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新来了一位大理寺卿,姓耿名彻。我赤脚闯进书房时,我爹正抱着免死金牌瑟瑟发抖。
“祖宗!耿彻那杀神昨晚当众把户部侍郎的裤子都扒了,你还敢衣衫不整!
”我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怕什么,他还能吃了我?”我爹欲哭无泪,
声音都在抖:“他就是当年被你始乱终弃的那个……耿彻啊!”我脑子“嗡”的一声,
腿一软差点跪了,眼神无比虔诚地伸出手:“爹,那块金牌,借我舔一下,沾沾仙气?
”01耿彻,我生命中的泥石流,京城里最不该回来的那阵狂风。想当年,我,
镇国公府嫡女戚然,是整个京城横着走的螃蟹,无人敢惹。而他,
只是个家道中落、寄居在国公府的远房亲戚,穷得叮当响,偏偏还长了一张清高孤傲的脸,
活像别人欠他八百万。我最看不惯他那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于是,
我把他当成了我的专属玩具。他读书,我放毛毛虫;他练字,我往他墨里掺辣椒水;他洗澡,
我……我不敢,但我会偷他衣服。最过分的一次,是骗他说我是个男儿身,
只要他肯“委身于我”,我就保他平步青云。那傻子居然信了,
红着脸把祖传的龙纹玉佩给了我当定情信物。结果转头,
我就把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挂在了我家狗“富贵”的脖子上,还在琼林宴上,
当着所有新科进士的面,指着他大笑:“就你这穷酸样,也配给本少爷提鞋?”自那以后,
耿彻便从京城消失了。我以为他八成是找了条河跳了,为此还假惺惺地伤心了三天,
毕竟这么好玩的玩具,上哪再找一个去。谁能想到,五年后,他不但没死,还摇身一变,
成了皇帝跟前最炙手可热的红人,大理寺卿,耿彻。「爹,你确定是他?」
我还抱着一丝侥幸。「化成灰我都认得!」我爹气得吹胡子瞪眼,「上任三天,抄了丞相府,
端了将军营,昨天更是把户部侍郎的老底都给掀了!整个朝堂,
就跟被他用开水烫过的蚂蚁窝一样,谁不躲着他走?你以为他为什么这么疯?还不是因为你!
」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这么说来,他这次回来,就是来找我寻仇的?「那……那玉佩呢?」
我小声问。「在我这儿!」我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锦盒,打开,
那块龙纹玉佩正静静地躺在里面,光泽依旧。他叹了口气:“幸亏我发现得早,
从‘富贵’脖子上给你摘下来了,不然你真把这玩意儿当狗牌了!”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物证还在,还有得谈。我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我:“你还笑得出来!耿彻如今手握生杀大权,
捏死我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我们戚家的账本,哪一本经得起他查?
他只要随便找个由头,我们全家都得去大牢里啃窝窝头!”我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这家伙现在可是白天审案如阎王,晚上入宫陪皇上,整个一“白日修罗,
夜晚宠臣”的究极混合体,谁惹得起?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我爹怀里的免死金牌上,
眼睛都直了。「爹,您看哈,冤有头债有主,他最恨的人是我。只要我跑了,
他的仇恨就没了目标,说不定一高兴就放过我们家了呢?」我循循善诱。我爹一听,
觉得有几分道理,狐疑地看着我:「那你准备往哪跑?」「当然是越远越好!」
我掰着手指头畅想未来,「我听说西域的哈密瓜特别甜,南疆的孔雀舞也好看,要不……」
「停!」我爹无情地打断了我的美梦,「跑路不需要经费啊?我们家现在被耿彻盯得死死的,
账上的钱一文都动不了!你拿什么跑?」我傻眼了。没钱,我跑个锤子。「那怎么办?」
我急了,在原地直跺脚。我爹摸着下巴,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精光:「为今之计,
只有一个办法了。」「什么办法?」「把你火速嫁出去!嫁得远远的!嫁妆就用这块玉佩,
全当是咱们家赔罪了!」我:「???」合着我爹早就盘算好了,
这是要把我连人带“赃物”一起打包送走啊!02我爹的行动力堪称恐怖。第二天,
他就给我安排了七八场相亲,对象从王孙公子到富商巨贾,应有尽有。美其名曰:“广撒网,
多敛鱼,择优而嫁,尽早滚蛋。”我看着他递过来的名单,人都麻了。「爹,
您这是嫁女儿还是清仓大甩卖啊?」「少废话!」我爹把一套大家闺秀的行头扔给我,
「赶紧换上,打扮得像个人样!今天第一个,吏部尚书家的公子,王启年,
人家可是青年才俊,配你绰绰有余!」我一百个不愿意,
但在我爹“你不去就打断你的腿”的威胁下,
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换上那身勒得我喘不过气的衣服,画了个自认为“惨绝人寰”的病娇妆。
相亲地点定在城南的“一品茶居”。我到的时候,那位尚书公子已经在了。长得油头粉面,
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地在我身上打转,看得我直犯恶心。「早就听闻戚**貌美如花,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一上来就想拉我的手,被我巧妙地躲开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笑你个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起,得想个办法,
既能把他吓跑,又不能显得我太泼妇。有了。我立刻切换成林妹妹模式,娇滴滴地开口,
声音甜得发腻:「王公子谬赞了,小女子蒲柳之姿,哪担得起这般夸奖。」说着,
我“不经意”地抬起手,用宽大的衣袖掩住口鼻,然后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咳……」我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尚书公子吓了一跳,脸都白了,往后挪了挪椅子:「戚、戚**,你这是……」我一边咳,
一边用帕子捂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气息奄奄地说:「不碍事的,老毛病了。
就是……就是偶尔会咳点血出来,太医说是什么……肺痨,大概……活不过今年冬天了。」
为了增加真实感,我还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泪“唰”就下来了,
那叫一个我见犹怜。「公子,你……你不会嫌弃我吧?」我楚楚可怜,声若游丝。
王公子的脸色比哭还难看,**像被火烧了一样,
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那什么……戚**,我突然想起家里炖的燕窝可能要糊了!
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告辞!告辞!」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那速度,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搞定!我端起茶杯,悠哉悠哉地品了一口,
心情大好。就在这时,一个凉飕飕的声音从我身后的屏风处传来,带着三分嘲弄,七分冰冷。
「肺痨?活不过冬天?」我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身。
这个声音……这个腔调……我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一个身穿绯色四爪蟒袍的男人,
正缓步从屏风后走出。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不是耿彻又是谁!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五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
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几年不见,戚**的演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他俯下身,在我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脖颈上,激起一阵战栗,
「连肺痨这种谎话都说得出口,怎么,下一个是不是就要说自己身中剧毒,七日必死了?」
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那张放大的俊脸,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带着冰凉的触感,像毒蛇的信子。「不过,」他话锋一转,
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我倒是认识一个神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戚**病得如此严重,
不如,我现在就派人将你‘请’到大理寺,让他老人家给你好好瞧瞧?」03「不、不必了!
我没病!」我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让他的神医给我看病?
我怕不是嫌命太长了!大理寺那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没病也得脱层皮。
耿彻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掉入陷阱的愉悦。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姿态优雅得像一只在巡视领地的猎豹。
「既然戚**身体不适,那本官就不打扰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
病患需要多休息。若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官也会于心不忍的。」
他最后那句“于心不忍”,尾音拖得长长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我头皮发麻。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他就是在警告我,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他走后,
我瘫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完蛋了,出师不利,第一天就被他抓了个正着。
回到家,我爹看我脸色不对,还以为相亲失败我伤心了,一个劲儿地安慰我:「然然别怕,
这个不行,咱们还有下一个!明天这个更好,振远将军的侄子,赵武,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我欲哭无泪,好什么好,那都是送命题!第二天,我硬着头皮去了。这次的赵武,
果然是个武将,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看我的眼神倒是挺正直,就是说话声如洪钟,
震得我耳朵嗡嗡响。有了上次的教训,我不敢再装病,只能换个策略。
我装起了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张口“子曰”,闭口“诗云”,
拽着他讨论《女诫》和《内训》,
还“情不自禁”地吟诵了几首我自己瞎编的、酸倒牙的歪诗。赵武一个大老粗,
哪里受得了这个,听得抓耳挠腮,如坐针毡。眼看他就要崩溃,
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大理寺的官差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
高声喊道:「圣上有旨,西山大营军务紧急,命赵武将军即刻点兵出发,不得有误!」
赵武一听,如蒙大赦,立刻起身抱拳:「末将领旨!」然后他转头对我拱了拱手,
一脸歉意(或许是解脱)地说:「戚**,军情紧急,恕末将不能奉陪了!」说完,
他便跟着官差,风风火火地走了。我坐在原地,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又是耿彻!他居然动用圣旨来搅黄我的相亲!还有没有王法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爹安排的所有相亲,无一例外,全被耿彻用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给搅黄了。
不是对方临时被外派,就是家里突然失火,甚至有一次,对方还没出门,
就被大理寺以“随地吐痰,有碍市容”的罪名给抓走了。几次三番下来,
整个京城的适龄男子,都对我避之不及。我“克夫”的名声,响彻云霄。
我气得在房里把枕头都撕了。「这个耿彻,也太不是东西了!他自己得不到,
也不让别人得到!」我爹坐在太师椅上,愁眉苦脸地喝着茶,长叹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我不管!」我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他断我姻缘,
我就毁他前程!我就不信,他一个大理寺卿,能一手遮天!」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我戚然也不是吃素的!04说干就干,我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耿彻不是爱查案吗?那我就给他制造点“案子”,让他忙得焦头烂额,没空再来管我的闲事。
我拿出我爹藏的私房钱,从黑市买了一堆“猛料”。
什么“李尚书家的小妾跟隔壁王员外夜半私会”、“张将军的战马其实是偷来的,
原主是南疆的马贩子”、“户部侍郎的假发是西域进口的,价值千金,
疑似贪污”……我将这些“料”精心编排,创作成朗朗上口的打油诗,
找了一群机灵的小乞丐,让他们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传唱。为了激励他们,我还设置了KPI,
唱得越响亮,赏钱越多。不出三天,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从三岁小儿到八十老太,
嘴里哼的都是这些新鲜出炉的八卦。效果立竿见影。耿彻的大理寺,
一下子从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王殿,变成了“京城第一八卦集散中心”。
每天来报案的人络绎不绝,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庭纠纷和邻里矛盾。“耿大人,
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怀疑我媳妇跟隔壁老王有一腿!”“耿大人,快去查查张将军的马吧!
那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啊!”我躲在对面的茶楼二楼,嗑着瓜子,看着大理寺门口乱成一锅粥,
心里乐开了花。让你跟我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舆论的力量!我正得意忘形,
冷不防一个黑影笼罩下来。我一抬头,就对上了耿彻那张写满“你死定了”的脸。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身边。「瓜子好吃吗?」他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吓得手一抖,瓜子撒了一地。「还……还行。」「戏好看吗?」「好……好看。」
「那就跟我换个地方,看得更清楚些。」他二话不说,拎着我的后领子,就像拎一只小鸡仔,
把我从茶楼里拖了出去。「耿彻!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强抢民女不成!」
我一边挣扎,一边大喊,试图引起路人的注意。然而,路人看到是煞神耿彻,
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溅一身血。他理都不理我的叫嚷,一路把我拖进了大理寺,
最后“砰”的一声,将我扔进了一间阴暗的监牢。「耿彻!你这是滥用职权,非法囚禁!
我要去告御状!」我色厉内荏地威胁道。他站在牢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告我?好啊。」他走近几步,隔着牢门,用手指点了点我的方向,「你去告。
看看这满朝文武,谁敢接你的状纸。还是说,你指望你爹那块免死金牌?」我瞬间蔫了。
他现在是皇帝的宠臣,谁会为了我得罪他?我爹……我爹那块金牌,怕是只能保他自己。
「耿彻,算你狠。」我咬牙切齿。「彼此彼此。」他淡淡地回了一句,转身就要走。「等等!
」我急忙叫住他。「还有事?」我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牢门前,
直视着他的眼睛。「耿彻,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大丈夫能屈能伸,
先服个软,保命要紧。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道歉?」
他玩味地重复了一遍,「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那你想怎么样?
」我豁出去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烂命一条,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静静地看了我半晌,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残忍。「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他俯下身,
与我四目相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把你所在乎的一切,一点一点,全部摧毁的。」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我愣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摧毁我所在乎的一切?他指的是……我的家人吗?不,不可以!我猛地抓住牢门,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耿彻!你冲我来!不准动我的家人!」他看着我失控的样子,
满意地扬了扬嘴角。「晚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
我瘫倒在地,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将我吞噬。05我在大理寺的牢里待了三天。这三天,
我度日如年。耿彻说到做到,真的没让人动我一根手指头,但也没让我好过。一日三餐,
送来的都是我最讨厌吃的胡萝卜和青菜,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狱卒还“贴心”地在我牢房外烤烧鸡,那香味,直往我鼻子里钻,馋得我抓心挠肝。
我饿得眼冒金星,晚上做梦都在啃鸡腿。到了第三天晚上,我实在撑不住了。再这么下去,
没等他动手,我就先饿死了。我决定越狱。我戚然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靠的可不是脸皮厚,
而是真本事。区区一个牢门,还难不倒我。我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对着锁芯鼓捣了半天,
只听“咔嚓”一声,锁开了。我心中一喜,推开门就往外跑。大理寺的守卫,
比我想象中要松懈得多。我一路畅通无阻,连个人影都没碰到,这让我觉得有些诡异,
但逃命要紧,也顾不上多想。很快,我就跑到了后院的围墙下。只要翻过这堵墙,
我就自由了!我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一个助跑,扒着墙头就往上爬。我身手敏捷,
眼看就要翻过去了,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抓住了我的脚踝。那只手冰凉而有力,像铁钳一样。
我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只见耿彻正站在墙下,仰头看着我,脸上挂着嘲讽的笑,
仿佛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蠢兔子。「戚**,月色正好,这是要去哪儿赏月啊?」「要你管!
」我气急了,抬起另一只脚就朝他脸上踹去。他没躲,任由我踹在他肩膀上,
抓着我脚踝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脾气还是这么大。」他轻叹一声,手上一个用力,
直接把我从墙上拽了下来。我猝不及防,尖叫着跌落,一头栽进了他怀里。熟悉的龙涎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