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杯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对面的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陈悦诗的脸,又落回她洗得发白的毛衣衣角。
“陈小姐,”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直说了。你工作不稳定,家庭条件一般,年纪也不小了。我们是相亲,不是扶贫。我希望找一个能在事业上给我助力,至少……能让我妈妈满意的伴侣。”
陈悦诗没有说话。
她指尖摩挲着杯壁,感受着那点微凉的温度。心里没有波澜,连一丝被冒犯的怒意都没有。
这种场面,她在前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或者说,在前世那段浑浑噩噩、被“被抛弃”的阴影笼罩的岁月里,她早就被无数根隐形的刺扎得麻木。
“陈小姐?”男人有些不耐烦。
陈悦诗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职业微笑:“你说得对。”
男人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
“既然如此,就不浪费彼此时间了。”陈悦诗站起身,动作利落,“这顿我请,祝你早日找到符合标准的伴侣。”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咖啡馆的地板上,发出清脆却寂寥的声响。
推开门,初冬的寒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
陈悦诗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弹窗新闻突兀地撞入视线——
【电竞圈震动!“深渊”战队队长‘沉神’厉沉突然宣布退役,疑似因病隐退,粉丝痛心!】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那一瞬间,周围的车流声、行人的嘈杂声,全部消失了。
她死死盯着那个名字。
厉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手机震动了一下,自动锁屏,黑掉的屏幕上倒映出她此刻的表情——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张,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前世的记忆,伴随着这条新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用三年时间勉强筑起的堤坝。
三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冬天。
也是在被相亲对象拒绝后,她接到了厉沉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起伏:“陈悦诗,我不爱你了。分手吧。”
然后就是长达三年的消失。
她疯了一样找他,打电话被拉黑,去基地被保安拦在门外。她以为那是背叛,是厌弃,是她不够好。她带着这份被抛弃的羞耻感和痛苦,活成了一个笑话。
直到今天。
直到这条新闻。
“疑似因病隐退……”陈悦诗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原来不是不爱了。
是病了。
她突然想起分手前那段时间,厉沉偶尔在视频里苍白的脸色,想起他吃饭时偶尔掉落的筷子,想起他总说“最近训练太累”。
她当时心疼,却从未往绝症上想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