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发作,现在不是时候。我轻轻退回屋内。看来,这能力确实有效。那么,接下来,就是验证的关键了。
我需要见到更有“价值”的目标。
机会在午后到来。一个面生的、穿着体面些的丫鬟来到院门口,并没进来,只扬声朝里道:“环三爷可在?太太那边传话,今儿个老太太高兴,留了姨太太和薛姑娘用晚饭,叫各房少爷**们都过去呢。太太特意嘱咐,环三爷病若好些了,也过去凑个热闹,别总闷在屋里。”
是王夫人身边的丫鬟?我整理了一下略显宽大的衣裳,走了出去。
那丫鬟见了我,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但眼神里的敷衍一闪而过。
【姓名:玉钏儿(金钏儿妹妹)】
【身份:王夫人身边二等丫鬟】
【忠诚度:-30/100(轻视,略带厌烦)】
【当前情绪:不耐烦跑这一趟,觉得宿主去不去都无关紧要。】
【注释:深受其姐影响,对宿主及赵姨娘观感极差,认为宿主上不得台面,连带这份传话的差事都嫌晦气。】
-30。倒是比那些婆子“强烈”得多。王夫人身边的人,态度果然鲜明。
“有劳姐姐传话,我稍后便去。”我平静道。
玉钏儿似乎有些意外我这么干脆,也没多说,点点头就走了,loyalty度纹丝不动。
去,为什么不去?正好见识一下,那位嫡母头顶,是怎样一番光景。
略作收拾,我出了门,凭着记忆往贾母的荣庆堂方向去。一路上,遇到几个仆役丫鬟,忠诚度数值在我眼前不断闪现。大多是0到-20之间,少数几个在5以下的正数,估计是压根不认识我,或者纯粹因为“少爷”这个身份给了点基础分。
越靠近荣庆堂,气氛越是不同。丫鬟们穿着更鲜亮,举止也更谨慎。空气中飘着隐隐的欢声笑语和食物的香气。
我刚到廊下,还没通报,就听见里面传来贾母爽朗的笑声,还有王夫人温和的应和声,薛姨妈带着笑意的说话声,以及一个清脆娇柔、仿佛带着糯糖般甜润的女声——那应该就是薛宝钗了。
当然,少不了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声音:“老祖宗,您再尝尝这个,凤姐姐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软烂得很……”
宝玉。
我定了定神,示意门口打帘子的小丫鬟通报。
帘子打起,满屋子的暖香笑语扑面而来。花团锦簇,珠围翠绕。正中间榻上坐着鬓发如银的贾母,左边是王夫人、薛姨妈,右边靠着宝玉和一位衣着淡雅、容貌丰美的少女,想必是薛宝钗。王熙凤站在贾母身侧,正说笑着什么。探春、迎春、惜春也在座,还有李纨,安静地坐在一旁。
我的到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欢快的溪流,几道目光扫了过来,屋里的笑声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贾母看了我一眼,语气还算和蔼:“环儿来了?你病可好些了?既然来了,就坐吧,可怜见的,脸色还有些白。”
王夫人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正是呢,快坐下歇歇。前儿听说你身上不爽利,可叫大夫瞧仔细了?年轻人,也要自己知道保养。”她语气温柔,脸上带着菩萨般的慈爱。
然而,在我的视野中,她的头顶,正悬浮着几行触目惊心的光字:
【姓名:王夫人(王氏)】
【身份:贾政正妻,宿主嫡母】
【忠诚度:-100/100(深恶痛绝,视为威胁与污点)】
【当前情绪:厌恶,警惕,维持表面慈和。】
【注释:视宿主为玷污家族血脉、威胁亲生子地位的孽障。日常打压为必然,若有合适机会,不排除采取更激烈手段清除隐患。表面功夫完美。】
-100!
鲜红得几乎刺眼的数字,搭配那冰冷的“深恶痛绝”和注释里毫不掩饰的杀意,让我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
原来,在这副慈眉善目的皮囊下,竟是如此汹涌的恶意。而我之前感受到的种种冷遇、那次蹊跷的病,甚至原主可能早夭的命运……都有了答案。
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瞬间翻涌的寒意,依着礼数,向贾母、王夫人等一一见礼,口中称谢:“谢老太太、太太关心,孙儿(儿子)已好多了。”
然后,我状似无意地,目光扫过屋内其他人。
贾宝玉头上飘着【忠诚度:-40/100(厌恶,轻视)】,注释是“认为宿主粗鄙阴暗,带累家族名声,不愿接近”。
王熙凤是【忠诚度:-15/100(算计,利用)】,注释挺长,“视宿主为无价值庶子,可利用时稍加颜色,无用时弃如敝履。警惕赵姨娘关联,但主要目标在掌权与讨好贾母、王夫人”。
探春,我的亲姐姐,是【忠诚度:5/100(尴尬,刻意疏远)】,“因生母与宿主而自卑,急于划清界限以融入嫡系圈子,对宿主感情复杂但以回避为主”。
薛宝钗则是【忠诚度:0/100(完全陌生,客套观察)】。
李纨、迎春、惜春等人的忠诚度也在0到10之间徘徊,多是漠然或略微的同情。
满屋子光鲜亮丽的人,头顶漂浮的数值却将这温情面纱下的真实关系,勾勒得冰冷而残酷。除了贾母因着一丝血缘和不在意,给了个【忠诚度:10/100(平淡,略有关心)】,竟再无一个正数。
不,有一个。
我注意到角落里一个负责添茶的小丫头,在我进来时偷偷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同病相怜的瑟缩。她头上是【忠诚度:3/100(微弱同情)】。
仅仅3点,却是这屋里除了贾母之外,唯一不是负数的存在。
心底那股冰寒的火焰,悄悄燃起。看着王夫人那-100的刺目鲜红,再看看这满屋负值环绕的“亲人”,一个清晰的念头无比坚定地升起。
你们视我为草芥,为污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那便试试看吧。
从今天起,从这负一百的深渊开始,我要将这荣国府的人心,一点一点,刷到满值!
这盘棋,我来陪你们下。只不过,规则,得由我来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