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时隔五年,林宴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一切似乎都没变,又似乎都变了。
高楼大厦更多了,街道也更繁华了。
沈渡没有带他回沈家,而是去了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别墅。
这里是沈渡的私人住所,安保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沈渡带他走进一间卧室。
房间很大,装修是林宴喜欢的简约风格,一尘不染。
“缺什么,跟管家说。”
沈渡交代完,就准备离开。
“沈渡。”
林宴叫住了他。
“你费尽心思把我带回来,到底想做什么?”
沈渡转过身,看着他。
“做什么?”
他一步步逼近林宴,直到将他抵在墙上。
“当然是……把你关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偏执。
“关在我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林-宴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你疯了。”
“是,我疯了。”沈渡坦然承认,“从你死讯传来的那一刻,我就疯了。”
“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找你。”
“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伸出手,抚摸着林宴的脸颊,眼神痴迷。
“阿宴,别再离开我了。”
“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威胁。
林宴闭上眼,不再说话。
跟一个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宴被彻底软禁在了这栋别墅里。
沈渡说到做到,真的把他当成了一只金丝雀,关了起来。
他每天都会来看他,陪他吃饭,给他讲这五年京城发生的变化。
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血海深仇。
林-宴对他,始终不冷不热。
他不反抗,也不顺从。
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天晚上,沈渡又来了。
他带来了一瓶上好的红酒。
“尝尝,新西兰的,口感不错。”
他给林宴倒了一杯。
林宴没有接。
“我不想喝。”
沈渡也不生气,自顾自地抿了一口。
“阿宴,赵家最近有些不安分。”
他放下酒杯,状似无意地提起。
“赵家的老三,赵天龙,放话要找你。”
“他说,要替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也就是那个豹哥,讨回公道。”
林宴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想让我怎么做?”
“聪明。”沈渡笑了,“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林宴身边,从背后抱住他。
“我要你,重新做回顾言。”
“做回那个……让整个京城都闻风丧胆的‘玉面阎罗’。”
他的下巴,抵在林宴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
“帮我,一起对付赵家。”
林宴的身体,瞬间僵硬。
玉面阎罗。
那是他过去的代号。
因为他杀人时,总是带着一张温和的笑脸。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我凭什么帮你?”林宴冷冷地问。
“凭你还活着。”沈渡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顾言,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
“五年前,如果不是我提前得到消息,把你从那场大火里捞出来,你早就变成一具焦尸了。”
林-宴的心,狠狠一震。
五年前那场大火,他被人暗算,身受重伤,困在火海里,几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是他……救了自己?
怎么可能?
明明沈家也是覆灭顾家的凶手之一!
“不信?”
沈渡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熊熊燃烧的火海。
一个身影,冲进了火场,抱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个冲进去的人,是沈渡。
那个被抱出来的人,是自己。
林-宴的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喃喃地问。
“为什么救我?”
“因为……”沈渡关掉视频,转过他的身体,强迫他看着自己。
“我不想你死。”
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
“我还没玩够,你怎么能死?”
玩?
林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在他眼里,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
“所以,当年顾家被灭,你也是策划者之一,对吗?”
他死死地盯着沈渡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到一丝否认。
然而,没有。
沈渡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林宴的心,彻底碎了。
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他以为,沈渡对他,至少还有一丝旧情。
原来,都是他自作多情。
“哈哈……哈哈哈哈……”
林宴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真是个傻子。
彻头彻尾的傻子。
竟然会对自己的仇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沈渡,你真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
他笑着,一字一句地说。
沈渡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掐住林宴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
“你再说一遍?”
他的眼神,阴鸷得可怕,仿佛要将林-宴生吞活剥。
林宴毫不畏惧地看着他,嘴角依然挂着那抹嘲讽的笑。
“我说,你、很、恶、心。”
“找死!”
沈渡彻底被激怒了。
他手上用力,林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窒息的感觉,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沈渡手上的时候。
沈渡却突然松开了手。
“咳咳咳……”
林宴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刺痛。
沈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痛苦。
“顾言,你为什么……总要逼我?”
他蹲下身,想要去扶林宴。
“别碰我!”
林宴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狠狠地打开了他的手。
沈渡的手背上,瞬间多了一道红痕。
他看着那道红痕,怔住了。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宴一个人。
他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肩膀,微微耸动着。
过了很久很久。
他才缓缓抬起头。
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恨沈渡。
恨他灭了顾家,恨他毁了自己的一切。
可是……
他也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到了现在,心里竟然还会为他感到一丝……心痛。
沈渡一连好几天没有出现。
别墅里安静得可怕。
林宴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窗边发呆。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管家按照沈渡的吩咐,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但从不敢跟他多说一句话。
整个别墅的人,都知道,这位林先生,是沈先生的禁脔。
碰不得,也惹不起。
这天,林宴正在花园里散步。
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你就是顾言?”
男人的声音,洪亮如钟。
林宴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叫赵天龙。”男人自报家门,“赵家,老三。”
林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赵家的人。
他们竟然能潜入沈渡的别墅?
看来,沈渡的安保,也并非无懈可击。
“沈渡呢?”赵天龙环顾四周,“让他滚出来见我。”
“他不在。”林宴淡淡地说。
“不在?”赵天龙嗤笑一声,“躲起来了?还是说,派你这个小白脸出来送死?”
他的话,充满了侮辱性。
林宴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你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赵天龙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被你废了一只手,这笔账,我们该算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