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帝君玄凛养了百年的替身。他挖我心,抽我骨,只为复活他的白月光华瑶仙子。
濒死之际,他用施舍的语气说:「念你百年侍奉,允你入畜生道轮回,来世不必再受苦。」
后来我以神魂俱灭为代价发动禁术,将白月光的神魂揉碎,塞进了一条瘌皮狗的肚子里。
玄凛红着眼求我住手。我当着他的面捏爆了那颗狗头。「帝君,现在,谁才是谁的替身?」
---楔子:百年心血,不如她一缕残魂“唔——!”锋利的刀刃刺入心口,
冰冷的金属穿透温热的血肉,带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滞涩感,然后是撕裂般的剧痛。
漓光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因极致的痛苦而涣散,映出头顶寒玉床上方,
那张她仰望了百年的脸。玄凛。九重天至高无上的玄凛帝君,她的主人,她的……痴妄。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月白云纹广袖长袍,银发如霜,用一根最简单的玉簪束着。
面容依旧是她初见时那般,清冷俊美得不似真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很淡。此刻,
他正微微垂着眼,看着手中那柄泛着幽蓝寒光的、名为“剜心”的匕首,精准地、一寸寸地,
推进她的胸膛。他的眼神很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但那份专注,并非给她,
而是透过她的身体,望向某个更深处,更缥缈的存在。他在取她的心。
用这柄上古流传、专为剥离活物心头精血而不损其“灵性”的凶器。为了救他的白月光,
华瑶仙子。一百年了。漓光想。从她在下界蛮荒被他随手救起,带回这清冷孤高的九重天,
已经整整一百年。最初,她只是他宫殿角落里一个战战兢兢、灵力低微的小妖。
是他发现了她眉眼间那一点与华瑶仙子极其微末的相似,是他赐她姓名,授她功法,
用无数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一点点将她的修为堆砌起来,
将她的容貌、气质、乃至言行举止,都雕琢成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让她穿华瑶最爱的流云鲛绡裙,让她梳华瑶常绾的惊鸿髻,让她用华瑶惯用的冷梅香。
他教她抚华瑶擅长的九霄环佩琴,让她临摹华瑶留下的笔迹,
甚至在她偶尔流露出与华瑶不同的性情时,用冰冷的目光或更冰冷的刑罚,
“纠正”她的“错误”。一百年的光阴,对仙神而言或许弹指一瞬,但对漓光来说,
是日夜不休的模仿,是刻入骨髓的驯化,是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
对着水镜中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茫然自问“我究竟是谁”。她不是没有过幻想。
在他偶尔凝视她出神,
眼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时;在他修炼受伤,允许她靠近照料,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时;甚至在那些他需要“华瑶”出席的场合,她扮演得完美无瑕,
换来他一句淡淡“尚可”时……她心底那点卑微的、属于“漓光”本身的火星,
总会不死心地复燃一下。她以为,百年相伴,日夜相对,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就算她只是替身,也该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吧?直到三个月前,
玄凛终于寻齐了复活华瑶所需的所有逆天材料,
只差最后一样——一颗与华瑶神魂属性相契、且蕴养百年以上的“玲珑心”。而整个九重天,
乃至三界,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她。只有这个被他亲手养了百年,
用华瑶的喜好、华瑶的功法、华瑶的一切“浇灌”出来的替身——漓光。原来,从一开始,
她就是为这一刻准备的容器。养她的心,就是为了有一天,挖出来,去暖另一个人。
“为……什么……”鲜血从嘴角溢出,漓光艰难地发出气音,每说一个字,
心口的剧痛就加剧一分,眼前阵阵发黑。玄凛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
目光终于落在了她惨白的脸上。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只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或许是厌烦?“你的心,养了百年,灵力纯粹,
气息已与华瑶残魂相融。”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平稳无波,
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唯有此心,可做她重生之基。”他手腕轻轻一转。
“噗——”刀刃彻底剜入最深处,触碰到了那颗跳动百年的心脏。漓光浑身剧烈地痉挛起来,
像一条离水的鱼,张大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极致的寒冷和剧痛从心口炸开,
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连神魂都要被冻结、撕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的刀锋,
正包裹住她的心脏,一点点切割着与肉身相连的脉络。那种感觉,比凌迟更痛苦千万倍。
玄凛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痛苦,他的指尖溢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银色仙力,顺着刀身渗入,
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颗被剥离的心脏,将它缓缓从漓光胸腔中取出。
一颗氤氲着淡淡光华、还在微微搏动的、温热的心脏。表面流转着奇异的纹路,
那是百年灵力蕴养和华瑶残魂气息浸染留下的痕迹。玄凛看着掌中这颗心,
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那是一种混合着狂喜、期待、乃至一丝颤抖的激动。他看这颗心的眼神,
比看世间任何珍宝都要炽热。漓光的心,彻底冷了。比那剜心的刀锋更冷。原来,
这就是她百年痴妄的结局。一颗被利用殆尽,然后弃如敝履的棋子。
玄凛取出一个寒气四溢的冰玉髓盒,将那颗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妥善放入,合上盖子。然后,
他才像是终于处理完一件紧要事务,
再次将目光投向寒玉床上气息奄奄、胸口有一个恐怖空洞的漓光。
她的血染红了身下冰冷的寒玉,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生机正随着血液和心脏的离体飞速流逝,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玄凛皱了皱眉,
似乎觉得这血腥的场面有些碍眼。他抬手,一道清光拂过,
漓光胸口的骇人伤口暂时止住了血,但那空洞依旧存在,边缘皮肉翻卷,透着死气。
“念你百年侍奉,没有功劳,亦有苦劳。”他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甚至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本君允你神魂不入灭,许你入畜生道轮回。来世投生寻常兽类,
虽懵懂无知,却也无需再受这般苦楚,不必再卷入仙神纷争。”他顿了顿,
像是恩赐般补充:“这已是本君,对你最大的仁慈。”仁慈?漓光想笑,
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挖我心,抽我骨,毁我百年修行与自我,
最后轻飘飘一句“允你入畜生道”,便是仁慈?多么高高在上,
多么“慈悲为怀”的玄凛帝君啊!她涣散的目光,
死死盯着玄凛那张清冷绝情、此刻却因即将复活心上人而隐隐透出光华的侧脸。恨意,
如同最毒的藤蔓,从心脏被挖空的废墟里疯狂滋生,缠绕住她即将溃散的神魂。凭什么?
凭什么华瑶一缕残魂,值得他逆天改命,倾尽所有?凭什么她百年真心,百年陪伴,
百年活成他人的影子,最终只配沦入畜生道,浑噩了此残生?
凭什么玄凛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夺走她的一切,还要摆出施恩的嘴脸?不甘!怨恨!
滔天的愤怒!她漓光,就算死,就算神魂俱灭,也绝不要这样“仁慈”的结局!
绝不要成全这对狗男女!虚弱到极致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是她的本源,
她的魂魄,她仅存的一切。一段尘封在妖族血脉最深处、禁忌而古老的记忆碎片,
骤然亮起——【碎魂融灵禁术】。以施术者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
可强行粉碎指定神魂,并将其碎片融入任意活物体内,与之共生,受其形态习性所限,
永世不得解脱。代价是彻底消亡。但……那又怎样?比起入畜生道,
比起看着华瑶用她的心重生,与玄凛双宿双飞,她宁愿拉着这个毁了她一切的女人,
一起下地狱!不,要比地狱更惨!
玄凛似乎察觉到了她身上异常的能量波动和那浓烈到化为实质的怨毒恨意,眉头蹙得更紧,
眼中掠过一丝不耐与冷厉:“冥顽不灵。”他抬手,便要彻底禁锢她的神魂,送入轮回通道。
就是现在!漓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咬破舌尖,精血混合着崩碎的神魂本源,
化作一道凄艳诡谲的血色符文,瞬间打入自己空洞的心口——那里,
还残留着华瑶残魂为了“温养”而留下的、与玄凛手中那颗心脏最紧密的联系!“以吾残魂,
燃为劫灰!碎彼灵识,融于卑秽!生生世世,永锢此形——禁!
”嘶哑的、仿佛来自幽冥的咒言,从她染血的唇间迸出。“你敢!”玄凛脸色骤变,
一直淡漠平静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惊怒!他没想到漓光竟敢、竟能发动如此决绝的禁术!
他手中瞬间凝聚起浩荡银光,朝漓光拍去,想要打断。但,晚了。禁术已成,代价已付。
漓光的身躯,从心口的空洞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
化为漫天闪烁的、带着血色光点的飞灰。她的神魂在剧烈燃烧,
带来比剜心更甚千万倍的痛苦,但她却在笑,笑得肆意而疯狂,眼中是毁灭一切的快意。
几乎在同一时刻,玄凛怀中那个冰玉髓盒骤然剧烈震动起来!盒盖“砰”地弹开,
里面那颗原本光华流转的心脏瞬间黯淡,
而盒中另一缕被小心温养着的、属于华瑶仙子的淡金色残魂,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
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来自漓光以神魂为引的诡异力量强行抽出!“不——!华瑶!
”玄凛目眦欲裂,伸手去抓,但那缕残魂却像被无形的漩涡吸走,倏地穿过宫殿,消失无踪!
漓光最后一点消散的意识,循着禁术的指引,
“看”到了九重天最边缘、负责清扫搬运的杂役仙奴所居住的破烂棚户区。角落里,
一条浑身长满癞疮、瘦骨嶙峋、散发着恶臭的土黄色瘌皮狗,正奄奄一息地趴着,
啃食着不知从哪里扒拉出来的、早已腐败的仙果残渣。就是它了。
那缕属于华瑶的、高高在上的仙子残魂,在玄凛绝望的怒吼和漓光畅快的“注视”下,
被无形的禁术之力粗暴地揉碎、挤压,然后狠狠地、不容反抗地,
塞进了那条瘌皮狗肮脏的、卑微的躯体之内!
“嗷……呜……”瘌皮狗发出一声含糊的、变了调的呜咽,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
眼中短暂的茫然过后,逐渐被一种极致的惊恐、羞辱、混乱所取代。它似乎想挣扎,
想逃离这具令它作呕的躯体,但禁术的力量如枷锁,将它死死禁锢。从此,
九天之上曾艳冠群芳、清冷高华的华瑶仙子,神魂破碎,意识模糊,
将与这条低贱、肮脏、卑弱的瘌皮狗共生。它的饥饿是她的饥饿,它的病痛是她的病痛,
它被驱赶打骂的恐惧是她的恐惧,它摇尾乞食的卑贱是她的卑贱。永世不得解脱。
而做完这一切的漓光,最后一点飞灰也即将散尽。她“看”向宫殿方向,
仿佛能看到玄凛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脸,此刻是如何的扭曲崩溃。值了。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她无声地喟叹。若有来世……不,没有来世了。但至少,
她痛快了这一回。第一章:帝君悔迟,疯狗噬心玄凛帝君的凌云殿,
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和低气压笼罩。往日里萦绕的淡雅冷梅香,
早已被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绝望的焦灼感取代。仙侍们远远退避,个个面色惨白,噤若寒蝉,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殿中那位濒临崩溃的帝君。寒玉床上空空如也,
只余下一大滩早已凝固发黑的骇人血渍,和零星几点未能完全消散的、带着怨念的灰色飞灰,
证明着不久前这里曾有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剜心取魂。玄凛站在殿中央,
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云纹袍,银发却有些凌乱,几缕散落在额前。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已经打开、却空空如也的冰玉髓盒,指节用力到发白,微微颤抖。
他的脸上一片空白,像是所有的表情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种极致的茫然和……恐慌。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涣散,
死死盯着盒中本该存放华瑶残魂、此刻却空无一物的地方。“华瑶……”他低低地唤了一声,
声音沙哑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没有回应。只有殿外呼啸而过的、带着九重天寒意的风。
他猛地抬手,浩瀚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疯狂地向四面八方铺展、扫荡,
一寸寸地搜寻着九重天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不惜损耗修为,将神识探向下界。没有!
哪里都没有!华瑶那缕与他神魂相连、他温养了千年、熟悉到骨子里的残魂气息,
彻底消失了!不是隐匿,不是消散,而是被一种极其霸道诡谲的力量,
强行抹去了所有存在的痕迹,
只留下最后那一瞬间被强行剥离、拖拽时残留的、极度痛苦的波动。
而那股诡谲力量的源头……是漓光!是那个他养了百年,从未真正放在眼里,
最后被他亲手挖心的替身!她怎么敢?!她怎么能?!她怎么可能掌握如此恶毒决绝的禁术?
!玄凛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心口处传来一阵陌生的、尖锐的绞痛,不是因为受伤,
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的恐慌。他想起漓光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双总是盛满模仿出来的清冷、偶尔泄露一丝真实怯懦或卑微期待的眼睛,在那一刻,
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毁灭一切的疯狂。还有她那句嘶哑的、带着血腥气的诅咒……“帝君!
帝君!”一名心腹仙将连滚爬进殿中,脸色比外面的仙侍还要难看,声音发颤,
“找、找到了……华瑶仙子神魂的……去向……”玄凛猛地转身,
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在哪?!”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瞬间移动到了仙将面前,
揪住了对方的衣领。仙将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
几乎要哭出来:“在……在贱役坊……最角落……的……一条……瘌、瘌皮狗身上!
”“什么?!”玄凛如遭雷击,揪着仙将衣领的手猛地松开,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俊美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惨白和暴怒的赤红,“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是真的……帝君……”仙将跪伏在地,头磕得砰砰响,
“属下按照您神识最后感应的方向搜寻,在贱役坊的臭水沟边,
发现了一条刚断气没多久的瘌皮狗,但、但它的尸体里,
有……有极其微弱的、被强行禁锢和污染过的……仙子残魂气息……而且,
那狗似乎……刚被其他野狗分食过一部分……”“噗——!”玄凛终于再也压制不住,
一口心头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手中冰冷的玉盒。他眼前阵阵发黑,
耳边嗡嗡作响,仙将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瘌皮狗……分食……这两个词像淬了毒的匕首,
反复绞割着他的神经。他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华瑶,他寻找等待了千年的挚爱,
他宁愿逆天而行、背负因果也要复活的白月光……她的神魂,竟然被漓光那个**,
塞进了一条低贱肮脏、浑身癞疮、死后还被野狗啃食的瘌皮狗肚子里?!“漓光——!!!
”一声蕴含着无尽痛苦、暴怒和崩溃的咆哮,从凌云殿中冲天而起,震得整个殿宇簌簌发抖,
九重天上的流云都被震散了几分。恐怖的帝君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方圆百里内的仙禽灵兽尽皆瘫软哀鸣,仙侍仙将们更是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不少修为低的直接晕了过去。玄凛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银光,瞬间消失在凌云殿,
朝着九重天最污秽、最边缘的贱役坊扑去。
当他出现在那个散发着馊水、腐败物和动物粪便混合恶臭的角落时,看到的景象,
让他几乎神魂离体。几条瘦骨嶙峋、眼神凶悍的野狗,正为了争夺一具残缺的狗尸互相撕咬。
那具尸体正是仙将描述的那样,土黄色,浑身布满溃烂的癞疮,肚腹被撕开,
内脏流出一部分,肮脏不堪。而在那具狗尸残存的、微弱的生命波动里,
玄凛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了——那是华瑶!
是华瑶破碎的、被污染了的、充满了无尽惊恐、羞辱和痛苦的神魂碎片!
它们被强行糅合在这具卑贱的狗身里,承受着野兽濒死的痛苦和死后被分食的恐惧!“滚开!
!!”玄凛目眦尽裂,袖袍一挥,磅礴的仙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将那几条争食的野狗瞬间碾为齑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冲到那具残缺的狗尸前,
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僵在半空,不敢落下。那冲天的恶臭和污秽,那卑贱的形态,
无一不在践踏着他千年来的信仰和执着。“华瑶……华瑶……”他跪在污秽的地上,
声音哽咽,试图用最轻柔的仙力去探查、去安抚那破碎的神魂。狗尸残存的眼眶里,
那点微弱的神魂之光颤抖着,传递出的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更深的恐惧、混乱,
以及一种源自神魂本能的、对玄凛身上那纯净强大仙力的排斥和……憎恶?或许还有一丝,
属于漓光临死前注入的、冰冷的嘲讽。它甚至试图用残缺的爪子,无力地扒拉地面,
想要远离他。玄凛如遭重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只是想复活华瑶,他只是取了一颗原本就为此而培养的心……漓光,
那个温顺的、卑微的、从来不敢违逆他的替身,她怎么敢?!
她怎么舍得用如此惨烈的方式报复?!她不是……一直爱慕着他吗?爱慕?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入玄凛混乱的脑海。是了,漓光爱慕他。百年来,
那些小心翼翼的窥探,那些因为他一句肯定而亮起的眼眸,
那些默默的准备和付出……他并非全然无知,只是不屑一顾,
觉得那是赝品对正主的可笑模仿,是低贱者痴心妄想。他从未将她的感情当回事,
甚至觉得那是她的荣幸,是她能留在他身边、享受华瑶待遇的代价。
可现在……如果那不是模仿呢?如果那卑微的爱慕里,也曾有过一丝真实的“漓光”呢?
他挖了她的心,毁了她的身,还要将她打入畜生道,
用施恩的语气说“来世不必再受苦”……“啊——!!!”玄凛抱住头,
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嘶吼。
从未有过的悔恨、自我怀疑、以及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不,他不能后悔!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华瑶!是漓光恶毒!是她的错!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只剩下偏执的疯狂:“对!禁术!一定有办法解开禁术!
漓光已死,禁术无源,本君一定能找到办法,将华瑶的神魂剥离出来,重新温养!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具残缺的狗尸(或者说,
禁锢着华瑶破碎神魂的容器)用最洁净的仙云包裹起来,隔绝了所有污秽,
视若珍宝般捧在怀里,仿佛捧着的是世间最易碎的琉璃。他要带“她”回凌云殿,
用最好的灵药,最纯净的仙力,哪怕逆改天地规则,也一定要救回他的华瑶!
至于漓光……玄凛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狠厉。那个**,就算神魂俱灭了,他也绝不会放过!
他要翻遍三界古籍,寻遍幽冥地府,哪怕找到她一丝残存的意识,
也要让她永世承受炼狱之苦,为今日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抱着那团仙云,化作银光离去。
身后,只留**役坊角落一片狼藉和弥漫不散的血腥恶臭,
以及那些侥幸未被波及、躲在远处瑟瑟发抖的杂役仙奴们惊惧困惑的目光。
帝君……好像疯了?为了……一条死狗?而无人知晓,在玄凛带着“华瑶”离开后不久,
那摊污秽的泥地里,一点极其微渺的、几乎与尘埃无异的灰色光点,轻轻闪烁了一下,
随即彻底隐没,再无踪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付出了所有之后,
依然留下了一丝冰冷的、注视着这一切的“目光”。第二章:仙界笑柄,
帝君寻“方”玄凛帝君从贱役坊带回一条“死狗”,
并耗费无数天材地宝、甚至不惜损耗自身本源仙力为其“续命”、“净化”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九重天各个角落。起初,众仙神只当是讹传或是误听。
高高在上、冷情冷性的玄凛帝君,怎么会对一条低贱的瘌皮狗如此上心?
定是那狗有何特殊之处,或许是某种罕见灵兽的变异幼崽?然而,随着时间推移,
越来越多的细节被凌云殿中战战兢兢的仙侍泄露出来。帝君将那狗尸(或许现在不能叫尸了,
在帝君不计代价的救治下,那具狗身居然诡异地维持住了一丝生机,但也就仅仅是维持,
依旧破烂肮脏,
恶臭难除)安置在了原本为复活华瑶仙子准备的、铺满了万年暖玉和聚魂草的密室中。
帝君亲自调配灵液,为其清洗伤口——虽然那些癞疮和污秽似乎被某种诡异力量附着,
极难清除,反而越洗越显狰狞。帝君每日耗费大量精纯仙力,
试图“净化”狗身内那微弱却异常顽固的“污染神魂”,但收效甚微,
那神魂碎片似乎与狗身每一寸污秽血肉都死死缠绕在一起,剥离一丝,
都让那狗身抽搐哀嚎(如果那沙哑的“嗷呜”能算哀嚎的话),让帝君脸色更白一分。
更有眼尖的仙侍发现,帝君看着那狗时,眼神时而温柔似水(让人毛骨悚然),
时而痛苦扭曲,时而暴怒欲狂,还会对着那狗低声喃喃“华瑶,坚持住”,
“我一定会救你”,“很快就不痛了”……华瑶仙子?众仙神先是愕然,随即,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能解释一切怪状的猜想,
在私底下疯狂流传开来:莫非……帝君思念华瑶仙子过度,以至走火入魔,产生了幻觉,
将那条偶然捡到的、或许沾了仙子一丝残留气息的瘌皮狗,当成了华瑶仙子的转世或寄托?!
这个猜测虽然离谱,
但比起“帝君突然爱上了瘌皮狗”或者“帝君在修炼什么诡异的以狗证道的功法”,
似乎更能让人接受一些。于是,九重天上暗流涌动。同情者有之,惋惜者有之,但更多的,
是难以抑制的窃窃私语和看好戏的嘲讽。“啧啧,想不到啊,堂堂玄凛帝君,
竟是个如此痴情……哦不,如此眼瞎的。”“华瑶仙子何等人物?冰肌玉骨,风华绝代!
若她知道自己的神魂被帝君安在一条……噗,对不起,
我实在忍不住……”“听说那狗之前还是吃腐食的,肚子都被其他野狗掏过……唉,
帝君这口味,真是越来越独特了。”“你们说,帝君每日对着那狗‘华瑶、华瑶’地叫,
那狗要是能说话,会不会回他一句‘汪汪’?”“小声点!不要命了!
不过……确实挺好笑的,哈哈……”这些议论,自然不敢传到玄凛耳中。但他并非毫无所觉。
每次走出密室,面对仙侍们极力掩饰却依旧躲闪的眼神,感受到仙界那若有若无的怪异氛围,
他心头的暴戾和烦躁就增添一分。他知道自己成了笑话。九天十地,三界最大的笑话!
但他不能停手。每次看到那狗身中微弱颤抖的神魂之光,
感受到华瑶那破碎意识传递出的痛苦和混乱,他就心如刀绞,那点可笑的尊严和脸面,
又算得了什么?都是漓光的错!那个毒妇!**!他将所有的恨意,
都加倍倾注在寻找破解禁术和折磨漓光残魂的方法上。他动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
翻遍了凌云殿乃至整个九重天的古老典籍库,甚至派心腹暗中潜入魔界、鬼界,
搜寻可能相关的禁忌记载。他自己更是日夜不休,以仙力推演天机,试图找到那一线生机。
然而,【碎魂融灵禁术】之所以被列为禁忌,就是因为其决绝和不可逆。施术者魂飞魄散,
禁术之力却如跗骨之蛆,与目标神魂及宿主肉体彻底融合。除非宿主死亡,
否则被禁锢的神魂碎片将永远与之共生,直至宿主自然消亡,神魂碎片也随之彻底湮灭,
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而宿主死亡……那华瑶的神魂碎片,也会立刻消散。
这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救,救不了;杀,杀不得。玄凛日渐憔悴。原本清冷如仙的气质,
染上了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偏执。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眼中的血丝几乎没有消退过。
他不再注重仪表,月白的衣袍时常沾染着密室中带来的、混合着药味和淡淡腐臭的气息。
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了密室里。对着那条半死不活、恶臭难除的瘌皮狗,用尽一切办法。
他寻来能洗筋伐髓、净化神魂的“九天清露”,一滴足以让普通仙兽脱胎换骨,
可淋在那狗身上,只激起一阵黑烟和更加凄厉的呜咽,癞疮反而有扩大的趋势。
他找来擅长神魂治疗的岐黄仙尊,仙尊只看了一眼,便连连摇头,
直言此魂已与至污至贱之身彻底纠缠,外力强行净化,如同用滚水浇冻土,只会两败俱伤,
建议帝君……及早放弃,让那残魂随宿主安息,或许是种解脱。“解脱?
”玄凛当时眼神可怕得像要吞噬一切,“不可能!本君绝不允许华瑶如此湮灭!
”岐黄仙尊吓得不敢再多言,匆匆离去,回去后便对外称病,闭门不出。
玄凛又尝试用温和的仙力滋养,用珍稀的魂玉温养,甚至异想天开,
想找一具合适的、纯净的仙兽或灵体躯壳,进行“移魂”。但每次他的仙力一靠近,
那狗身内的神魂碎片就颤抖排斥得更加厉害,仿佛他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痛苦的源泉。
他渐渐发现,那神魂碎片中,除了华瑶本身的痛苦和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