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寒刃向繁花雨夜,是城市最适合藏污纳垢的时刻。
冰冷的雨丝敲打着江城市中心CBD的玻璃幕墙,碎成一片模糊的水光,
将霓虹的色彩揉进湿漉漉的柏油马路里。钟天宇坐在黑色的宾利慕尚中,
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烟身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像他此刻紧绷的神经里,
那一点突兀的松动。他的视线穿过雨幕,落在不远处的星光艺术中心门口。
红地毯从台阶一直铺到路边,聚光灯打在入口处,将来来往往的名流衬得如同镀了金的傀儡。
而他的目标,就站在那片光的中央。黛希希。这是江城市首富黛振邦的独女,
江城名媛圈里最耀眼的那朵花,也是他接下的这单生意里,价值一个亿的刺杀目标。
钟天宇今年三十岁,在杀手这个行当里,他是金字塔尖的存在。业内称他为“孤影”,
意思是他出手,从无活口。亦无踪迹,像一道孤影,掠过之后,只留死寂。
他接过上百单任务,上至商界巨鳄,下至黑道大佬。无论对方防护多严密,
背景有多么的复杂,他从没有失手过,也从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犹豫。杀手的职业素养,
第一条就是斩断情绪。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任务、目标、完成,没有善恶,更没有心软。
可此刻,当他看到黛希希的那一刻,那根被他磨了十年的、名为“冷静”的弦,
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抹胸礼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水晶,
在灯光下像落了满身的星光。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耳垂上的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灵动。她的眉眼生得极美,
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是妩媚,而是带着一点未经世事的娇俏,笑起来的时候,
眼角会弯成月牙,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不染一丝尘埃。
她正举着香槟杯,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仿佛这世间所有的阴暗和肮脏,都与她无关。
钟天宇的指尖摩挲着藏在袖管里的勃朗宁袖珍手枪,枪身的冰凉透过布料传来,
却压不住他心口那一点莫名的燥热。他见过无数漂亮的女人,妩媚的、清冷的、知性的,
可从没有一个女人,能像黛希希这样,让他生出一种“不忍”的情绪。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陌生到让他觉得烦躁。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是委托人发来的信息,
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今晚,星光艺术中心,黛希希,务必毙命。”后面跟着的,
是最后一笔五千万的尾款转账记录,已经到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杀手的规矩。
他收了钱,就该完成任务。钟天宇推开车门,雨夜的冷风裹着雨丝砸在他的脸上,
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抬手理了理黑色的风衣,将帽檐压得低了些,
遮住了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迈步朝着星光艺术中心走去。他的步伐沉稳,身姿挺拔,
混在人群里,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他穿过层层安保,
像穿过无人之境,安保人员的目光扫过他,却只觉得这是个普通的宾客,没有丝毫怀疑。
这是钟天宇的本事,他能轻易地融入任何环境,成为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也能在瞬间爆发出致命的杀伤力。他一步步靠近黛希希,袖管里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扳机。
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能抬手,让那颗冰冷的子弹穿过她的眉心,结束这朵娇媚繁花的生命,
完成他的任务。黛希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朝着他的方向看来。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带着一点好奇,一点疑惑,还有一点未经设防的温柔。
她看着他,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仿佛在问:你是谁?那一瞬间,钟天宇的手指僵住了。
扳机,扣不下去。他见过太多死亡,见过太多人在临死前的恐惧、绝望、哀求,
可他无法想象,这双干净的眼睛里,映出死亡的阴影时,会是怎样的模样。他的心里,
有一个声音在嘶吼:动手,钟天宇,你是杀手,不要忘了你的本分。可另一个声音,
却像藤蔓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一点点收紧:不行。雨还在下,聚光灯的光落在她的身上,
将她衬得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钟天宇看着她,指尖的枪身几乎要被他捏碎,
心口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最后,他收了手。他转身,融入人群,
一步步离开星光艺术中心,像一道从未出现过的孤影。任务,第一次失败。他走到江边,
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点燃了那支被捏皱的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江面上的波光,
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产生了怀疑。他是一个杀手,双手沾满了鲜血,早已身处地狱,
可他却偏偏,对一朵开在天堂的娇媚繁花,动了不忍之心。这颗不忍的种子,一旦种下,
便会生根发芽,最终,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他知道,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委托人那边,他无法交代,而黛希希,他也不可能再放手。一个疯狂的念头,
在他的脑海里滋生:既然不能杀,那就囚。将这朵繁花,从温室里摘下来,
藏进自己的世界里,只属于他一个人。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钟天宇掐灭烟蒂,扔进江里,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偏执和占有。
黛希希,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第二章囚笼花影黛希希觉得,最近的一切,
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先是星光艺术中心的晚宴结束后,她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
那种感觉如影随形,让她浑身不自在,可每次回头,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然后是家里的安保忽然变得严密了数倍,父亲黛振邦更是千叮万嘱,让她不要随随便便出门,
就连上学,都安排了数名保镖贴身保护。她问父亲发生了什么事,父亲却只是含糊其辞,
说只是最近江城可能不太平,让她注意安全。黛希希不是不谙世事的傻子,
她是黛振邦的女儿,从小在商场的尔虞我诈中耳濡目染,自然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她偷偷查过,却什么都查不到,只知道父亲最近和人结了仇,对方势力很大,
连父亲都要忌惮三分。她的心里,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这种不安,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达到了顶峰。那天,她趁着保镖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家门,想去市中心的书店买几本书。
她刚走到书店门口,就被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捂住了嘴,
拽进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她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她在面包车里拼命挣扎,手脚被绑,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是绑架,还是杀人?她想起了父亲的叮嘱,想起了那些如影随形的目光,
原来,那些不安,都不是错觉。面包车一路行驶,不知道开了多久,
最后停在了一栋位于郊外的独栋别墅前。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只有茂密的树林,
安静得可怕。男人将她从面包车里抱出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意,
还有那股淡淡的烟草味。他的怀抱很结实,却也很冰冷,像一块寒冰,让她浑身发抖。
他单手公主抱抱着她走进别墅,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解开了她手脚上的绳子,
撕去了她嘴上的胶带。黛希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抬起头,
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要看清他的模样。男人摘下了口罩和鸭舌帽。那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的线条冷硬流畅。他的皮肤是冷白色,眉眼深邃,
眼底却藏着一股化不开的冰冷,像寒潭,深不见底。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简单的黑色手表,
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可就是这样一张冰冷的脸,却让黛希希觉得,有几分熟悉。
她想起来了,星光艺术中心的晚宴上,她曾见过这个男人,他就站在不远处,
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目光,让她当时觉得莫名的心悸。“你是谁?
”黛希希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止不住的颤抖,“你想做什么?我父亲很有钱,你要多少钱,
他都能给你,你放了我好不好?”她以为,他是绑架犯,想要勒索父亲的钱财。
钟天宇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口微微一紧,那点熟悉的不忍,又冒了出来。他蹲下身,
抬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可手指刚碰到她的脸颊,就被她猛地躲开了。她的身体缩成一团,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满眼的恐惧和抗拒。钟天宇的手指僵在半空,眼底的温度又冷了几分。
他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我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黛希希的声音更抖了。“我家的公司?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你放了我,
我都可以让我父亲给你。”“我要你。”钟天宇的话,简单直接,像一道惊雷,
在黛希希的耳边炸响。她愣住了,忘记了哭,也忘记了恐惧,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我说,我要你。”钟天宇重复了一遍,
眼底带着偏执的占有,“从今天起,你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这栋别墅,就是你的家,
也是你的囚笼。”囚笼。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黛希希的心里。她终于明白,
他不是绑架犯,他想要的,是她的人。变态!“你疯了!”黛希希的声音带着愤怒,
还有一丝绝望,“我不认识你,你凭什么囚禁我?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想要朝着门口跑去,可刚跑两步,就被钟天宇拽住了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她的手腕生疼,让她根本无法挣脱。“回家?
”钟天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你觉得,你还能回得去吗?黛振邦惹了不该惹的人,
有人要你的命,我留着你,是在救你。”他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他动了不忍之心,
放弃了刺杀任务,此刻的黛希希,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可他的实话,在黛希希听来,
却只是他囚禁她的借口。“你骗人!”黛希希用力挣扎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就是个疯子!你放开我,不然我父亲一定会找到你,不会放过你的!
”“黛振邦找不到这里。”钟天宇的声音依旧冰冷,“这栋别墅的位置,只有我知道,
这里的安保,比你家还要严密。你乖乖待在这里,我不会伤害你,你想要什么,
我都可以给你,除了自由。”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像一张网,
将黛希希牢牢地困住。钟天宇将她拽回沙发上,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口的那点不忍,
又被压了下去。他知道,这样的方式,对她来说太过残忍,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他不能杀她,
也不能放她走,放她走,就是让她去死。而他,已经舍不得让她死了。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
他就注定,要为这朵繁花,打破自己所有的规矩,赌上自己所有的一切。这栋郊外的别墅,
装修得简约而奢华,什么都不缺,衣食住行,应有尽有。钟天宇给黛希希安排了专属的佣人,
负责她的饮食起居,却也时时刻刻看着她,不让她有一丝逃跑的机会。
别墅的门窗都被锁死了,外面有严密的安保,监控遍布每个角落,
她就像一只被关在金笼子里的小鸟,看似衣食无忧,却失去了最珍贵的自由。
黛希希开始了她的囚禁生活。她拒绝和钟天宇说话,拒绝吃他安排的饭菜,
拒绝接受他给的一切。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摔东西,哭,闹,用所有她能想到的方式反抗。
可她的反抗,在钟天宇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从不生气,也从不强迫她,
只是看着她闹,等她闹够了,再让人把房间收拾干净,重新准备饭菜。如果她不吃,
他就坐在她的对面,陪着她一起饿,直到她撑不住,拿起碗筷。他的话很少,大多数时候,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他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工作,或者只是看着窗外,而目光,
却总会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身上。黛希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恨他,恨他的霸道,
恨他的囚禁,恨他毁了自己的生活。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虽然冰冷,
却从未真正伤害过她。他会记得她的喜好,知道她喜欢吃甜的,
会让佣人每天做各种各样的甜品;知道她喜欢看画展,
会把世界各地的名画画册送到她的面前;知道她喜欢弹钢琴,会在别墅的客厅里,
放一架价值不菲的斯坦威钢琴。这些细节,像一根细细的针,一点点扎进黛希希的心里,
让她原本坚定的恨意,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她开始好奇,这个冰冷的男人,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要囚禁自己?为什么明明对自己那么霸道,
却又处处迁就自己?她开始偷偷观察他。她发现,他总是独来独往,身边没有任何朋友,
也没有任何亲人;他的身手极好,一次偶然的机会,
她看到他徒手打倒了几个试图闯入别墅的陌生人,动作干净利落,
带着一股致命的狠戾;他的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伤口,有时是手臂,有时是腰腹,
那些伤口,像是刀伤,又像是枪伤,触目惊心。她还发现,他总是在深夜的时候,
一个人站在阳台,看着远处的星空,背影孤单而落寞,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孤狼。那一刻,
黛希希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不是恨,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这个冰冷的男人,好像也有不为人知的柔软和孤独。
可这份心疼,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告诉自己,他是囚禁自己的犯人,
是毁了自己生活的疯子,她不能对他有任何多余的情绪。逃跑的念头,
从来没有在她的心里消失过。她一直在等待机会,一个可以逃离这个囚笼的机会。她知道,
钟天宇虽然看似严密地看着她,却也有疏忽的时候。比如,他偶尔会离开别墅,
去处理一些事情,而那个时候,就是她逃跑的最佳时机。她开始假装顺从,不再反抗,
不再闹,会乖乖地吃饭,乖乖地看书,乖乖地弹钢琴。她的转变,让钟天宇有些意外,
却也没有过多的怀疑,只是看着她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他以为,她终于接受了这样的生活,
终于愿意留在他的身边了。可他不知道,这只是她的伪装,是她为了逃跑,布下的局。
而那个机会,很快就来了。第三章雨夜惊途入秋后的江城,雨水变得多了起来。这天,
天刚蒙蒙亮,钟天宇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