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想象到周屹然此刻脸上错愕、震惊、继而暴怒的神情。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顾景辞!**在胡说八道什么!沈念呢?让沈念听电话!”
顾景辞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低头看着我,用口型无声地问:“想跟他说什么?”
我想了想,从他手里拿回手机,对着话筒,用最甜腻的声音说:“老公,谁的电话呀?这么吵。”
“……”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
“沈念!”周屹然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故意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我、已、经、结、婚、了。新郎不是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你爱了我这么多年,你怎么可能嫁给别人!还是嫁给我小叔!沈念,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是在报复我,对不对?”
“报复?”我轻笑出声,“周屹-然,你太高看自己了。我只是不想再等一个为了前女友,连自己婚礼都能抛弃的男人。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小叔比你强多了,无论哪方面。”
说完,我懒得再听他的鬼哭狼嚎,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我才发现,顾景辞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我。
“无论哪方面?”他挑眉,重复着我刚才的话。
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刚才为了气周屹然,口不择言,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多么虎狼的台词。
“我……我那是说给周屹然听的!”我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
“哦?”顾景辞拖长了尾音,“也就是说,不是真心话?”
“我……”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没关系,”他靠近我,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来证明这句话的真伪。”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我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这个男人,太会撩了。
从教堂出来,顾景辞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口。
是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
“回顾宅。”顾景辞对司机说。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几个小时前,我还是一个即将嫁给周屹然的新娘。
几个小时后,我却成了他小叔的妻子。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了。
“在想什么?”顾景辞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在想……我这算不算是闪婚?”我喃喃道。
“算。”顾景辞点头,“不过,对我来说,不算。”
我又想起了他在教堂说的那句话——“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你……为什么会娶我?”我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我们明明不熟。”
顾景辞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我。
车内的光线很暗,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谁说我们不熟?”他反问,“三年前,南山寺,大雨,你把唯一的伞给了我,自己淋着雨跑下山。还记得吗?”
我愣住了。
三年前?南山寺?
记忆的闸门缓缓打开。
那年我刚上大学,周末和室友去南山寺祈福。下山时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我带了伞,室友却没带。我们正发愁,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站在屋檐下躲雨,浑身都湿透了,看起来有些狼狈。
当时的我,圣母心泛滥,想着一个大男人淋病了也不好,就把伞塞给了他,自己和室友冒着雨冲到了山下的公交站。
因为淋了雨,我还为此重感冒了一场。
难道……那个男人就是顾景辞?
我仔细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他当时的长相,只记得他很高,很瘦,身上有股淡淡的松木香。
“是你?”我试探着问。
“是我。”顾景辞的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从那天起,我就记住你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我们的缘分,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所以,你是因为我给了你一把伞,就决定娶我?”这也太草率了吧!
“当然不是。”顾景辞摇头,“那只是一个开始。后来,我见过你很多次。”
“见过我很多次?”我更惊讶了,“在哪里?”
“在你不知道的很多地方。”他没有明说,语气却带着一丝宠溺,“我看着你为了周屹然,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变成一个满腹心事的大人。看着你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打理公司,为他处理所有麻烦,最后,还要忍受他和前女友的纠缠不清。”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我那些自以为是的付出和深情,在旁人眼里,竟然是这般模样。
“我一直在想,”顾景辞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什么样的蠢女人,才会爱上周屹然那种蠢货。”
我:“……”
虽然他骂的人也包括我,但我почему-то竟然无法反驳。
“所以,当今天在教堂,你朝我走过来的时候,”他顿了顿,握住我的手,“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他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为了帮我解围。
他是蓄谋已久。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底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有被算计的愕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人珍视和守护的暖意。
车子缓缓驶入一片庄园式的别墅区。
这里是江城最顶级的富人区——云顶山庄。
据说,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周家虽然也算有钱,但他们的房子和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