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以将门之女的智计,助他从皇子登上帝位。他许我后位,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他那柔弱的白月光一句“姐姐似乎懂些巫蛊之术”,便让他废我后位,诛我满门,
将我打入寒宫。我病死在那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夜,再睁眼,已是敌国亲王的座上谋士。
三年后,我设下连环计,断他粮草,破他雄关,兵临城下。他终于看清了真相,
在漫天风雪中跪下,猩红着双眼,泣血哀求:“听雪,是朕错了,朕把江山给你,回来吧。
”我立于万军之前,淡然一笑,风吹起我的白衣,一如当年寒宫的雪。“陛下,
那年寒宫雪大,沈听雪,已经死了。”---**1.寒宫血**大靖朝,建元三年,
除夕。寒宫的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积得有一尺多厚。铅灰色的天空下,
破败的宫殿像一具被遗忘的骨骸,静静卧在紫禁城的角落。宫墙之外,
是震天的爆竹与绚烂的烟火,是普天同庆的喧闹,而这里,只有死寂。
我蜷缩在唯一不漏风的墙角,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宫装,单薄得像一片纸。
刺骨的寒风从窗棂的破洞里灌进来,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刮着我的骨头。我又开始咳嗽,
一阵比一阵剧烈,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
我用帕子捂住嘴,摊开一看,那刺目的猩红,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梅花。
血,又是血。我早已习惯了。三年前,我还是大靖朝最尊贵的女人,中宫皇后,沈听雪。
我出身将门,十三岁与还是皇子的萧玄定下婚约,十六岁嫁他为妃。我为他出谋划策,
联络我父亲的旧部,助他在九子夺嫡的血腥斗争中杀出重围,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我以为,我等来的是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可我等来的,却是他青梅竹马的白月光,
丞相之女柳如烟,在他面前柔弱地垂泪:“陛下,臣妾近日总是心神不宁,
听闻……听闻姐姐似乎懂些巫蛊之术……”就这么一句话,没有证据,没有对质。
萧玄在我宫里搜出了一个刻着他生辰八字的木偶。那木偶做工精巧,
是我亲手为他缝制的平安福,里面塞满了从佛前求来的艾草。可那一刻,
它成了我诅咒他、意图谋反的铁证。“沈听死,朕竟不知,你竟是如此蛇蝎心肠的毒妇!
”他冰冷的声音,至今还回荡在我耳边,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扎进我的心脉。
我看着他,看着我爱了十年、辅佐了十年的男人,只觉得荒唐。我沈家满门忠烈,
我父亲与兄长战死沙场,尸骨未寒,我沈听雪竟会谋反?可他不信。
他只信柳如烟那双含泪的眼。一道圣旨,沈家被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
我被废去后位,打入寒宫。三年了。这人间炼狱,我熬了整整一千多个日夜。亲人的冤魂,
彻骨的仇恨,成了我活下去唯一的支撑。我不能死,我还没有为我沈家一百多口人讨回公道。
“吱呀——”寒宫那扇沉重的宫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太监提着一盏孤灯,
引着一个身披明黄色龙袍的高大身影,踏雪而来。是萧玄。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似乎清瘦了些,眉宇间染上了帝王的威仪,却也添了几分疲惫。他锦衣华服,
与我这身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听雪,今日是除夕。”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朕……来看看你。”我心中冷笑。来看我?三年来,他不曾踏足此地一步。如今大雪封路,
他却“恰好”想起来了?恐怕是朝中那些念着我沈家旧情的老臣又在逼他了吧。
他身后的太监,捧着一个食盒,恭敬地呈上。“这是如烟亲手为你做的点心,她说,
你最爱吃桂花糕。”萧玄的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温情。柳如烟?我看着那精致的食盒,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会这么好心?三年来,她克扣我的份例,
任由宫人欺辱我,巴不得我早点死。这“恩赐”的点心,怕是催命的毒药。我没有动。
萧玄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皱起眉:“怎么?你连朕和贵妃的好意,都不领了吗?
”我缓缓地,从地上撑着墙站了起来。每动一下,骨头都像要散架一般。我走到他面前,
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果然是几块做得十分精致的桂花糕,香气甜腻。我捏起一块,
却没有放进嘴里。我走到窗边,窗外屋檐下,有一只冻得瑟瑟发抖的麻雀。我将桂花糕掰碎,
撒在它面前。那麻雀饿极了,立刻飞下来啄食。可它只啄了两口,便浑身一僵,
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我转过头,
看着萧玄瞬间变得铁青的脸,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容。“多谢陛下与柳贵妃的‘恩赐’。
只可惜,臣妾福薄,无福消受。”“你!”萧玄的脸色由青转紫,一双龙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不知好歹!”他拂袖而去,那力道带起的劲风,吹得我一个踉跄。宫门被重重地关上,
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我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落在地。胸口那股被压抑的血气,
猛地喷涌而出。视野,渐渐模糊。漫天的风雪中,我仿佛看到了父亲,看到了兄长,
看到了沈家所有人的脸。他们都在对我微笑,在向我招手。也好,终于可以解脱了。
在我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似乎看到一双黑底金线的战靴,踏着厚厚的积雪,
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我的面前。**2.雪中新生**我再次醒来时,
入眼的不再是寒宫那发霉的屋顶,而是一片温暖的、绣着金色狼图腾的帐顶。
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身下是柔软的毛毯。旁边的小几上,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所有寒意。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你醒了?”一个醇厚低沉的男声响起。我转头看去。
一个男人坐在不远处,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一双眼眸如鹰隼般锐利。
他周身都散发着一股草原霸主的狂野与不羁。“你是谁?”我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北狄,耶律恒。”他言简意赅。北狄亲王,耶律恒。这个名字我如雷贯耳。
他是大靖朝最强劲的对手,一个在战场上让无数大靖将领闻风丧胆的名字。“我……没死?
”我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你的心脉几乎断绝,又中了剧毒,能活下来,
是你的造化。”耶律恒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前朝皇后,沈听雪,本王说的可对?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出了我的警惕,淡淡一笑:“不必紧张。若想害你,
你早已是一具尸体。你的‘死讯’,现在应该已经传遍大靖皇宫了。”他告诉我,
那夜他的人潜入寒宫将我救出,并放了一把火,
留下了一具早就准备好的、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女尸。如今在所有人眼里,废后沈听雪,
已经葬身火海,尸骨无存。我沉默了。死了?也好。沈听雪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的爱与恨,
太多的痛苦与屈辱。死了,就都干净了。“萧玄……他是什么反应?
”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耶律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本王的人回报,
大靖皇帝在收到你的死讯时,正在与他的柳贵妃饮酒作乐。他只是愣了一下,
随即挥退了报信的太监,说了一句‘知道了’,便继续宴饮。倒是柳贵妃,
‘悲伤’得晕了过去。”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
那最后一点可笑的、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彻底化为了齑粉。愣了一下?
一句“知道了”?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十年夫妻,
十年扶持,换来的就是在我死后,他的一句“知道了”。多可笑。我沈听雪这一生,
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你恨他吗?”耶律恒问。我止住笑,也抹干了眼泪,
眼神变得空洞而冰冷。“恨?谈不上了。一个死人,是不会有恨的。”“说得好。
”耶律恒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既然沈听死已经死了,那活下来的你,
可愿与本王做一笔交易?”“什么交易?”“你的才智,你的谋略,
你在大靖朝廷中盘根错节的认知。用这些,来换本王帮你复仇。
”他眼中的锐利几乎要将我洞穿,“本王给你一个平台,让你亲手,
将那个男人从龙椅上拽下来。如何?”复仇……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我心中所有的死寂与迷茫。我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欣赏,
沉寂已久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沸腾。我缓缓抬起手,握住了他。“好。”镜子里,
映出一张苍白而陌生的脸。清瘦,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我为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阿尽。缘分已尽,情爱已尽,往事,也该散尽了。从今往后,
世上再无沈听雪,只有北狄军师,阿尽。**3.白衣军师**三个月后,春暖花开,
大靖与北狄的边境,却战云密布。北狄一反常态,不再是过去那种只知猛冲猛打的蛮族军队。
他们变得狡猾、多智,屡出奇计。短短一月之内,大靖边防军连失三座重镇。
被萧玄倚为长城的镇北大将军,竟被北狄军耍得团团转,损兵折将,狼狈不堪。
边关八百里加急的奏报,雪片般飞入大靖皇宫。“岂有此理!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御书房内,萧玄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龙颜大怒。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耶律恒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军师?你们谁能告诉朕,此人到底是谁?
”萧玄厉声质问。无人能答。他们只知道,耶律恒身边多了一位神秘的白衣谋士,
此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总是戴着一顶白纱帷帽,算无遗策,神出鬼没。
萧玄烦躁地揉着眉心。不知为何,每当他看到奏报上描述那位军师的计谋时,
总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那些计策的布局、收网的方式,像极了某个人。是谁呢?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脸,一张三年来他刻意不去想起,
却又时常在午夜梦回时出现的脸。沈听雪。若是她还在,定能一眼看穿北狄的图谋,
定能为他献上退敌之策。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一个死人,
一个心如蛇蝎的毒妇,有什么好想的?“陛下,臣妾看您近日为国事操劳,都清瘦了。
这是臣妾亲手为您炖的燕窝羹。”柳如烟端着汤盅,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看到她,萧玄心中的烦躁才稍稍平复。他拉着柳如烟的手,
叹了口气:“还是你最懂朕心。若朝中大臣都如你这般为朕分忧就好了。”柳如烟羞涩一笑,
依偎在他怀里:“陛下说笑了,臣妾一介女流,哪里懂得什么朝政。不过,臣妾倒是觉得,
北狄蛮夷不过是匹夫之勇,我大靖天兵一到,定能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萧玄听着这番毫无见地的话,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曾几何时,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总能在他最困惑的时候,一语道破天机。他忽然觉得,柳如烟怀抱的温度,
似乎也并非那么暖心了。与此同时,北狄大营。我站在沙盘前,一身白衣,戴着帷帽,
手中执着一枚代表靖军主帅的棋子。“军师,大靖的粮草押运路线已经探明了。
”一名将领前来禀报。我点了点头,将一枚代表奇袭部队的狼头旗,
插在了沙盘上一处名为“鹰愁涧”的峡谷。“传令下去,今夜三更,于鹰愁涧设伏,
断其粮草。另外,派人将这封信,交给靖军副将李默。”我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了过去。
李默,我知道他。他为人忠勇,但他的家族曾因直言进谏,被萧玄贬斥。他心中,早有不平。
我要的,不仅仅是断掉靖军的粮草,我还要瓦解他们的军心。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萧玄,你不是觉得无人可用吗?你不是开始怀念曾经的沈听雪了吗?别急,这只是开始。
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地,体会到失去一切的滋味。
当靖军粮草被焚、副将叛逃的消息传回京城时,朝野震动。萧玄再也坐不住了。“摆驾!
朕要御驾亲征!”他眼中燃烧着怒火,“朕倒要亲眼看看,那个藏头露尾的北狄军师,
究竟是何方神圣!”**4.惊鸿一瞥**两军阵前,黄沙漫天。萧玄身着黄金铠甲,
骑在神骏的汗血宝马之上,手按天子剑,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北狄军阵。
他看到了那个被众星捧月般护在中央的身影。北狄亲王耶律恒,一如传闻中那般英武不凡。
而在耶律恒身边,立马站着一个白衣人,身形纤细,头上戴着一顶厚厚的帷帽,白纱垂下,
遮住了所有容颜。不知为何,只一个遥遥的轮廓,萧玄的心,便没来由地一跳。
那身形……太熟悉了。战争并未如萧玄预想的那般一触即发。耶律恒派来了使者,提出议和。
萧玄冷笑。打了胜仗还来议和?这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但他还是答应了。
他要借这个机会,探一探那个白衣军师的虚实。议和的宴会,
设在两军阵地中央的临时营帐里。气氛剑拔弩张。我作为耶律恒的全权代表,坐在他的下首。
萧玄的目光,像两道利剑,从我走进营帐的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我。
“早就听闻耶律亲王身边得了一位奇才,今日一见,阁下却为何以纱遮面,
是不屑与我大靖君臣一见吗?”萧玄率先发难,声音冰冷。我端起酒杯,隔着帷帽,
遥遥向他一敬,声音是我刻意压低的沙哑。“陛下言重了。在下不过一介山野之人,
容貌丑陋,怕惊扰了圣驾。”“哦?是吗?”萧玄眯起了眼,“阁下既是山野之人,
却为何对我大靖朝中的人事、军中的布防,了如指掌?朕倒是好奇得很。”席间,
他频频试探,从朝堂格局问到边防细节,每一个问题都刁钻狠辣,意图掀开我的底牌。
但我对答如流。我将他派系间的矛盾、将领们的性格弱点,一一点出,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眼中的疑云,也越来越重。他看着我端杯的姿势,
看着我思考时手指轻敲桌面的习惯性小动作,一股荒谬而惊悚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已经死了,烧死在了寒宫里,他亲眼看过验尸的奏报。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从帐外卷入,掀起了营帐的帘布,
也吹起了我头上的帷帽。白纱,被高高扬起。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那张因常年不见天日而显得过分苍白,却轮廓分明的脸,
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暴露在了萧玄的视线中。
“哐当——”他失手打翻了面前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他一身龙袍。他霍然起身,
死死地盯着我,眼中写满了惊骇、迷惑,和不敢置信。
“沈……听……雪……”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
我没有理会他的失态,只是缓缓地,重新将帷逼戴好。然后,我对着他,
露出一个极尽陌生、极尽冰冷的微笑。我甚至没有看他第二眼,便举起酒杯,
转向身旁的耶律恒,用清晰而恭敬的语气说道:“王爷,请。”那份彻底的无视与疏离,
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萧玄的脸上。他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5.旧梦魇**那惊鸿一瞥,成了萧玄挥之不去的梦魇。他回到自己的营帐,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张脸,那个冰冷的微笑。是她。真的是她。虽然清瘦了,憔悴了,
眉眼间也再无半分当年的温情,只剩下化不开的冰霜与仇恨。但那绝对是沈听雪,
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后。她没有死!这个认知让萧玄先是震惊,随即涌起的,却不是喜悦,
而是滔天的怒火。她竟敢背叛他!她竟敢投靠北狄,反过来对付她的祖国,对付她的夫君!
不……不对。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他对沈听雪的了解,她虽然聪慧,但性子刚烈,
忠君爱国,绝不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一定是耶律恒!一定是耶律恒用什么手段胁迫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