊鸿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个男人,不仅仅是疯,他是彻头彻尾的魔!
“你喜欢画皮,是吗?”裴寂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递到她面前,
“这张皮,是本座特意为你准备的。它用的是西域最上等的冰蚕丝,
画的是你沈惊鸿原本的模样。”沈惊鸿瞳孔骤缩。那张面具上的脸,竟然和她一模一样!
“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做裴元瑶。”裴寂将面具贴在她的脸上,指尖轻轻按压,
让面具与她的肌肤完美贴合,“你就做沈惊鸿。做本座一个人的沈惊鸿。”“为什么?
”沈惊鸿颤抖着问,“你既然知道我是沈家余孽,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要留着我?
”裴寂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方被高墙切割出的天空。
“因为……”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低得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这世间,
只有你敢用那种眼神看我。恨我,怕我,却又不得不依附我。”“沈惊鸿,我们都是怪物。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凄艳的笑,“怪物,就该和怪物在一起。”说完,他转身离去。
厚重的木门“轰”的一声关上,将沈惊鸿彻底隔绝在这个名为“藏娇阁”的炼狱之中。
沈惊鸿躺在冰冷的床上,手腕上的金链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
那张人皮面具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肌肤,让她感觉不到任何异样。裴寂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用毒药和金链就能锁住她。他以为把她变成另一个“裴元瑶”,
就能填补他内心的空洞。但他错了。沈惊鸿看着墙上那些狰狞的人皮灯笼,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缓缓从发髻中抽出一根极细的银针——那是她藏在头发里的最后一件武器。
刚才裴寂喂药时,她故意呛咳,借机将银针吞入腹中。既然外面走不通,那就从里面攻破。
既然你让我做你的药,那我就做你的毒。沈惊鸿将银针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鲜血涌出,滴落在绯红的寝衣上,如同盛开的彼岸花。
“裴寂……”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呢喃,“游戏,才刚刚开始。”第五章笼中雀,
蚀骨香藏娇阁内,时间仿佛凝固。沈惊鸿在榻上枯坐了整整三日。手腕上的金链磨破了皮肉,
结了一层暗红的痂。裴寂没有再出现,甚至连送饭的侍女都换成了哑巴,
只将食盒放在门口便匆匆离去。这正合沈惊鸿的心意。她利用这三日,
将那根吞入腹中的银针逼出,并未用来刺穴解毒,
而是做了一件更疯狂的事——她在调制一种香。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
进而吐露真言的“醉生梦死”。原料取自那日裴寂留下的“牵机”药渣,
混合了她发间的油脂与寝衣上的香料。她是画皮圣手,最懂药理与香料,既然身体被囚,
那便用这满室的奢靡,为裴寂打造一座精神的牢笼。第四日深夜,
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吱呀——”门开了。裴寂一身酒气地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绯红的官袍上沾着些许雪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那是长期失眠后的癫狂。“沈惊鸿。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这三日,为何不求饶?”沈惊鸿坐在梳妆台前,
背对着他,手中正把玩着那盒玉容散。“求饶有用吗?”她淡淡反问,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惊,
“若求饶有用,沈家满门便不会死绝。”裴寂脚步一顿,随即冷笑一声,大步上前,
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强行转过来面对自己。“你倒是硬气。”他盯着她的脸,
眼神迷离而危险,“本座今日来,是想告诉你,明日早朝,本座便要立那摄政王。
你若乖乖听话,本座便留你全尸。”“是吗?”沈惊鸿突然笑了。她缓缓抬起手,
指尖沾着那特制的香粉,轻轻点在了裴寂的眉心。“裴寂,你闻闻,这是什么味道?
”裴寂下意识地嗅了嗅。一股幽冷而甜腻的香气钻入鼻腔,
瞬间勾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你做了什么?”他瞳孔骤缩,想要推开她,
却发现浑身酥软,提不起一丝力气。“这是我为你调制的‘醉生梦死’。”沈惊鸿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裴寂,眼中满是嘲弄,“裴大人,你不是想立摄政王吗?
你不是想掌控天下吗?那就让我看看,你心底到底藏着什么鬼。”她蹲下身,
手指轻轻抚过裴寂紧闭的双眼。“告诉我,裴寂,当年沈家灭门,究竟是不是你下的令?
”裴寂的眼神开始涣散,药力与香料的毒性在他体内交织,让他陷入了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
“不是……”他喃喃自语,声音痛苦,
“不是本座……是皇帝……是那个老东西……”沈惊鸿心脏猛地一跳。果然!“那裴元瑶呢?
”她继续追问,声音颤抖,“她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杀的?”提到这个名字,
裴寂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仿佛陷入了某种极度的恐惧之中。
“别过来……别过来……”他嘶吼着,双手在空中乱抓,
“元瑶……我没想杀你……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沈惊鸿愣住了。
这和她想象中的一切都不一样。“说清楚!”她厉声喝道,手中的银针抵住了裴寂的咽喉,
“到底是怎么回事?”裴寂在药物的作用下,终于吐露出了那个被掩盖了整整三年的真相。
原来,当年裴元瑶并非死于非命,而是为了救裴寂,自愿喝下了皇帝赐的毒酒。
皇帝忌惮裴寂功高震主,欲除之而后快,裴元瑶为了保住裴寂的性命,
用自己的死换来了裴寂的生。而沈家,不过是因为无意中撞破了皇帝的阴谋,才被灭了口。
“你骗人!”沈惊鸿尖叫道,手中的银针狠狠刺入裴寂的肩头,“你明明那么恨沈家,
怎么可能……”“恨?”裴寂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本座恨的是这个世道!
恨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沈惊鸿,你以为本座留你在身边,只是为了折磨你吗?
”他猛地抓住沈惊鸿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本座是要让你活着,
看着本座如何推翻这腐朽的江山,如何为元瑶……为你沈家……报仇雪恨!
”沈惊鸿彻底惊呆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疯癫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原来,他们竟是一样的。
都是被仇恨蒙蔽双眼,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人。“裴寂……”她喃喃道,
手中的银针缓缓垂下。就在这时,裴寂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了一瞬。他看着沈惊鸿,
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沈惊鸿,你赢了。”他轻声道,“这‘醉生梦死’的解药,
就在本座的怀里。你拿了它,走吧。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欠。”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任由沈惊鸿从他怀中掏出那个小小的瓷瓶。沈惊鸿握着瓷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风雪更大了。她看着裴寂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这场复仇,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悲剧。她赢了真相,却输了人心。“裴寂。”她轻声唤道,
“若你所说皆为真,那这江山,我陪你一起夺。”她将瓷瓶打开,倒出一粒药丸,
喂入了裴寂的口中。然后,她解开了手腕上的金链。金链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惊鸿站起身,看着窗外那片苍茫的天地,眼中燃起了一团新的火焰。既然这世道不公,
那便由他们来改写。既然这江山腐朽,那便由他们来推翻。这一次,她不再是笼中雀。
她是即将翱翔九天的凤凰。第六章笼中雀,化凤鸣药效散去,窗外已是残阳如血,
将整座皇宫染得凄艳无比。裴寂倚在床头,面色苍白若纸,唯独那双眸子,似深渊古井,
藏着令人窒息的暗涌。他看着正在对镜理妆的沈惊鸿,目光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停留片刻,
声音喑哑,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与危险。“沈惊鸿,昨夜那一针,你若是再偏半寸,
此刻躺在这里的,便是一具尸体。”沈惊鸿指尖微顿,铜镜中映出她清冷如霜的面容。
她缓缓转身,眼波流转间,不再是往日笼中雀的惊惶,而是一柄出鞘的寒刃。
“九千岁既敢留我性命,便该料到,雀儿若被逼急了,也是会啄瞎鹰眼的。
”她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既然没死,
那便谈谈生意吧。这大雍的江山,你我要怎么分?”裴寂低笑一声,胸腔震动,
牵起一阵闷咳。他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鼻尖抵着她的耳廓,
气息滚烫而危险:“你要什么?后位?还是……本座的命?”“后位太俗,你的命太贱。
”沈惊鸿冷冷推开他,眼中燃起两簇幽火,“我要这天下,再无沈家之冤,再无裴家之狂。
我要与你联手,做那执棋之人,而非棋盘上的弃子。”……三日后,深宫,御书房。
夜色浓稠如墨,狂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发出如鬼哭般的声响。老皇帝独坐灯下,心神不宁。
自裴寂逼宫之言传出,这宫里的每一道阴影,似乎都藏着索命的厉鬼。“谁?!
”一声厉喝划破死寂。“父皇,别来无恙。”一道幽冷苍老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
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皇帝猛地回头,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只见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人,
身披先帝生前的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那张脸——正是死去多年的先帝!
那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陈年的积怨与死气。“先……先帝?!
”皇帝吓得肝胆俱裂,跌坐在龙椅之下,浑身筛糠般颤抖,“你……你不是早已归西了吗?!
”“朕归西了,可朕的魂,还看着你。”沈惊鸿隔着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声音苍凉悲怆,模仿得惟妙惟肖,“朕在地下,看着你鸩杀手足,看着你残害忠良,
看着你……将这大雍江山,拱手让人!”“不!不是朕!是裴寂!是那个权奸逼朕的!
”皇帝崩溃嘶吼,为了活命,将所有的罪责尽数推脱。“哦?是吗?”沈惊鸿冷笑一声,
步步紧逼。那冕冠下的双眼,透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寒意。就在这时,御书房的大门轰然洞开。
风雪倒灌而入,烛火狂舞。裴寂一身绯红官袍,腰束玉带,手持玉骨扇,踏着风雪缓步而入。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不是来逼宫,
而是来赴一场风月宴。“陛下,微臣来迟。”裴寂似笑非笑地看着瘫软在地的皇帝,
目光越过他,落在沈惊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疯狂。此刻的她,披着龙袍,戴着面具,
宛如从历史长河中走出的审判者。“方才爱卿所言,微臣都听到了。”裴寂轻摇折扇,
声音温润如玉,却字字如刀,“原来,这天下大乱,皆是陛下一人之过。那这罪己诏,
陛下还是自己写吧。”皇帝猛地抬头,看着这对璧人,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怎样的圈套。
“你们……你们这对奸夫**!你们竟敢弑君?!”“弑君?”沈惊鸿猛地抬手,
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那张人皮面具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如同一片枯萎的落叶。面具下,
是一张绝美而冷酷的脸,眉眼间尽是决绝。“陛下,这江山坐得舒服吗?今日,
臣妾便来向您讨回沈家那一百三十二口人的命!”寒光一闪,匕首抵喉。裴寂站在一旁,
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有出手,甚至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眸子里,翻涌着足以吞噬天地的暗潮。
这才是他想要的沈惊鸿。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替身,不是那个只会画皮的傀儡。
而是能与他在尸山血海中并肩而立,共掌生死的——共犯。“裴寂!你疯了!你这是谋反!
”皇帝嘶吼着,眼中满是绝望。“谋反?”裴寂轻笑一声,走到皇帝面前,
用扇骨挑起他的下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陛下,
这天下本来就是裴家的。不过,看在你做了这么多年傀儡的份上,本座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他从袖中掏出一只白玉酒杯,递到皇帝面前。“这是‘牵机’。喝下去,全身骨骼寸断,
如牵机般痛苦而死。这是你当年赐给元瑶的毒,如今,本座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皇帝看着那杯酒,仿佛看到了死亡的深渊。“喝!”沈惊鸿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
鲜血顺着皇帝的脖颈流下,染红了那件象征着皇权的龙袍。皇帝颤抖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片刻后,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御书房,如同濒死的野兽。
沈惊鸿冷冷地看着他在地上翻滚、抽搐,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与空洞。
复仇结束了。但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她转过身,看向裴寂。裴寂也在看她。
风雪在两人之间呼啸,却吹不散那浓稠得化不开的氛围。“明日早朝,本座会宣布陛下暴毙,
拥立新君。”裴寂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强行按入怀中,“而你,沈惊鸿,
本座要让你做这大雍最尊贵的女人。”沈惊鸿没有推开他,只是淡淡道:“我不做皇后。
”裴寂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你想做什么?”“我要做你的共犯。”沈惊鸿抬起头,
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那是比复仇更炽热的野心,“我要这天下,都知道是你裴寂,
和我沈惊鸿,联手翻了这天!”裴寂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御书房的梁柱都在颤抖,
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快意。“好!好一个共犯!”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
带着血腥味,带着疯狂,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那是两个疯子,在乱世中唯一的救赎与沉沦。
窗外,风雪骤停。一轮红日,正从东方喷薄而出,将这片满目疮痍的江山,染得一片血红。
第七章权欲疯魔,清算朝野元和十四年冬,大雪封山,京城却热得像个蒸笼。卯时三刻,
金銮殿外,百官跪伏。今日不是大朝会,却比大朝会更令人胆寒。九千岁裴寂,
要清算朝野了。沈惊鸿坐在龙椅侧后方的紫檀木椅上,身上并未穿凤袍,
而是一袭胜雪的白衣,外罩一件玄色大氅。她脸上覆着一张半透明的鲛纱面具,
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昨夜,老皇帝暴毙的消息传遍天下。今日,新君未立,
朝堂无主。“宣——吏部尚书,王显。”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带着几分颤抖。王显战战兢兢地入殿,这位平日里依附于沈家门生的重臣,
此刻已是面如土色。他跪在丹陛之下,额头磕得砰砰作响。“臣……臣叩见九千岁!
”裴寂高坐在龙椅之上,一身绯红蟒袍,手里把玩着那枚象征皇权的传国玉玺。
他并没有看王显,而是漫不经心地用玉玺的一角,轻轻敲击着扶手。
“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王显的心口上。“王大人,”裴寂终于开口,
声音温润,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听说,昨夜子时,你府上走水了?”王显浑身一颤,
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回……回九千岁,是……是走水了。臣……臣罪该万死。”“走水?
”裴寂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函,随手扔了下去,
“那这封从你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勤王诏’,又是怎么回事?”王显捡起那封信,
只看了一眼,便瘫软在地。那字迹,是他的亲笔。那内容,是他昨夜刚写好的,欲联合旧部,
以“清君侧”之名,诛杀裴寂。“九千岁!臣……臣是一时糊涂!
臣是受了沈家余孽的蛊惑啊!”王显疯狂地磕头,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沈家女妖言惑众,臣……”“沈家余孽?”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哀嚎。
沈惊鸿缓缓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冷的金砖上,一步步走下丹陛。她走到王显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蝼蚁。“王大人,你口中的沈家余孽,就在这儿。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王显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你看清楚了,我是沈惊鸿。
沈家满门抄斩,我是唯一的幸存者。”王显瞳孔骤缩,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你……你是人是鬼?!”“我是来向你索命的鬼。”沈惊鸿嘴角勾起一抹凄艳的笑,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当年,是你带兵围了沈府。
是你亲手将我父亲的头颅砍下,挂在城门上示众。”“不……不是臣!是皇帝!
是皇帝下的旨!”王显尖叫着,试图推开她。“皇帝已经死了。”沈惊鸿眼神一凛,
匕首瞬间划破了他的咽喉,“现在,轮到你了。”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沈惊鸿洁白的衣摆上,
如同盛开的红梅。王显捂着脖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片刻后便没了声息。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百官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裴寂坐在龙椅上,
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看着那个一身白衣、染血如魔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