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阮流筝脚踝上迅速红肿起泡的伤口,疏影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王爷他……他怎么可以这样不小心,他就算没看到您站在旁边!也该听到您喊疼了,竟连头都没回一下!”
阮流筝由着她上药,疼痛让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可她的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疲惫:
“他是故意的。”
疏影愣住了:“……什么?”
“他踹翻炭炉是故意的,烫到我是故意的,听到我疼却不回头……也是故意的。”阮流筝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他的性子,伤了他心尖上的人,怎么可能不追究呢?”
他曾是那个伤了他爱人一根头发,都要与人拼命的谢彦。
而她,当初是被他捧在心尖呵护的爱人,如今,却变成了他要与之拼命的人。
这身份的转换,多么讽刺,又多么……荒唐。
她闭上眼,将涌上眼眶的涩意逼了回去。
也好。
痛得再狠些,断得也更干净。
接下来的日子,阮流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疏影偶尔从外面回来,会带回一些消息。
比如王爷陪夏姑娘游湖了,比如王爷寻了江南的厨子专门给夏姑娘做家乡菜,比如王爷将库房里一匹罕见的月光锦赏给了夏姑娘做衣裳……
若是从前,听到这些,阮流筝定会心如刀绞,彻夜难眠。
可现在,心里那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惊不起。
不爱了,便也不痛了。
或许是终于想起要稍稍顾及一下她的感受,这天晚上,谢彦难得踏入了清晖院。
两人对坐用膳,席间一片沉寂,从前无话不谈的亲密,如今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用完膳,谢彦竟没走,反而留了下来。
他屏退下人,走到阮流筝身后,伸手想去解她的衣带。
阮流筝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用力推开了他!
谢彦猝不及防,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他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抗拒和冰冷,脸色沉了下来。
“阮流筝,”他声音发冷,“你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了?”
他逼近一步,气息迫人:“让若晴住进来,是你亲口同意的,可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也是你!你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不是说了吗,断了之后,我与她清清白白,再未逾矩半分!这些天我公务繁忙,都是宿在书房,一有空就来陪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阮流筝看着他眼中真切的疑惑和恼怒,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公务繁忙?是因为白天的时间全用来陪夏若晴游湖赏花、寻医问药,晚上才在书房彻夜处理堆积的公文吧。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这样“辛苦”了。
她很快,就会把靖王妃这个位置,连同他这个人,彻底让给夏若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