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陈曦,做我女朋友吧。”同学聚会进行到一半,包厢里光线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班长林浩抢过麦克风,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他穿着白衬衫,
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红晕,深情款款地看着我。“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有点晚了。
”“学生时代,我胆小,我懦弱,我不敢告诉你我喜欢你。”“这是我整个青春最大的遗憾。
”“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了。”“陈曦,给我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好吗?
”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哇哦!班长深情表白了!”“陈曦,你还在等什么!快答应啊!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我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杯冰啤酒,
杯壁上的水珠濡湿了我的指尖,一片冰凉。上一世,我也是这样坐在这里。听着同样的话,
看着同样深情的脸,在所有人的祝福和起哄声中,我感动得热泪盈眶,点头答应。
我以为那是我苦涩人生里,迟来的蜜糖。却不知道,那是一颗用糖衣包裹的,最致命的毒药。
我和他在一起后,他对我体贴入微。知道我在一家小公司的财务部上班,
他每天风雨无阻地接送。他说心疼我工作辛苦。他说他想替我分担。
我被他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将公司的财务制度、保险箱的钥匙位置,
甚至是我老板的一些私人习惯,都当成情侣间的甜蜜私语,告诉了他。然后,在一个周末,
公司保险箱里的一百万备用金,被偷了。是我报的警。警察来了,
现场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唯一的嫌疑人,就是有钥匙的我。我百口莫辩。
林浩站在我身边,一脸担忧地握着我的手。“曦曦,别怕,我相信你。”可转过头,
他就成了指控我最狠的人。他告诉警察,我最近消费水平突然提高,
还说我无意中提过想“搞一笔钱”远走高飞。他甚至拿出了我发给他的,
保险箱钥匙存放位置的聊天记录当“证据”。一夜之间,我从一个勤恳的上班族,
变成了监守自盗的窃贼。公司开除了我,并要求我赔偿一百万的损失。铺天盖地的新闻,
将我钉在了耻辱柱上。亲戚朋友的唾骂,催债公司的骚扰,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像一只过街老鼠,躲在不见天日的出租屋里,每天被噩梦惊醒。
直到我无意中看到一条社会新闻。一个赌徒被高利贷团伙追债,失手杀了人,畏罪自首。
那个赌徒,我认识。是林浩的发小。他在供述中提到,林浩曾经也深陷堵伯,欠了一百多万。
但他运气好,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笔钱,不仅还清了赌债,还出国潇洒去了。时间点,
正好是我出事之后。那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什么迟来的深情,什么弥补遗憾。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为我量身定做的骗局。我的人生,我的清白,我的一切,
都成了他偿还赌债、奔向新生活的垫脚石。我疯了一样去报警,去翻案。可是没人信我。
一个有“前科”的人,说的话就像一个笑话。最后,在又一次被催债的人堵在门口,
泼了满身红油漆后,我从出租屋的窗户,一跃而下。身体坠落的瞬间,
我看到了林浩发在朋友圈的照片。他在国外的海滩上,搂着一个漂亮的女孩,
笑得灿烂又无辜。配文是:“开始新生活。”……“陈曦?你在想什么?
”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打断了我几乎要将骨头捏碎的回忆。林浩不知何时走到了我面前,
半跪在我身边,担忧地看着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他眼里的关切那么真,那么诚恳。
就像上一世一样。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答应他!答应他!”我看着他,
看着他这张毁了我一生的脸。滔天的恨意在我胸口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我缓缓地,
缓缓地,扯开一个笑容。“好啊,林浩。”我说。“我答应你。
”2包厢里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林浩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曦曦,
你……你真的答应了?”我点点头,将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
却压不住心底的冰冷。“嗯,我答应了。”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太好了!曦曦,我太开心了!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我胃里一阵翻涌,
强忍着没有推开他。周围的同学纷纷上来敬酒,说着祝福的话。“班长,恭喜恭喜啊,
终于抱得美人归了!”“陈曦,你可得好好对我们班长,他为了你可是等了好多年。
”“就是,你们俩简直就是我们班级最后的童话了!”我挂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应付着。
没人看到,在我垂下的眼眸里,翻涌着怎样的黑暗。童话?上一世,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聚会结束后,林浩理所当然地要送我回家。他开着一辆半旧的国产车,是我上一世最熟悉的。
我曾以为这是他节俭朴素的象征,现在才知道,这不过是他伪装的一部分。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他一边开车,一边侧过头看我。“曦曦,我现在还觉得像在做梦。
”“别叫我曦曦。”我冷不丁地开口。他愣了一下,方向盘都歪了歪。“怎么了?
”“叫我陈曦就好,我不习惯。”他的表情有些受伤,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好,
都听你的。陈曦。”他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陈-曦。”真恶心。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他状似不经意地问。来了。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
“在一家小公司做财务。”“财务啊,那挺好的,稳定。”他立刻接话,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探的兴奋,“你们公司在哪儿?以后我好去接你下班。”“不用了,
不顺路。”我拒绝。“怎么会不顺路?为你,去哪里都顺路。”他深情地说着情话,
一只手还想伸过来握我的手。我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假装在整理头发。
“就在城西的科创园那边,一家叫‘众诚’的小公司,你肯定没听过。
”我报出了上一世我任职的公司名字和地址。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众诚……我好像有点印象。挺好的,离我家也不算远。”他没有再追问。
猎人已经知道了猎物的位置,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林浩对我展开了堪称完美的追求。每天早上,他会准时出现在我租住的小区楼下,
手里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每天晚上,他会算好我下班的时间,开车在公司门口等我。
他会记得我无意中提过的每一句话,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颜色。他甚至会冒着大雨,
跑遍半个城市,只为给我买一份我随口说想吃的网红蛋糕。办公室的同事们都羡慕得不得了。
“陈曦,你男朋友对你太好了吧!”“是啊,又帅又体贴,简直是绝世好男人!
”“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我只是笑笑,不说话。拯救银河系?不,
我只是从地狱里爬了回来。周五下午,我正在核对账目,林浩的微信弹了出来。“宝宝,
今晚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不能陪你吃饭了,你自己要乖乖吃饭哦。
”后面还跟着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我盯着那条信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时机快到了。上一世,就是这个周末。我回了他一个“好的”,
然后拨通了我们老板的内线电话。“王总,您现在有时间吗?
我想跟您聊一下关于公司备用金安全性的问题。”3王总是我们公司的老板,一个五十多岁,
有点迷信,但人还算不错的中年男人。他对我这个工作认真、从不迟到早退的员工印象很好。
“小陈啊,坐。喝茶吗?”他亲自给我倒了一杯热茶。我双手接过,开门见山。“王总,
我觉得我们公司目前的备用金存放方式,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王总愣了一下。
公司的备用金,一直都是放在他办公室里间那个老旧的保险箱里。金额不大不小,
常年维持在一百万左右,以备不时之需。王总觉得公司里都是老员工,知根知底,
而且保险箱钥匙只有我和他有,一直没出过事。“小陈,是不是太敏感了?这都多少年了,
一直好好的。”“王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表情严肃,“现在的技术,
开一个这种老式保险箱,根本不是难事。一旦出了问题,对我们公司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将自己准备好的一份关于近年来办公室盗窃案的新闻剪报,放在他面前。
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案例,王总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那……那你说怎么办?
”“我建议,今晚就把这笔钱转移到银行的夜间保险柜。下周一,我们开一个公司对公账户,
以后所有大额备用金都走银行流程。办公室里,最多只留一两万现金应急。
”我的提议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公司利益出发。王总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安全第一。就按你说的办。”他从抽屉里拿出保险箱的另一把钥匙,递给我。
“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小陈,辛苦你了。”“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接过钥匙,
指尖冰凉。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我拿着两把钥匙,打开了王总办公室里间的门。
那个墨绿色的老式保险箱,安静地立在角落,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上一世,就是它,
吞噬了我的所有。我深吸一口气,将两把钥匙分别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
厚重的箱门弹开。满满一箱的红色钞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
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一百万。足以让一个人疯狂,
也足以毁掉另一个人的一生。我没有立刻动手。我拿出手机,给林浩发了一条微信。
“刚刚老板叫我加班,要整理一批很重要的款项,可能要弄到很晚了。”几乎是秒回。
“款项?是现金吗?”他的问题,直接又急切,连伪装都懒得做了。“是啊,好大一笔钱,
客户刚送来的,老板让我清点完锁进保险箱。
”我故意发了一张只拍到保险箱一角的照片过去,红色的钞票若隐隐现。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没有了呼吸。然后,他的信息弹了出来。“这么多现金放在办公室,
安全吗?”“应该没事吧,我们保险箱很安全的。”我回复,语气天真。
“那你弄完早点回家,注意安全,我忙完了就去接你。”“好。”放下手机,
我看着那一箱子钱,笑了。鱼儿,已经咬住了最致命的钩。我从带来的一个大号行李箱里,
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一沓一沓的,大小、厚度都和真钞几乎一样的点钞券。
我将保险箱里的真钞,一沓一沓地搬出来,放进行李箱。然后,再将那些点钞券,
整整齐齐地码回保险箱里。做完这一切,我重新锁好保险箱,将一切恢复原状。
拖着那个装了一百万现金的行李箱,我走出了办公室。外面夜色已深,写字楼里空无一人。
我没有立刻回家,也没有去银行。我拖着箱子,打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我们下一场同学聚会的KTV。还是上次那个包厢,我已经提前预定了。
我把行李箱藏在了沙发下面的角落里,用一块深色的罩布盖好。然后,我坐在昏暗的包厢里,
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我的仇人,一步一步,走进我为他精心布置的,盛大的刑场。
4周六晚上七点,KTV包厢里已经人声鼎沸。这是我们说好的,
庆祝我和林浩“在一起”的第二次聚会。林浩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春风得意。他亲昵地搂着我的腰,向每一个到场的同学介绍。“这是我女朋友,陈曦。
”语气里的炫耀和满足,毫不掩饰。同学们也都很配合地起哄,说着各种祝福和玩笑话。
我像一个精致的木偶,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任由他摆布。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多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复仇的兴奋。
林浩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频频看手机,好几次借口出去接电话,
回来时脸色都有些阴沉。我知道,是那些催债的电话。上一世,也是这样。
他被逼得走投无路,才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我身上。“宝宝,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他搂着我,关切地问。**在他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昨天加班太晚了,
有点累。”“都怪你们老板,周五还让你加那么久的班。”他愤愤不平地说,
眼底却划过一抹精光,“对了,那些钱……都弄好了吗?”“嗯,都锁进保险箱了。
”我打了个哈欠,“老板也真是心大,一百万现金就这么放办公室,也不怕出事。
”我状似无意地抱怨着,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信息,透露给了他。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搂着我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一百万……”他喃喃自语,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贪婪,已经快要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了。“林浩,你出来一下,
我有话跟你说。”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是林浩的发小,
也是上一世那个爆出他堵伯新闻的人,把他叫了出去。我看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
压低了声音在争吵。隐隐约约能听到“还钱”、“最后期限”、“别逼我”之类的词。很快,
林浩回来了。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他端起桌上的一杯酒,
一饮而尽。然后,他紧紧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捏疼了我。“曦曦。”他叫着我的名字,
声音沙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我抬起头,
静静地看着他。他眼中有挣扎,有恐惧,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上一世,
他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当时我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傻乎乎地回答他:“不管你做什么,
我都支持你,永远站在你这边。”我的回答,成了他彻底抛弃良知,
将我推入深渊的最后一把助力。这一次,我看着他,笑了。“不会。”我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抽回自己的手,端起一杯果汁,
轻轻晃动着,“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天经地义。”他的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有人开始点我和林浩合唱情歌。
在所有人的起哄声中,我站了起来。但我没有走向点歌台。我慢慢地,一步一步,
走到了那个藏着行李箱的角落。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解地看着我。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
我弯下腰,掀开罩布,将那个沉重的黑色行李箱,拖了出来。轮子压过地毯,
发出沉闷的“咕噜”声。每一下,都像敲在林浩的心上。我拖着箱子,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走到了林浩面前。他像见了鬼一样,浑身僵硬,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箱子,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知道,
他认出了这个箱子。这是我昨天去公司时,特意在他面前拿起的行李箱。我曾告诉他,
里面装的是换季的衣服。5“陈曦,你……你这是干什么?”一个女同学最先反应过来,
惊疑不定地问。我没有理她。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浩惨白的脸上。我蹲下身,
手指搭在行李箱的拉链上。“咔哒。”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缓缓拉开拉链。一抹刺眼的红色,从箱子里泄露出来。我将箱子完全打开,然后猛地立起。
“哗啦——”满满一箱的红色钞票,像一道红色的瀑布,倾泻在林浩的脚边,
堆成了一座小山。整个包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瞪大了眼睛,
张大了嘴巴,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钞票散发出的,独有的油墨香味。“这……这是……”有人结结巴巴地开口,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百万。”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沙发上,
面如死灰的林浩。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林浩,
你不是说爱我吗?”我一步一步,踩着满地的钞票,走到他面前。高跟鞋跟碾在钱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你不是说,学生时代的遗憾,
让你痛苦至今吗?”我弯下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轻声说:“你不是因为堵伯,欠了一百多万,今天就是最后的还款期限吗?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筛糠一样。恐惧,像潮水一样,从他的眼底蔓-延开来,
淹没了他整个面孔。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像漏风一样的声音。我直起身,
环视了一圈目瞪口呆的同学们,提高了音量。“现在,我给你一个证明你爱我的机会。
”我指着地上的钱,笑得灿烂又残忍。“这里是一百万。”“是我,从我们公司保险箱里,
‘偷’出来的。”“我现在是小偷,是罪犯。”“林浩,我的好班长,我的好男友。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敢不敢,现在就拉着我的手,带着这笔钱,
跟我一起远走高飞?”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是林浩。他的脸上,贪婪和恐惧在疯狂交战。
他看看我,又看看地上的钱,眼神里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判断,
这到底是我的疯狂示爱,还是一个为他准备的陷阱。如果我真的为了他,偷了公司的钱。
那他只要带着钱跑了,所有的罪名,都会由我一个人来背。他可以拿着这一百万,还清赌债,
远走高飞,开始他的“新生活”。而我,将再次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多么诱人的选择。
多么熟悉的剧本。“陈曦!你疯了!你这是在犯罪!”一个女生尖叫起来。“快把钱收起来!
被人看到就完了!”“林浩,你快劝劝她啊!”同学们乱成一团,有人想上来拉我,
有人想去关包厢的门。而林浩,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慢慢地,慢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钱,呼吸粗重得像一头濒死的野兽。最终,贪婪战胜了理智。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冲到钱堆前,像是疯了一样,用手将那些钞票往行李箱里划拉。
“疯了!你真的疯了!”他一边装钱,一边语无伦次地对我吼。“走!我们快走!现在就走!
”他装满了一箱子钱,拉上拉链,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他拉着我,就要往外冲。许多同学下意识地想拦住我们。
“不能走!你们这是自毁前程!”“林浩!你清醒一点!”就在他拉着我,
即将冲出包厢门的那一刻。我猛地甩开了他的手。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回头错愕地看着我。也就在这一瞬间。“砰——!”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警察!都不许动!”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和我们公司的保安,一拥而入。为首的,
是我的老板,王总。他脸色铁青,指着提着行李箱,僵在原地的林浩,怒吼道:“就是他!
他想偷公司的钱!”6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林浩提着那个黑色的行李箱,
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僵在门口。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极致的震惊、恐惧和不敢置信。
警察迅速上前,一把将他按倒在地。“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拷住了他的手腕。
“啊——!”直到这时,林浩才像从梦中惊醒一般,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我!
不是我!”他疯狂地挣扎着,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扭曲变形。“是她!
是陈曦!”他用被反剪在背后的手,歇斯底里地指着我。“是她偷的钱!
钱是她从公司拿出来的!她想陷害我!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同学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怀疑和一丝了然。是啊,
钱是我带来的,话是我说的。我亲口承认,钱是我“偷”的。在他们看来,
这更像是一场情侣反目、互相攀咬的狗血大戏。王总也皱起了眉头,看向我,眼神复杂。
“小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没有立刻回答。我走到被警察死死按住的林浩面前,
蹲下身,与他对视。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怨毒和疯狂。“陈曦!你这个**!
你设计我!”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我设计你?”我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林浩,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只不过是想测试一下,
你对我的爱,到底有多深。”“我跟你开个玩笑,说我偷了公司的钱,
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愿意为我‘远走高飞’。”“谁知道,你竟然当真了。”我站起身,
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对警察和王总说:“王总,警察同志,你们都看到了。
”“我只是把公司的备用金,从办公室暂时转移到了这里,准备今晚就存进银行夜间保险柜。
这一切,王总都是知情的。”我转向王总,他立刻配合地点了点头。“是的,
小陈提前跟我报备过,说是为了资金安全,进行的安保流程演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