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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决定和钟辞章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低沉的回应：“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艾心唯握紧听筒，“当年约定的三个条件还作数吧，麻烦你，帮我找到亲生儿子。”
“好，我会全力去办。”
男人声音沉稳如旧。
艾心唯挂断电话，骑车去了婚姻登记处。
工作人员抬头见到她，有些讶异：“钟工家的？有什么事吗？”
“我要申请强制离婚。”
艾心唯将户口本放在柜台上，“我即将出国发展，与钟辞章同志已不适合继续维持婚姻关系。”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这......钟工知道吗？”
艾心唯拿出一封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艾心唯同志是我的爱人，我将永远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落款是钟辞章的签名和印章。
“这就是钟辞章的意思。”
工作人员仔细核对后，终于点头。
“材料我收下了。强制离婚程序需要公示半月，期满生效。”
走出门时，艾心唯看着信纸上的笔迹有些恍惚。
这封信是当年钟辞章怕她在乡下受委屈，特意留给她的“护身符”。
几十年来她从未动用过。
而今头一回用上，却是为了彻底离开钟辞章。
从那天起，艾心唯开始彻底改变，为离开做准备。
她不再凌晨五点起床为钟辞章熨烫制服，不再变着花样给钟岁时做卡通早餐。
父子俩回家时，她只是关上房门，任他们在客厅呼唤。
这样过了五天，钟辞章终于敲响了她的门。
“最近是不是累了？”他语气温和，“是因为上次让你傍晚送实验报告等了四个小时，还是岁时又说你不如泷雨时髦？”
艾心唯叠衣服的手停了下来。
原来他都知道。
上一世亦如此。
他明知她在门外苦等，明知儿子一次次刺伤她，却总在事后轻描淡写地说：“你反正没什么事。”
钟辞章见她沉默，随即冲着外面喊了一句。
“岁时，来给妈妈认个错。”
小男孩跑进来，小手捧住艾心唯的手。
“妈妈别生气，我错了。”
艾心唯心头一酸。
即便不是亲生，三十年的养育早让感情深入骨髓。
她刚要开口，却见钟岁时飞快抽回手，仰头对钟辞章雀跃道：“爸爸，我道过歉了！保姆明天会做红烧肉吧？幼儿园的饭太难吃了。”
保姆。
这个词像冰锥扎进心脏。
原来在儿子眼里，她只是个会做饭的佣人。
原来所有道歉，都只是为了让她回到灶台前。
“岁时，怎么和妈妈说话的。”
钟辞章低声责备，转头对艾心唯无奈一笑，“这孩子脾气倔，随你。”
“他不可能随我”艾心唯推开他，“我也生不出这样的孩子。”
她走进卫生间，用冷水反复拍打脸颊。
抬起头来，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肤色暗黄，头发枯槁，眼角竟堆着细纹。
短短几年，她竟把自己活成了这副模样。
“艾心唯同志，挂号信！”
院外突然传来邮递员的喊声。
是儿子的消息？
她急切地拉开房门，却见钟辞章已站在院中，手里正捏着那封尚未拆开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