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血染金樽惊寿宴金樽在我掌心裂开三道纹。酒液混着血珠渗进鎏金缝隙时,
萧玉瑶的《百寿图》正展开到"耄耋"二字。"姐姐当心手!
"她扑过来时鬓边金步摇勾住我袖口。我反手将军刺扎进卷轴,"嗤啦"一声撕裂蚕丝绢布。
胭脂盒从夹层滚落。朱砂色粉末撒在青玉案上,惊起三只寻食的雀儿。
它们扑棱两下就栽进酒盏里。满座女眷的惊叫中,柳氏腕间佛珠突然崩断。
檀木珠子砸在青砖地上,像极了那年娘亲咽气时散落的药丸。"七步。
"我踩住她孔雀蓝的裙裾,"当年我娘走了七步才断气。"染血的匕首尖挑起她下巴,
"你这盒掺了砒霜的胭脂,倒让雀儿连扑棱都来不及。"萧玉瑶突然抓住我脚踝。
指甲上还沾着裱糊用的浆糊:"分明是姐姐自己......"军刺擦着她耳畔钉进楠木柱。
三根断发飘落在她颤抖的唇上。"庶妹可知?"我拔出匕首割开她衣带,
"扬州瘦马最擅仿人笔迹。"她中衣暗袋里掉出半截残破的《女诫》,
那字迹与我十二岁时写的一模一样。祠堂的铜锁在军刺下迸出火星。
老侯爷的咆哮混着铁链哗响:"逆女!
这是太祖亲赐......"画轴撕裂声截断了他的话。泛黄的宣纸后露出朱砂御笔,
笔锋如刀:"萧氏女可承爵"五个字刺得族老们集体踉跄。"不可能!
"老侯爷的朝靴碾过族谱,"女子怎能......"我踹翻供桌。
黑檀木牌位雨点般砸下时,听见他脊骨断裂的脆响。最重的太祖牌位正压在他后颈,
像当年他按着娘亲灌药的手。后窗突然传来布帛撕裂声。青鸾的白绫绞住马夫喉咙,
血溅在窗棂上描出半幅红梅。她断腕处的血滴在情书上,晕开了"瑶"字最后的提勾。
"姑娘看紧些。"她甩着血淋淋的袖管,"这奴才怀里还揣着柳夫人的对牌呢。
"院外突然响起铁甲碰撞声。谢危倚着门框咳嗽,
苍白手指间转着个火折子:"三百虎贲够不够?"他脚边躺着昏死的传旨太监,
杏黄圣旨正被靴底碾进泥里。我劈开祠堂地砖。尘封的虎符在月光下泛着青芒,
纹路里还沾着二十年前漠北的黄沙。第2章祠堂火焚现密诏祠堂的烛火突然爆开灯花。
火星溅到血诏上,"萧氏女可承爵"八个字烧出金边。老侯爷的龙头拐杖带着风声砸下来。
我没躲。脊背炸开的疼痛里,听见自己骨头撞在供桌上的闷响。"当年祖父打断我爹的腿。
"我抹了把嘴角的血,把诏书按在伤口上,"用的也是这招。
"族老们的膝盖砸地声此起彼伏。最老的七叔公抖得像个筛子,银胡子沾了血,
像条死蚯蚓挂在诏书边角。"不可能!"老侯爷的朝冠歪了,露出里面斑秃的头皮,
"女子承爵?荒唐!"我踹翻香炉。热灰扑在他脸上,烫出几个水泡。
供桌下突然传来"咔嗒"声,虎符在砖缝里闪着冷光。门外铁甲声越来越近。
谢危的白狐裘扫过门槛,咳出的血沫子溅在圣旨上。他脚边躺着个抽搐的太监,
杏黄绢帛正被靴跟碾进香灰里。"圣旨到——"太监嗓子破了音,
"萧氏嫡女即刻入宫......"我抄起太祖牌位砸过去。描金木框裂开,
露出里头藏着的羊皮地图。谢危突然笑了,火折子在他指间转出残影。
青鸾的白绫缠上第三个死士脖子时,我劈开了供桌夹层。尘封的虎符沾着漠北沙,
纹路里还能抠出黑血痂。"三百铁骑够不够?"谢危把油罐抛过来,
砸中柳氏精心供奉的长明灯。火舌窜上房梁,先祖画像卷起焦边。萧玉瑶的尖叫刺得耳膜疼。
她扑向燃烧的《百寿图》,孔雀蓝裙摆沾了火星。我扯开她衣领,
抖出缝在里头的对牌——正面是柳氏的莲花印,背面刻着马夫的名字。"姐姐饶命!
"她指甲抠进我手腕,浆糊味混着焦臭扑面而来,
"是母亲逼我......"军刺挑开她腰带。情书雪片似的飞出来,
每张落款都描着"玉瑶"两个娟秀小字。可惜墨色太新,
盖不住底下被刮去的"红芍"——她生母在扬州的花名。
老侯爷突然发出公鸡打鸣似的抽气声。他趴在地上够族谱,镶玉的封面正被火舌舔舐。
"您最该跪的不是这个。"我踢开他枯树枝似的手,牌位架轰然倒塌。
二十七个黑檀木牌砸在他背上,最重的那个刻着"萧门张氏"——我娘亲的闺名。
柳氏的佛珠散在火里,爆出七声脆响。她喉咙里咕噜着去抓解药,
染着凤仙花的指甲断在瓷瓶边。"滋味如何?"我捏开她下巴灌药,碗沿磕掉她两颗门牙,
"比当年我娘喝的温和多了。"青鸾突然拽我袖子。她断腕处的血浸透白绫,
在地砖上画出箭头。顺着望去,后窗纸破了个洞,
露出半张惨白的脸——是那个总给萧玉瑶梳头的刘嬷嬷。谢危的火折子飞过去。惨叫声中,
三百铁骑的刀光映红了祠堂匾额。虎符在我掌心发烫,纹路里嵌着的沙砾簌簌往下掉。
"接旨?"我撕开圣旨夹层,露出里面另一道朱批。谢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指缝间漏出的血滴在"抗旨者赏"四个字上,像盖了枚鲜红私印。
第3章金铃**揭旧恨金铃铛滚到绣鞋边时,萧玉瑶的指甲掐进我手臂。
她指尖还沾着裱糊的浆糊,在孔雀蓝袖口留下月牙形的白痕。"姐姐的定情信物掉了。
"她声音甜得发腻,弯腰时金步摇勾住我发簪。我捏住铃铛轻轻一晃。铜舌里掉出粒红豆,
滚到庶妹丫鬟石榴裙下。"奴婢亲眼看见大**传递情书!"丫鬟突然尖叫,
涂着凤仙花汁的指甲直戳我鼻尖,"就藏在这金铃——"军刺划开她衣襟的刹那,
数十封信笺喷涌而出。火漆印摔碎在地上,露出里面歪歪扭扭的字迹。萧玉瑶脸色突然煞白。
她踉跄着去抓飘在半空的那封,绣着连理枝的绢帕却缠住了自己脖颈。
"这字......"我抖开信纸对着阳光,墨迹透过纸背显出"玉瑶"的轮廓,
"妹妹临摹我笔迹时,手腕是不是在抖?"满园菊花突然剧烈摇晃。
青鸾的白绫缠住第三个偷跑的婆子,断腕处的血滴在信纸上,
正好盖住被刮去的"红芍"二字。"不可能!"萧玉瑶撕扯着自己衣领,
"我明明烧掉了......"她脖颈突然浮现青紫指痕。
我认出那是柳氏戴了二十年的翡翠戒指的形状。谢危的咳嗽声从假山后传来。
他苍白的指尖夹着半页残笺,上面"马夫"二字被朱砂圈得血红。"姐姐饶命!
"萧玉瑶突然跪下来抱我的腿,
"是母亲逼我模仿你字迹......"她腰带里掉出个胭脂盒。盒底刻着柳氏的莲花印,
里面残余的粉末正让爬过的蚂蚁抽搐着死去。青鸾突然拽我衣袖。她白绫甩向荷花池,
捞起个湿漉漉的荷包——针脚歪斜的鸳鸯下,隐约露出"刘嬷嬷"三个字。"真热闹。
"谢危用染血的手帕包住块石头,"咚"地砸碎池面薄冰。沉底的箱笼裂开,
浮上来几十封一模一样的金铃铛。萧玉瑶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喉咙。她指甲缝里残留的浆糊,
此刻正散发出淡淡的杏仁味。我踢开那盒胭脂。粉末扬起来,
在阳光下形成个小小的"七"字。柳氏最爱的七步断肠散,这次终于用在了亲生女儿身上。
第4章圣旨暗藏杀女计萧玉瑶的指甲在地上抓出十道血痕时,老侯爷踹开了我的闺房门。
杏黄圣旨擦着我耳边飞过,钉在梳妆台的铜镜上。"明日出嫁。
"他龙头拐杖戳碎满地金铃铛,"为父替你选的良配。"琉璃灯罩突然炸裂。
我弯腰捡碎片时,看见圣旨背面未干的墨迹——分明是萧玉瑶最擅长的簪花小楷。
"父亲当年毒杀兄长时。"我碾碎琉璃渣滓,"也是用这招骗他喝下鸩酒?
"老侯爷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袖口滑出把匕首,刀柄镶着和我娘嫁妆一模一样的南海珠。
祠堂供桌在军刺下裂成两半。尘封的虎符滚出来,纹路里嵌着的漠北沙簌簌往下掉。
院外突然响起整齐的马蹄声,震得梁上灰土簌簌直落。三百铁骑的黑旗插满墙头时,
我踩住老侯爷的朝服下摆:"虎符认主。"冰凉的铜符贴上他脖颈,
"就像砒霜只认萧家人的血。"谢危的白狐裘掠过月洞门。他咳得撕心裂肺,
染血的手帕却精准盖住圣旨上的玉玺印。青鸾突然从房梁翻下,
断腕处的白绫缠住个想放箭的死士。"侯爷好算计。"我踢开供桌残骸,
露出底下发霉的族谱,"用嫡女换爵位?"泛黄的纸页上,
我爹的名字被朱砂划了个大大的叉。老侯爷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他扯开衣领,
露出心口狰狞的伤疤:"你以为虎符为何藏在祠堂?"疤痕形状正与铜符边缘吻合,
"它本该随你爹入土!"青鸾的白绫突然绷直。祠堂匾额后射出三支弩箭,
箭头上泛着熟悉的孔雀蓝——柳氏最爱的七虫七花膏。"小心!"谢危的火折子飞过来,
点燃我手中虎符。火焰中铜符裂开,露出里面薄如蝉翼的金箔。
先帝密旨的朱砂字在火光中浮现:"持此符者,可调漠北军。"院墙突然倒塌。
三百铁骑的刀光映亮老侯爷惨白的脸,他踉跄着去抓祖宗牌位,却扯断了挂画的金绳。
先祖画像撕裂,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罪证——每张都盖着现任侯爷的私印。
"您书房暗格里的东西。"我接住飘落的信笺,"比祠堂供品精彩多了。
"萧玉瑶的尖叫突然从后院传来。她拖着溃烂的双腿爬过门槛,
手里攥着个打开的胭脂盒:"父亲救我......"盒底莲花印沾着血,
正是当年毒杀我娘的七步散配方。老侯爷的龙头拐杖突然调转方向。他击碎窗棂想逃,
却被谢危的匕首钉住衣袖。刀柄上缠着的,正是萧玉瑶昨晚遗失的金铃铛绦子。"虎符认主。
"我踩碎地上的圣旨,"就像砒霜只认萧家人的血。"三百铁骑同时拔刀。寒光中,
老侯爷跪着去拼那撕碎的族谱,却怎么也凑不齐我爹的名字——那片写着他生辰八字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