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蒙了,结结巴巴地问:“这……这合规矩吗?”
顾景辞没有回答,只是偏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很深,仿佛能看透我所有伪装的坚强。
我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却传递来一股莫名的力量。
“合不合规矩,我说了算。”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今天,我沈念,就是要嫁给顾景景辞!”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父母冲了上来,我妈拉着我的胳膊,眼泪都快下来了:“念念,你疯了!你别做傻事!”
周屹然的父母也终于姗姗来迟,一进门看到这场景,周母当场就尖叫起来。
“沈念!你这个**!我们家屹然只是有点事耽搁了,你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勾引他小叔!你还要不要脸!”
她张牙舞爪地就要冲上来撕我,却被顾景辞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周母就硬生生刹住了脚步,脸上满是忌惮。
这就是顾景辞。
顾家的掌权人,杀伐果断,手腕强硬,是连周屹然的父亲都要敬畏三分的存在。
周屹然不止一次跟我提过,他这位小叔有多么可怕,让他从小就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大嫂,”顾景辞终于开口,声音淡漠而疏离,“请注意你的言辞。是我要娶念念,跟她无关。”
周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顾景辞的目光扫过周家父母,“屹然的‘有点事’,是指抛下自己的新娘,跑去非洲陪前女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家人的脸上。
周父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强撑着解释:“景辞,你别听这女人胡说!屹然他……他是有重要的公事!”
“公事?”顾景辞轻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到周父面前。
视频里,正是苏晚晚在机场接受采访的画面,她对着镜头甜甜地笑,而她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周屹然。
铁证如山。
周家父母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沈念!”周母恼羞成怒,开始对我人身攻击,“你别得意!你以为你嫁给景辞就能怎么样?你就是个被我们家屹然玩剩下的破鞋!景辞他只是一时被你蒙蔽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是我打的,是顾景辞。
他动作快得我都没看清,周母的脸上已经多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我再说一遍,”顾景辞的声音冷得像冰,“对我的人,放尊重些。”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顾景辞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震慑住了。
周母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从没认识过这个小叔子。
顾景辞不再看他们一眼,重新牵起我的手,对着已经石化的神父说:“可以开始了。”
神父哆哆嗦嗦地拿起圣经,开始念誓词。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跟着他的引导。
“沈念**,你是否愿意嫁给顾景辞先生,作为他的妻子。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尊敬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
我的目光越过神父,看向顾景辞。
他的眼中,映着我穿着婚纱的样子。
这一刻,我忽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为了报复周屹然,还是真的被眼前这个男人吸引。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我才发现,顾景辞手上多了一枚男士婚戒,款式和我手上的女戒一模一样。
是我之前和周屹然一起去挑的。
周屹然的那枚,此刻应该还静静地躺在休息室的丝绒盒子里。
而顾景辞,不知何时,已经准备好了属于他的那一枚。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为我戴上戒指的动作,温柔而郑重。
当两枚戒指触碰在一起时,我仿佛听到了一声宿命的轻响。
仪式结束,宾客们在震惊和不知所措中陆续散去。
周家父母被顾景辞的保镖“请”了出去,临走前,周母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的父母被闺蜜林悦安抚着,虽然依旧忧心忡忡,但看到顾景辞护着我的姿态,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偌大的教堂,很快只剩下我和顾景辞两个人。
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有些发冷的肩膀上。
“后悔吗?”他问。
我摇摇头:“不后悔。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他伸手,轻轻拂去我眼角晕开的妆,“从今天起,你是顾太太。”
顾太太。
三个字,砸在我的心上,激起一阵陌生的涟漪。
“你呢?”我反问,“你后悔吗?为了一个只见了几次面的女人,得罪了你的兄嫂,还把自己下半辈子都搭进去了。”
顾景辞笑了,他俯身靠近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
“谁告诉你,我们只见过几次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念,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话里的意思,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周屹然。
他终于想起来,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了。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按下了接听键,并开了免提。
“念念!你听我解释!”周屹然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晚晚她水土不服,上吐下泻,我实在是走不开!你相信我,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马上就回去!婚礼可以改天再办,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理所当然,仿佛我等他是天经地义。
我还没开口,顾景辞就拿过了手机。
他对着电话,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气,缓缓说道:
“周屹然,婚礼已经办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周屹然爆发出一阵怒吼:“你是谁?我老婆的手机怎么在你手上!”
顾景辞轻笑一声,搂住我的腰,将我带进怀里。
“忘了自我介绍。”
“我是念念的新婚丈夫。”
“从今天起,你应该叫她,小婶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