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红色的公示名单,贴在单位大楼最显眼的一楼大厅。苏然挤在人群里,心脏怦怦直跳。
从上到下,她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拟录用人员,第一位,苏然。成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让她差点在人群里叫出声来。她拼命捂住嘴,转身挤出人群,
躲到无人的楼梯间。为了这个事业编的岗位,她和老公顾城一起备考了整整一年。两个人,
同一个单位,竞争同一个岗位。从笔试到面试,一路过关斩将,双双杀入最终环节。现在,
名单上只有她。苏然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拨通了顾城的电话。“老公,
你看到了吗?公示出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顾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看到了。
”“我……”苏然想分享自己的喜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别难过,
这次就差一点点,下次肯定能行的。”“嗯。”顾城的回应依旧很淡,“我这边还有点事,
先挂了。”“嘟嘟嘟……”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苏然的喜悦被浇熄了一半。
她知道顾城心里不好受。毕竟,他一直比她更渴望这个岗位。没关系,回家再好好安慰他。
他们是夫妻,她的成功,也等同于这个家的成功。她重新调整好心情,
昂首挺胸地走出楼梯间,准备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公示期三天,只要没人举报,
这个岗位就是她的了。从此,她就不再是个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合同工。同事们看到她,
眼神都变了。“小然,恭喜啊!以后就是领导了,可得罩着我们。”“真是厉害,
把你老公都比下去了。”“晚上是不是得请客啊?”苏셔听着这些或真心或假意的恭维,
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应付过去。可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把你老公都比下去了”,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得她很不舒服。她和顾城是夫妻,不是对手。
回到自己的工位,**还没坐热,办公室主任就走了过来,表情严肃。“苏然,你来一下。
”苏然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跟着主任走进隔壁的小会议室,
人事科的王科长已经坐在里面了,脸色比主任还难看。这阵仗,不对劲。“王科长,您找我?
”苏然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科长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苏然,
我们刚接到一份举报材料。”举报?苏然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举报我什么?
”王科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推到她面前。“你自己看吧。
”举报信是匿名的,但内容极其恶毒。信上说,苏然在本次招聘中,
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面试题目,并且在面试环节中,与某位考官存在“说不清”的关系,
严重破坏了招聘的公平公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她的心脏。荒谬!
“这不是真的!”苏然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这是污蔑!是诽谤!
”“你先坐下,别激动。”主任示意她冷静。王科长冷哼一声:“是不是污蔑,
组织上会调查清楚。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的录用资格,暂时冻结。”暂时冻结。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刚才还触手可及的岸边,瞬间离她远去,
她又掉回了冰冷刺骨的水里。苏然浑身发冷,手指紧紧攥着那份举报信,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不明白。到底是谁,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毁了她?是谁,这么恨她?
王科长的眼神带着审视和怀疑,一字一句地问。“苏然同志,我们再问你一遍,
举报信上的内容,你敢保证,没有一点是真的吗?
”第2章苏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同事们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和幸灾乐祸。
刚才还围绕着她的恭喜声,此刻变成了窃窃私语。“听说了吗?被举报了。”“我就说嘛,
她一个合同工,怎么可能考得过那么多人。”“这下有好戏看了。”这些声音像无数根针,
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抓起包就冲出了办公室。
城市的晚高峰拥挤不堪,她麻木地挤上公交车,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举报信的内容,
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不正当手段获取面试题目”、“与考官有说不清的关系”。
这些子虚乌有的罪名,到底是谁安在她头上的?她得罪了谁?
她想遍了所有一起参加考试的竞争者,也想不出谁会用这种方式来害她。直到一个念头,
像一道闪电,劈中她的天灵盖。会不会……是顾城?不,不可能。苏然立刻甩了甩头,
否定了这个可怕的想法。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他怎么会害她?可是,除了他,
还有谁呢?这次招聘,最终入围的就是他们夫妻俩。她被举报,资格冻结,最大的受益者,
不就是作为第二名的顾城吗?而且,他接到她电话时的冷淡反应,也显得那么不寻常。
苏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不敢再想下去。回到家,婆婆周玉芬正坐在沙发上,
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看见她回来,周玉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回来了?今天公示,
结果怎么样啊?”苏然换着鞋,声音有些沙哑:“我考上了。”“啪嗒”,
周玉芬手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她猛地坐直身子,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考上了?
那我儿子呢?”“他……差了一点。”周玉芬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语气尖酸刻薄。
“你考上了有什么用?一个女人家家的,那么要强干什么!你把我们家小城的位置给占了,
你好意思吗你?”苏然的心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又闷又痛。“妈,这不是我占了他的位置,
这是公平竞争。”“公平?有个屁的公平!”周玉芬站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
“要不是你非要跟他争,这个岗位就是他的!你现在满意了?你把我儿子的前途给毁了!
”苏然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她早就知道婆婆偏心儿子,可没想到会偏心到这个地步。
在她眼里,儿媳妇的成功,就是抢了儿子的功劳。“我没有毁他前途,是他自己没考上!
”苏然忍不住回敬了一句。“你还敢顶嘴!”周玉芬气得跳脚,“我告诉你苏然,
这个家容不下你这么有本事的大佛!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去单位说,你放弃这个岗位,
让你老公顶上去!”放弃?凭什么?这是她辛辛苦苦,熬了无数个夜晚才换来的结果!
就在这时,门开了,顾城回来了。他看到剑拔弩张的两人,皱了皱眉。“妈,苏然,
你们吵什么呢?”周玉芬像是见到了救星,立马扑了过去,哭天抢地。“儿子,你可回来了!
你媳妇她欺负我啊!她考上了,就耀武扬威,不把我们娘俩放在眼里了!
”顾城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还是先安抚自己的母亲。“妈,你别说了,先进屋。
”他把周玉芬推进卧室,然后关上门,走了出来。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然看着他,
眼神冰冷。顾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苏然没有接话,而是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顾城,我今天,被举报了。
”顾城的身形猛地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什么?被举报了?谁干的?举报你什么?”他演得太好了。好到苏然差点就信了。
如果不是那个可怕的念头已经在心里生根发芽,她或许真的会像往常一样,
扑进他怀里寻求安慰。但现在,她只觉得他虚伪得令人作呕。
苏然从包里拿出那份举报信的复印件,拍在茶几上。“你自己看。”顾城拿起那张纸,
视线扫过上面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太过分了!这纯粹是造谣!是谁这么恶毒?
”他一脸的义愤填膺。苏然冷冷地看着他表演,心里的温度一寸寸凉下去。她走上前,
逼近他,直视着他的眼睛。“顾城,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第3章顾城的瞳孔骤然一缩,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就用愤怒掩盖了过去。“苏然,你什么意思?”他猛地推开她,
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你怀疑我?你竟然怀疑我举报你?”他的反应很大,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卑鄙**的小人吗?
”顾城指着自己的胸口,满脸的受伤和不可置信,“我们是夫妻啊!我怎么会害你!
”苏“然被他推得后退了两步,撞在沙发扶手上,生疼。她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的男人,
一时间也有些动摇。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他演得太逼真了,那份被冤枉的愤怒,
几乎看不出破绽。“我……我只是……”苏然一时语塞。“你只是觉得,你上了,我没上,
所以我就嫉妒你,就去背后捅你刀子,对不对?”顾城步步紧逼,眼神锐利,“苏然,
我没想到,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他脸上失望的表情,刺痛了苏然。或许,
她真的误会他了。夫妻之间,最忌讳的就是猜疑。“对不起……”苏然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今天太乱了,我……”“行了,别说了。”顾城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我去找我们领导问问,看能不能查到是谁干的。”说完,
他转身拿起外套。“我去单位一趟,你自己在家冷静一下。”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苏然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抱着头,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是她错了吗?
她不该怀疑自己的丈夫吗?可是,那种强烈的不安,又真实地盘踞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这时,婆婆的房门开了一条缝。周玉芬探出头来,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吵完了?
把小城给气走了?”苏然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她。“你满意了?”“我满意什么?
”周玉芬撇撇嘴,走了出来,“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让着点小城,你不听,非要争。
现在好了,工作也快没了,夫妻感情也闹僵了,你图什么?”苏然气得发抖。
“我的工作不会没!”“呵,还嘴硬。”周玉芬一脸鄙夷,“被人举报了,单位最怕这种事,
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你就等着被退回吧。”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劝你啊,
还是听我的。现在主动去承认错误,就说你考试作弊了,然后申请放弃。这样一来,
小城就能顺理成章地顶上去。你好歹也算为这个家做了点贡献,我们还能念你一点好。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让她承认自己没有犯过的错,去成全她的宝贝儿子?“你做梦!
”苏然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周玉芬气得指着她,“你这个女人,怎么油盐不进!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才甘心?”“这个家?你觉得这还是我的家吗?
”苏然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个给顾城铺路的工具,对吗?
我成功了,就是抢了他的风头;我失败了,就活该被你们踩在脚下!
”“你……”周玉芬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我告诉你们,这个岗位,我凭本事考上的,
谁也别想抢走!谁要是敢在背后搞鬼,我绝不会放过他!”苏然说完,
不再看婆婆那张铁青的脸,转身冲进卧室,反锁了房门。她背靠着门板,
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地。眼泪,终于决堤。她不相信顾城会这么对她,可是婆婆的话,
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那个最黑暗的猜想。这个家,从上到下,都盼着她失败。
她挡了他们宝贝儿子的路。所以,她必须被清除。苏然擦干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
不能哭。哭了,就代表认输了。她要自救。她要查出真相,把那个躲在暗处的鬼揪出来!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林晓的电话。林晓是法学院的高材生,脑子比谁都灵光。“喂,
晓晓,我出事了……”听完苏然的叙述,林晓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
她只说了一句话。“然然,你家有电脑吗?你老公经常用的那台。”第4章林晓的话,
像一道光,照亮了苏然混乱的思绪。电脑!对,电脑!顾城有个习惯,写什么重要的东西,
都喜欢先在电脑上打个草稿。如果举报信真的是他写的,电脑里很可能会留下痕迹。
苏然的心又开始狂跳起来,这次是紧张。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婆婆还在外面客厅看着电视,声音开得很大。顾城说去单位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回来。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悄悄打开房门,客厅里果然没人,只有电视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书房的门虚掩着。苏然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进书房,反手轻轻关上门。
书桌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是他们结婚时一起买的。两个人共用一个账号,谁都没有秘密。
苏然深吸一口气,坐下来,打开了电脑。她熟练地输入密码,进入桌面。桌面很干净,
和他的人一样,一丝不苟。苏然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从哪里开始查?
Word文档?他很可能写完就删了。“查回收站。”林晓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冷静又清晰,“大部分人删东西,都只是普通删除,不会清空回收站。”对,回收站!
苏然点开桌面上那个小小的垃圾桶图标。里面空空如也。一股失望涌上心头。
难道他已经谨慎到连回收站都清空了吗?“别急。”林晓似乎猜到了她的失落,
“查浏览记录。举报一般是通过单位官网的举报邮箱,或者是纪委的线上平台。
看看他最近有没有登录过这些网站。”苏然立刻打开浏览器。然而,浏览记录同样是空的。
他把所有痕迹都抹掉了。这个认知,让苏然手脚冰凉。如果不是他做的,
他为什么要清空这些东西?这不就是做贼心虚吗?“然然,你听我说。
”林晓的声音把她从绝望中拉了回来,“还有最后一个办法。查文档的最近打开记录,
还有云同步。他如果用的是WPS或者Office365,文件会自动上传到云端,
就算本地删了,云上也会有备份。”云端备份!苏然眼睛一亮。她飞快地打开Word软件。
果然,在“最近打开的文档”列表里,
一个名为“关于XXX单位招聘存在不公问题的反映”的文件赫然在列!文件名,
就足以说明一切!苏然的手指颤抖着点开那个文件。内容,
和她今天在人事科看到的那份举报信,一模一样!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和愚蠢。
真的是他。真的是顾城。那个和她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那个她孩子的父亲,
为了一个事业编的岗位,亲手把她推下了悬崖。苏”然死死地盯着屏幕,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甚至能想象出顾城坐在这张椅子上,
一字一句敲下这些恶毒文字时的样子。他的表情,是冷静,是嫉妒,还是带着一丝快意?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她比他先上岸吗?就因为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吗?
巨大的悲哀和愤怒,像海啸一样将她淹没。她以为的爱情,她以为的家,原来只是一个笑话。
苏然拿出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拍下了清晰的照片。这是证据。是戳穿他虚伪面具的铁证!
她把文件另存为一份,发到了自己的邮箱和林晓的邮箱,双重备份。做完这一切,
她关上电脑,像个没事人一样,悄悄退出了书房。客厅里,婆婆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视还在聒噪地响着。苏然走过去,关掉了电视。周玉芬被惊醒,
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吵什么……”当她看清是苏然时,立刻又换上那副刻薄的嘴脸。
“怎么,想通了?准备去给你老公让位了?”苏然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悲伤,
只剩下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妈。”她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觉得,顾城娶了我,
是我高攀了?”周玉芬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难道不是吗?我们小城要学历有学历,
要长相有长相,要不是被你绊住了,早就有更好的发展了。”“所以,我就活该为他牺牲,
对吗?”“当人家媳妇的,不就该这样吗?”周玉芬理直气壮。苏然笑了。那笑容,
看得周玉芬心里莫名发毛。“好。”苏然点点头,“我明白了。”她不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回了房间。她明白了。在这个家里,她从来都不是家人,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可以随时为了他们儿子的前途而被牺牲掉的工具。既然如此,
她也没必要再顾念任何情分了。她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她的丈夫,
那个亲手策划了这一切的男人,回家。她要看看,他回来后,准备怎么继续演下去。
晚上十点,玄关处传来了开门声。顾城回来了。第5章顾城带着一身疲惫和酒气走了进来。
看到苏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苏然没有开灯,客厅里很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在等你。”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顾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身上那股酒味更浓了。“我去见了单位的老李,他是纪委的。
”他揉着眉心,一副为她奔波劳累的样子,“我把你的事跟他说了,他答应帮忙查一下,
看能不能找到举报人的线索。”演得真像。苏然在心里冷笑。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证据,
她可能真的会感动得一塌糊涂。“怎么样?有线索吗?”她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难。
”顾城叹了口气,“匿名举报,很难查。除非对方用了单位的内部网络,
不然就跟大海捞针一样。”他把所有路都堵死了。他笃定,她查不到他。
“而且……”顾城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老李说,这种事影响很不好。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领导心里都会有个疙瘩。就算最后证明你是清白的,
这个岗位……恐怕也悬了。”他在给她打预防针。他在暗示她,放弃吧,你已经没有希望了。
苏然的心,彻底冷了下来。原来他不仅要毁了她这次的机会,还要彻底打消她反抗的念头。
好,真是好手段。苏然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她不想再跟他演戏了。她站起身,
打开了客厅的灯。刺眼的光线下,顾城脸上那副虚伪的表情无所遁形。苏“然什么都没说,
只是回到书房,拿出了她的手机。然后,她当着顾城的面,点开了那张照片。屏幕上,
那份熟悉的举报信文档,清晰地显示在Word界面里。文件的创建者信息,
赫然写着“顾城”两个字。顾城脸上的血色,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瞳孔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他想过一万种可能,
唯独没有想过,苏然会找到这个。他明明,已经把所有痕셔都删干净了。
“你……”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找到的?
”苏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顾城,你是不是忘了,这台电脑,是我们共用的?
”顾城的身体晃了一下,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他知道,一切都完了。所有的伪装,
所有的辩解,在这张照片面前,都成了苍白无力的笑话。“为什么?”苏然看着他,
问出了那个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在乎那个岗位了。她只想知道,为什么。
顾城低着头,双手**头发里,痛苦地揪着。沉默。死一般的沉默。过了很久,
他才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声音,嘶吼出来。“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他猛地抬起头,
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苏然,你知不知道,当我在公示名单上只看到你的名字时,
我是什么感觉?”“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一个连自己老婆都比不上的废物!
”“我们一起备考,你凭什么一次就考上了?我呢?我比你努力,比你准备得更充分,
凭什么落榜的是我?”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苏然怔怔地看着他,
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得可怕。这还是那个曾经对她温柔体贴的丈夫吗?“就因为这个?
”她觉得荒唐又可笑,“就因为你可笑的自尊心,你就要毁了我?”“不止是自尊心!
”顾城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在客厅里踱步,“还有我妈!她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说我没出息,说我被你压着一头!单位的同事,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在嘲笑我!
”“我受不了了!我快被逼疯了!”他指着苏”然,表情扭曲。“都是因为你!
如果你不去考,如果你安分守己地当个合同工,什么事都不会有!是你太要强了,
是你非要跟我争!是你逼我的!”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她的身上。在她成功的那一刻,
她就成了原罪。苏然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心底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被碾碎了。她不悲伤,
也不愤怒,只觉得一阵深入骨髓的恶心。原来,她嫁的,是这样一个男人。
一个懦弱、自私、卑鄙到极致的男人。“所以,你就写了举报信?”苏然冷静地问。
顾城颓然地点了点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没想把事情闹这么大……我只是想……只是想给你制造一点麻烦,
让你的录用程序暂停一下……我想着,只要拖一拖,
也许单位就会考虑我……”真是天真又恶毒的想法。苏然忽然笑了。她拿出手机,
按下了录音键。然后,她看着顾城,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问道:“所以,那封匿名的举报信,
承认是你写的了?”顾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我……”第6章“是我写的。”顾城的声音,嘶哑又绝望,
清晰地被手机录了下来。苏然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停止键。铁证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