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闹哄哄的,红绸子挂得满墙都是,喜字贴得我眼睛发酸。我站在台上,
西装勒得胸口发闷,手里攥着的戒指盒硌得掌心生疼。司仪扯着嗓子喊:“盛凯岳先生,
你是否愿意娶李思思**为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台下掌声雷动。我爸妈坐在第一排,
我妈眼圈通红,一个劲朝我点头;我爸板着脸,嘴角却绷不住往上翘。李思思站在我对面,
婚纱白得晃眼,她看着我,眼里的笑意甜得发腻。可我的目光,
不受控制地钉在宾客席的角落。张伟坐在那里,穿着和我配套的西装马甲,低着头,
指尖死死抠着桌布。他腕骨上那道疤特别明显,是大二那年为了救我,被树枝划的。
我的心跳快得要炸开。司仪又催了一遍:“盛先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我妈急了,偷偷朝我摆手,嘴型动着,说的是“别犯浑”。我攥着戒指盒的手,青筋暴起。
李思思大概是察觉了不对,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声音软糯:“凯岳,怎么了?”我看着她,
又转头看向张伟。张伟猛地抬头,眼底全是慌乱和痛苦。那眼神撞进我心里的瞬间,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我甩开李思思的手,对着话筒,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我不愿意。
”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宴会厅里炸开。掌声戛然而止。李思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睛一点点睁大,满是不敢置信。我妈“啊”了一声,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被我爸死死抱住。台下一片哗然,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没管这些,
目光死死锁着张伟,又对着话筒,说出了憋在心里三年的话:“我爱的人不是她,是张伟。
一这话一出,全场死寂。连司仪都傻了,举着话筒,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李思思的脸色惨白,
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她看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盛凯岳,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你这个孽障!”我妈已经哭出声了,
嘴里念叨着:“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没理会他们,目光一直黏在张伟身上。
张伟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看着我,眼圈通红,嘴唇动了动,
却没说出一个字。我扒开人群,朝着他走过去。宾客们纷纷避让,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有人窃窃私语:“盛家少爷是同性恋?怪不得一直不肯结婚。
”“李家姑娘太可怜了,婚礼上被这么羞辱。”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可我一步都没停。我走到张伟面前,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咙发涩:“张伟,我不想再骗了。
”张伟的眼睛红了,他抬手,狠狠给了我一拳。拳头砸在我脸上,疼得我嘴角发麻。我没躲,
也没还手,只是看着他:“打吧,打完了,我们就走。”张伟看着我,他哽咽着:“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爸妈怎么办?李思思怎么办?”“我知道。”我擦了擦嘴角的血,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对不起李思思,我会道歉,会补偿。我也对不起我爸妈,
可我不能再骗自己了。张伟,我喜欢你,我的心不会骗我,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一个人了。
”这话一出,张伟浑身一颤。二大二那年的夏天,热得人喘不过气。学校篮球场上,
我被几个外校的混混堵着要钱。我攥着兜里仅有的几十块钱,死死不肯松手,
被他们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得蜷缩在地上。就在这时,张伟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书包,额头上渗着汗,却站得笔直,
对着那群混混喊:“你们干什么?再不走我就报警了!”混混们看他瘦瘦弱弱的,
根本没放在眼里,挥着拳头就冲了上去。我以为他会被打得很惨,没想到他身手居然不错,
三两下就撂倒了两个,剩下的几个看情况不对,骂骂咧咧地跑了。他蹲下来扶我,手掌很暖。
“你没事吧?”我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像盛满了夏天的碎星,
亮得晃眼。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角微微扬着,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从那天起,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找他。
我知道他是计算机系的学霸,
每天都会去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看书;我知道他周末会去**送外卖,
为了给生病的妈妈赚医药费。我每天都去图书馆,坐在他斜对面的位置,假装看书,
余光却一直黏在他身上。他看书的时候很认真,眉头会微微皱着,手指会轻轻敲着桌面,
遇到难题时,会咬着笔杆,眼神专注得不像话。有一次,他抬头,刚好撞上我的目光。
我慌得像被抓包的小偷,赶紧低下头,假装翻书,耳根却烫得能煎鸡蛋。过了一会儿,
一只手递过来一瓶冰红茶,三分糖的。我抬头,看见他站在我面前,笑得眉眼弯弯:“同学,
你是不是很喜欢看我?”我的脸瞬间爆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他却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看着我,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其实,我也经常看你。”那个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我们聊了很久,从篮球聊到编程,从喜欢的歌手聊到未来的梦想。
我发现,我们的喜好居然惊人地相似。我喜欢的球队,他也喜欢;我熬夜追的剧,
他也看过;我吐槽的专业课老师,他也觉得很烦人。那天分开的时候,他站在图书馆门口,
看着我,眼神亮晶晶的:“盛凯岳,明天还来吗?”我点头,声音都在发颤:“来。
”我们的关系,就在这样一次次的对视、一次次的聊天里,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我开始期待每天的图书馆时光,期待看到他的笑容,期待和他说话时,
他眼里那抹藏不住的温柔。我知道,我对他的心思,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直到那年暑假,
我们一起去后山露营。我一时贪玩,爬到陡坡上摘野果,脚下一滑,直接滚了下去。
失重感传来的瞬间,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可下一秒,一个温暖的身体扑了过来,
死死护住了我的头。是张伟。他跟着我跳了下来,胳膊被树枝划开一道大口子,血流不止。
我蹲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你傻不傻啊!为什么要跳下来?
”他却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心疼:“我没事。我要是不跳下来,你怎么办?
”夕阳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笑容干净又明亮。那一刻,我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
悄悄破土而出。我鼓起勇气,抓住他的手,声音发颤:“张伟,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他愣住了,眼睛一点点睁大。我以为他会推开我,会觉得我变态,
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可他却反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我浑身发麻。他看着我,
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来:“盛凯岳,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风从山谷里吹过来,
带着青草的香气。我们坐在夕阳下,手牵着手,看着对方的眼睛,笑得一脸灿烂。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狗血的拉扯,只是一个眼神,一句我喜欢你,就足够了。
因为我们都知道,在看向对方的那一刻,心里就已经装不下别人了。三我们在一起了。
可我们不敢声张。我是陆家的独子,我爸是市里有名的企业家,我妈是大学教授。
他们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是门当户对,是传宗接代。同性恋这三个字,在他们眼里,
是洪水猛兽,是家族的耻辱,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张伟的爸妈是菜市场卖菜的,
一辈子老实本分,面朝黄土背朝天,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能找个好姑娘,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们只能偷偷摸摸地见面。深夜的巷子里,我们牵着手散步,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无人的天台,我们拥抱着看星星,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呼吸轻轻的;他的出租屋里,我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他会把剥好的虾喂到我嘴里,
眼里满是笑意。我们会在没人的地方,偷偷亲吻。每次他看着我,
眼神里的温柔都能把我融化。我以为,这样的日子,就算见不得光,也能过很久。
可大三那年暑假,一切都毁了。我妈收拾我房间时,
翻出了我和张伟的合照——照片里我们头挨着头,笑得一脸灿烂,背景是学校的天台。
我妈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了一天一夜,出来时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拉着我的手,跪在我面前,声音嘶哑:“凯岳,妈求你了,和他断了吧。你要是喜欢男的,
我们陆家就完了,妈也活不成了。”我爸回来后,没打我,也没骂我,
只是把那张照片撕得粉碎,然后冻结了我的所有银行卡,断了我的生活费,
甚至停了我在公司的实习职位。“要么和张伟断绝关系,要么滚出盛家。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盛建明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我犟着不肯低头,
被我爸赶出了家门。那段日子,我住在最便宜的城中村出租屋里,每天打三份工,
白天送外卖,晚上去酒吧当服务员,凌晨还要去工地搬砖。累得倒头就睡,
可只要想到张伟看我的眼神,想到他掌心的温度,我就觉得浑身是劲。张伟那边,比我更惨。
他爸妈知道我们的事,是因为他送外卖时,不小心把手机落在了家里。
他妈妈翻到了我们的聊天记录,那些满是爱意的话,像一把刀,刺得他们体无完肤。
他爸妈当场就抄起扁担打他。扁担落在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张伟硬是咬着牙没哭,
只是一遍遍喊:“爸,妈,我喜欢他,我没有错。”他看着他爸妈的眼神,有痛苦,有委屈,
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他爸气得手抖,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个不孝子!
我们张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要是再和他来往,我就死在你面前!”张伟被赶出了家,
身无分文。那天晚上,我们在桥洞下见面。天上下着大雨,我们抱着彼此,浑身湿透,
却觉得无比温暖。“凯岳,”张伟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
“我们怎么办?”我紧紧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坚定:“不怎么办。
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大不了我们离开这座城市,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张伟没说话,只是抱着我,哭得更凶了。
他的眼泪掉在我的肩膀上,滚烫滚烫的。我们就这样,在桥洞下待了一夜。第二天,雨停了,
太阳升起来,照亮了我们紧紧相拥的身影。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坚定:“好,我们一起走。
”我以为,只要我们够坚定,就能对抗全世界。可我没想到,现实会给狠狠一击。
四在我们攒够了离开的路费,买好车票的第二天,张伟的妈妈突然晕倒在菜市场。
送到医院一查,是急性心梗,必须立刻做搭桥手术,押金就要十万,
后续的治疗费更是个无底洞。张伟抱着诊断书,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跑遍了所有能借钱的地方,打遍了所有朋友的电话,磨破了嘴皮子,也只凑到了两万块。
这点钱,连手术押金的零头都不够。我看着张伟通红的眼眶,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
我想去找我爸求情,可我知道,只要我松口说和张伟断绝关系,
我爸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拿出钱来。可我不能。我不能背叛张伟。张伟看出了我的心思,
他攥着我的手,摇着头说:“凯岳,别去。我知道你爸的脾气,我不能让你为了我,
放弃我们的感情。”就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我爸妈找来了。我爸穿着笔挺的西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