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泰国曼谷。
周子轩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和陈默一起走出素万那普机场。两人都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拖着简单的行李箱,看起来就像普通游客。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趟“旅行”意味着什么。
“妈的,热死了。”周子轩扯了扯口罩,烦躁地说。
“小声点。”陈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我们先去酒店,然后联系蛇头,想办法去柬埔寨。”
“为什么要去柬埔寨?在泰国待着不行吗?”
“你傻啊?”陈默瞪了他一眼,“泰国和中国有引渡条约,留在这里迟早被抓。柬埔寨更安全,我们可以在那里换个身份,然后去欧洲。”
周子轩不说话了,但脸色很难看。
三天前,他还是风光无限的新郎,转眼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婚礼现场的录像在网上疯传,他的手机被轰炸,家门被记者堵住,连父母都被单位停职调查。
这一切,都是因为林晚那个**!
“别让我再见到她,否则……”周子轩咬牙切齿。
“否则什么?”陈默冷笑,“我们现在自身难保,你还想报复?先保住小命再说吧。”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用生硬的英语说了酒店名字。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酒店是陈默提前订的,在曼谷郊区,位置偏僻,但胜在便宜。办好入住,进了房间,周子轩把行李箱一扔,瘫在床上。
“我们还有多少钱?”他问。
陈默数了数现金和银行卡:“加起来大概五十万泰铢,还有几张信用卡,但不能用,会被追踪。”
“才五十万?”周子轩坐起来,“怎么可能这么少?我不是给了你两百万吗?”
“那两百万是人民币,换成泰铢就这么多。”陈默烦躁地说,“而且我们得省着点花,到了柬埔寨还要打点关系,办假身份,哪样不要钱?”
周子轩沉默了。他想起之前从林家骗来的钱,大部分都花在置办婚礼、买奢侈品和讨好林晚上,剩下的给了父母一部分,自己留了一部分。早知道有今天,他就该多留点。
“都怪林晚!”他又开始骂,“要不是她,我们现在已经拿到林家的公司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陈默点了根烟,“当务之急是离开泰国。我联系了一个蛇头,明天晚上走,一个人十万泰铢。”
“这么贵?”
“嫌贵你就自己想办法。”陈默没好气地说。
周子轩不吭声了。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再多的不满也只能憋着。
晚上,两人在酒店附近的小餐馆吃了饭。周围都是听不懂的泰语,电视机里放着当地的节目,偶尔能听到“中国”“婚礼”这样的字眼,让他们心惊胆战。
回到酒店,陈默打开笔记本电脑,想看看国内的情况。结果一登录社交网站,就看到自己的名字还在热搜上。
陈默小三#周子轩陈默泰国逃亡#起底陈默背景#
评论区不堪入目:
“骗婚gay去死!”
“恶心!祝你们在泰国得艾滋!”
“听说他们公司已经把他开除了,活该!”
“有没有曼谷的兄弟姐妹?看到这两个**麻烦报警!”
陈默脸色铁青,摔了鼠标。
“怎么了?”周子轩凑过来,看到屏幕上的内容,也火了,“操!这些人有完没完!”
“还不是你!”陈默突然爆发,“要不是你非要和林晚结婚,我们会落到这个地步吗?我早就说过,见好就收,拿点钱就算了,你非要贪心!”
“我贪心?”周子轩也怒了,“当初是谁说林家那么有钱,不拿白不拿的?是谁说等拿到公司,我们就去国外结婚的?现在出事了,全怪我?”
两人互相指责,吵得面红耳赤。最后陈默摔门而去,周子轩一个人在房间里生闷气。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们出机场开始,就被人盯上了。
酒店对面的车里,两个男人正盯着他们的房间。
“目标在306,两个人都在。”其中一个对着耳麦说。
“继续监视,等顾先生指示。”耳麦里传来声音。
“明白。”
而此时的国内,我正在顾沉舟的公寓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实时监控。
画面里,周子轩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陈默坐在走廊的楼梯间抽烟。两人的表情都很烦躁。
“他们吵起来了。”我说。
“正常。”顾沉舟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他们这种建立在利益和欺骗上的关系。”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顾沉舟喝了口咖啡,“让他们先尝尝逃亡的滋味。恐惧和绝望,有时候比直接惩罚更折磨人。”
我看了他一眼。顾沉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为我生气。
“沉舟,谢谢你。”**在他肩上。
“又说谢谢。”他放下咖啡,搂住我,“我说过,不用谢。”
“那说什么?”
“说你爱我。”
我脸一热,小声说:“我爱你。”
顾沉舟笑了,低头吻了吻我的头发:“我也爱你。”
我们安静地相拥了一会儿,直到顾沉舟的手机响起。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说:“按计划进行。”
“什么计划?”我问。
“明天晚上,他们会坐蛇头的车去柬埔寨边境。”顾沉舟说,“我们的人会在路上‘接’他们。”
“会有危险吗?”
“不会。”顾沉舟说,“都是专业人士,有分寸。”
我点点头,不再多问。我相信顾沉舟有分寸,他不会真的犯法,但会让周子轩和陈默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二天,周子轩和陈默在酒店待了一整天,不敢出门。饿了就叫客房服务,但连送餐的服务员都让他们提心吊胆。
晚上八点,蛇头打来电话,说车到了,在酒店后门。
两人提着简单的行李,鬼鬼祟祟地溜出酒店,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里已经有几个人,看起来也是偷渡的。
“开车。”蛇头是个黑瘦的泰国人,用蹩脚的英语说。
车子驶入夜色,离开曼谷市区,往边境方向开去。路越来越颠簸,周围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
周子轩心里有些不安,小声问陈默:“靠谱吗?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都到这一步了,还能怎么办?”陈默也很紧张,但强作镇定。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在一片树林前停下。蛇头说:“下车,步行过去,那边有人接应。”
“步行?”周子轩看着黑漆漆的树林,心里发毛,“这荒郊野岭的,会不会有野兽?”
“少废话,走不走?”蛇头不耐烦了。
陈默拉了他一把:“走吧。”
一行人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树林。月光被茂密的树叶挡住,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亮前路。周围传来各种虫鸣,还有不知名动物的叫声。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面出现一点亮光。蛇头说:“到了,接应的人就在那儿。”
周子轩松了口气,加快脚步。但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接应的人,而是几辆越野车,车边站着几个彪形大汉,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们……”周子轩意识到不对,想跑,但已经晚了。
那几个大汉冲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按倒在地。蛇头早就溜了,其他几个偷渡的也吓得四散奔逃。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周子轩挣扎着喊。
一个大汉用中文说:“周先生,陈先生,有人想见你们。”
“谁?是谁?”
大汉没回答,直接把他们塞进车里。车子发动,驶向未知的方向。
周子轩和陈默被蒙住眼睛,绑住双手,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恐惧像冰冷的蛇,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他们被拖下车,摘掉眼罩。
眼前是一间废弃的仓库,灯光昏暗。几个男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脸。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周子轩的声音在发抖,“要钱吗?我们有钱,都给你们,放了我们……”
“钱?”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嘲讽的笑意,“周先生,你觉得我们缺钱吗?”
周子轩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那你们想要什么?”
“想要你的命,行吗?”那个声音说。
周子轩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别……别杀我……求你们……”
陈默也吓得面无人色,一个劲地求饶。
阴影里的人走出来,灯光照亮他的脸。
周子轩瞳孔一缩:“是你!”
顾沉舟。
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慢条斯理地走到周子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先生,我们又见面了。”顾沉舟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冰。
“顾沉舟!你……你想干什么?”周子轩强作镇定,“我警告你,这是泰国,你……你不能乱来!”
“泰国?”顾沉舟笑了,“周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包括……为所欲为的权力。”
周子轩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顾沉舟在椅子上坐下,翘起腿,“只是来跟你算笔账。”
“什么账?”
“你骗林晚的钱,一共八百七十三万五千四百元。”顾沉舟说,“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还钱,然后去自首;第二,我把你交给泰国警方,你猜猜,诈骗犯在泰国监狱会是什么下场?”
周子轩浑身发抖。他知道顾沉舟不是在吓唬他。以顾家的势力,在泰国弄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我……我没那么多钱……”他艰难地说。
“哦?”顾沉舟挑眉,“那你在瑞士银行那五百万美金,是哪儿来的?”
周子轩如遭雷击。
他怎么会知道?
那笔钱是他偷偷转出去的,连陈默都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顾沉舟笑了,示意旁边的人。一个大汉走过来,把一份文件扔在周子轩面前。
是他在瑞士银行的账户明细,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五百万美金的余额,以及转账记录。
“还需要我提醒你,这笔钱是怎么来的吗?”顾沉舟说,“林叔叔公司那笔被挪用的项目款,一共三千四百万人民币,折合美金五百万。周先生,你好手段啊,连未婚妻家的公司都敢动。”
周子轩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顾沉舟说,“是还钱自首,还是去泰国监狱体验生活?”
“我……我还钱……”周子轩哆哆嗦嗦地说,“但……但我需要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