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聚会上,别人起哄让林晚和男闺蜜陈哲玩“保鲜膜传吻”。“怕什么?楚跃又不会知道!
”闺蜜笑得暧昧。林晚迟疑片刻,凑近陈哲的嘴唇,隔着薄膜落下轻触。闪光灯亮起,
照片瞬间飞进楚跃工作群。“林晚,好玩吗?”楚跃摔碎手机屏幕。
第一章林晚觉得今晚这酒有点上头。眼前闺蜜苏晴的脸晃来晃去,
声音也像是隔了层水:“小晚,真玩不起啊?就一个游戏!
”她手里那卷厨房用的透明保鲜膜,在KTV包厢光怪陆离的射灯下反着油腻腻的光。
旁边几个女伴跟着起哄,声音又尖又亮,扎得人耳膜疼。“就是!林晚,你家楚跃出差呢,
天高皇帝远!”“陈哲又不是外人,你俩大学那会儿不就跟亲兄妹似的?隔着层膜呢,怕啥!
”“纯属娱乐!楚跃知道了也不会当真!对吧,陈哲?”被点名的陈哲就坐在林晚旁边,
沙发陷下去一块。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有点飘忽,
脸上堆着那种惯常的和事佬的笑:“别闹别闹,瞎起哄。林晚不乐意就算了。”嘴上这么说,
身体却没动,没半点起身要躲的意思。
林晚甚至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点木质调的男香,平时闻着没什么,
这会儿混合着包厢里浓烈的酒气和果盘甜腻的味儿,让她胃里有点翻腾。苏晴不依不饶,
半个身子都探过来,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林晚脸上:“不行不行!林晚,说好的啊,
轮到你了就得认!真心话大冒险,你选的大冒险!就隔着保鲜膜亲一下嘴唇,一下下!陈哲,
帮我们按着点她!”陈哲“嘿嘿”干笑两声,没吭气,也没动。
但林晚感觉沙发又往下沉了沉,他靠得更近了点。林晚脑袋里嗡嗡的。这酒,这吵闹的音乐,
还有苏晴她们那种“多大点事”的眼神……像一张粘腻的网裹着她。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有点烫,又有点堵。
楚跃……她想起楚跃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神很沉,
看人的时候像是能直接看到骨子里。他出差前还特意叮嘱过,让她少跟苏晴这群人来往。
“她们玩起来没分寸。”他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林晚听得出里面的认真。
可现在……“快点呀林晚,别扫兴!”“磨蹭什么呢?陈哲又不是楚跃,不会吃醋的!
”“拍个照留念嘛,哈哈!”起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苏晴已经把手里那卷保鲜膜撕开一小段,动作麻利地抖开,薄薄的一层,
在她指尖颤悠悠地展开。陈哲就坐在那里,脸上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看着她,
好像她才是那个闹别扭的小孩。也许是酒精烧掉了最后那点清明,
也许是那声“楚跃又不会知道”像根针,扎破了她心里那点微弱的顾虑。
林晚烦躁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心一横。“行了行了!就一下啊!”她声音有点拔高,
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一把抢过苏晴手里那片保鲜膜,
动作带着点泄愤的力道。冰凉的塑料薄膜贴在她唇上的瞬间,激得她一个激灵,
但那股豁出去的劲头没下去。她猛地侧过身,手臂带着风,那片薄薄的塑料也随着她的动作,
迅速、甚至有些粗暴地,按在了旁边陈哲的嘴唇上。隔着那层透明却坚实的膜,
两人的嘴唇猝不及防地碰在了一起。陈哲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活人的气息。
但隔着一层塑料,那触感就变得很怪,很陌生。硬,滑腻,
没有任何柔软和温度能真的传过来,只有冰凉的塑料壳子和底下模糊的轮廓。
这感觉一点都不暧昧,反而有些恶心。包厢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口哨声,
几乎要把屋顶掀翻。“哇哦——!!!”“林晚牛逼!”“陈哲!爽不爽啊!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咔嚓咔嚓”狂闪起来,刺眼的白光毫无间隔地打在林晚脸上、身上,
也打在陈哲错愕僵住的脸上,还有那张紧紧贴着两人嘴唇的、被压出褶皱的保鲜膜上。
光线下,那层膜像块融化的劣质糖纸,粘腻地封着两张被迫靠近的嘴。
林晚像是被那闪光灯烫到了,猛地向后弹开。保鲜膜“嘶啦”一声被扯破,
在她手里皱成一团。她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热得发烫,
嘴唇上还残留着那层塑料薄膜的冰冷滑腻感,挥之不去。她看都没看旁边的陈哲,
只觉得包厢里浑浊的空气像粘稠的液体,堵得她喘不过气。她抓起桌上还剩半杯的冰啤酒,
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稍微压了压那股躁动和莫名的心慌。
苏晴笑得花枝乱颤,一把抢过旁边一个姐妹亮着屏幕的手机,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拉,
嘴里还在嚷:“完美!绝了!这照片拍得!哈哈哈,必须立刻分享快乐!给楚大总监发过去,
让他也乐呵乐呵!”“发发发!”“快发!”林晚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紧,
刚刚压下去的酒意瞬间又涌上头顶,带着眩晕的恐慌。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抢苏晴的手机,
声音都变了调:“苏晴!别闹!删掉!”可她的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手机壳,
苏晴的手指已经更快地、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兴奋,重重地点在了发送键上。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楚跃的、冷冰冰的备注名一闪而过。“发送成功!
”苏晴得意地把手机屏幕对着林晚晃了晃,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照片已送达楚跃的微信。
照片里,她和陈哲的脸被闪光灯照得惨白,嘴唇被那层保鲜膜紧紧连在一起,
皱巴巴的塑料扭曲了他们的表情,显得愚蠢又难堪。那一刻,林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狂笑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她脑子里一片尖锐的空白轰鸣。
完了。第二章云城国际酒店顶层套房,气压低得能拧出水。巨大的落地窗外,
城市的霓虹流光溢彩,如同一条条闪烁的血管,在夜色中无声搏动,
却丝毫透不进这间死寂的房间。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地洒在深灰色的羊毛地毯上,
照不出一点暖意。楚跃刚结束一个跨越十三个小时的冗长跨国视频会议。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神经末梢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疲惫又烦躁。他扯掉勒得他几乎窒息的领带,
随手扔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上,金属领带夹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喉结滚动了一下,
胸腔里堵着一股散不尽的郁气。几个海外分部负责人愚蠢的推诿和甩锅让他耐心耗尽。
他需要一点属于自己的、能掌控的东西来驱散这种失控的烦闷。比如一杯冰水,
或者……林晚安静地待在他视线所及的地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时间显示凌晨一点二十七分。划开屏幕,习惯性地先点开置顶的那个对话框——他和林晚的。
没有新消息。楚跃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这个点,以林晚的作息,应该早就回来了。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进去。聊天记录停留在下午他发过去的一条,
告知她晚餐不用等他。她回了个简单的“嗯,知道了”。他正想退出,
目光却扫到了屏幕下方聊天列表里那个突兀跳出来的、属于苏晴的对话框头像。苏晴?
她找他能有什么事?楚跃和林晚那个聒噪的闺蜜圈子素来没什么交集,甚至有些厌烦。
林晚今晚是和她们出去聚的。一丝极其细微的、说不上缘由的不安,像冰冷滑腻的蛇,
倏地缠上心脏。楚跃的指尖比大脑更快地落了下去,点开了那个对话框。一张照片,
没有任何文字。加载的圆圈只转了一瞬,
高清的画面就毫无缓冲地、充满恶意地撞进了他的视网膜。灯光暧昧的包厢,
晃动的射灯在林晚惨白的脸上投下扭曲的光影。她闭着眼,
脸上的表情是楚跃从未见过的……一种混杂着酒精**下亢奋的决绝?在她旁边,
是陈哲那张同样被闪光灯打得毫无血色、写满错愕的脸,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最刺眼的,
是两人之间隔着的那层被强力按压而变得皱巴巴的保鲜膜。它像一道丑陋的封印,
紧紧地、扭曲地贴在他们的嘴唇上。两张被迫贴合的嘴唇,在透明的塑料薄膜下,
形成一种极其下流而怪诞的连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又被瞬间碾碎。楚跃拿着手机,
身体绷得像一块浸透了冷水的生铁,僵硬地挺立在房间中央。落地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目光像是淬了毒的针,
一遍又一遍地扎在那张照片上,扎在照片里林晚闭着眼吻向另一个男人的瞬间,
扎在那层象征性的、实则无比肮脏的保鲜膜上,
扎在陈哲那张惊慌失措却又带着点隐秘兴奋的脸上。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冰冷的钝痛,
随即是燎原般的怒火。那怒火不是滚烫的岩浆,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绝对零度的风暴,
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和理智。“林晚……”他的喉咙里挤出两个音节,
沙哑得像是生锈的刀片刮过骨头,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颤抖。好玩吗?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疯狂地冲撞,带着血淋淋的嘲讽。
他捏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吱”令人牙酸的响声,
皮肤下的骨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狰狞地凸起,如同即将爆裂的管道。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被这细微的骨骼摩擦声无限放大。突然——“啪嚓!!!
”一声爆裂的巨响撕裂了顶层套房的死寂!楚跃的手臂猛地向侧面挥出,
带着一股摧毁一切的狂暴力量。那部价值不菲、最新款的商务手机,像一颗被引爆的炸弹,
狠狠砸在坚硬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屏幕在接触的瞬间炸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细碎的玻璃渣和电子元件如同冰雹般溅射开去,一部分残骸无力地弹落在地毯上,
更多的则死死地嵌进了玻璃上那个被砸出的、拳头大小的白点凹坑里。
巨大的落地窗发出沉闷的**,整面玻璃都在微微震颤,
映照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和楚跃那张扭曲到近乎狰狞的脸。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
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沉重得如同破旧风箱。碎裂的屏幕还残留着微弱的光,
那张罪恶的照片一角在黑暗中发出诡异的、模糊的光斑,像一只讥讽的眼睛。
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五指痉挛般地张开又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丝毫压不住心口那团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冰焰。
落地窗玻璃上那个狰狞的坑洞,映着他此刻的模样——一个被彻底点燃了引信的**桶,
只等一个最完美的时机,将一切焚毁殆尽。手机碎了,但那张照片,已经像烙铁一样,
深深地烫进了他的脑海里。第三章凌晨两点半,城东的“夜色迷城”KTV门口。
喧闹的余烬被冰冷的雨水彻底浇灭。霓虹招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扭曲、破碎的光影,
像打翻了的廉价颜料。林晚扶着冰凉的柱子,胃里翻江倒海,刚吐过一轮,嘴里又酸又苦。
苏晴那群人早就散了,临走前还拍着她的肩膀,醉醺醺地笑:“没事儿小晚!
楚跃……嗝……楚跃那么爱你,还能真生气啊?就……就一游戏嘛!
”那语气轻飘得像在谈论一块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蛋糕。只有陈哲留到了最后,
撑着一把格子伞,镜片被雨水打湿,看不太清眼神。“林晚,真没事吧?我送你回去?
”他声音里带着点试探性的关切。林晚用力摇头,动作大得自己都晕了一下,
头发上的水珠甩到陈哲胳膊上:“不用!真不用!陈哲,你……你快回吧!
”她现在只想离所有人远远的,尤其是陈哲。
那张保鲜膜粘腻冰冷的触感仿佛还在嘴唇上挥之不去。陈哲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看她脸色实在难看,最终还是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到家了发个信息。
”他把伞往她手里塞。林晚没接,含糊地应了声,
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路边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里。“师傅,清澜别苑,快点!
”她把自己摔进后座,报出地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车窗外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敲打。
车内的空调开得有点低,林晚抱着胳膊,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冷得她牙齿打颤。
身体在抖,心也在抖。苏晴那句“发送成功”像个魔咒,在她脑子里疯狂旋转。
楚跃……他看到了吗?他会怎么想?林晚颤抖着手摸出自己那个电量告急的手机,屏幕亮起。
置顶的那个名字下面,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想象中的怒斥,没有质问的电话,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这死寂比咆哮更让她心慌。像一脚踏空,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洞。
她点开楚跃的头像,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打出了两个字:“老公……”指尖悬停着,
下面的话却怎么也接不下去。解释?道歉?说那只是个愚蠢透顶的游戏?说她是被逼的?
这些话在脑子里盘旋,每一句都苍白无力得像纸糊的盾牌,
根本挡不住楚跃可能爆发的雷霆之怒。她太了解他了。他越沉默,意味着酝酿的风暴越恐怖。
最终,她一个字也没发出去,只是咬着下唇,把视线死死钉在窗外模糊倒退的雨夜街景上,
指甲掐进掌心。车子在雨幕中穿行,终于停在清澜别苑那扇熟悉的、雕花的黑色铁艺大门前。
别墅里一片漆黑,只有院墙上的两盏欧式壁灯在雨中散发出昏黄朦胧的光晕,
像两只疲惫的眼睛。付了钱,林晚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立刻兜头浇下,让她瞬间清醒,
也瞬间更加慌乱。她几乎是踉跄着跑到门廊下,抖着手去按门柱上的指纹锁。
“嘀——”一声短促的电子音。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响起:“指纹识别失败。
”林晚一愣,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她甩甩头,以为是雨水打湿了手指,
或者自己按得不够标准。她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吸一口气,
再次把拇指按上那个小小的、冰冷的感应区,几乎用尽了力气。“嘀——指纹识别失败。
”还是那个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的耳朵。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猛地窜上头顶,瞬间盖过了雨水的冰冷。林晚的心跳骤然失序。她不信邪,
换了食指、中指,甚至整个手掌都按了上去,一次比一次用力,一次比一次绝望。
“嘀——指纹识别失败。”“嘀——指纹识别失败。
”“嘀——指纹识别失败……”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寂静的雨夜里单调地重复着,
每一次响起,都像是在她紧绷的神经上狠狠抽打一鞭子。楚跃!是他!他改了锁!
他把她锁在外面了!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林晚头顶,让她瞬间浑身冰凉,
大脑一片空白,连牙齿都在控制不住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窒息感攫住了她的喉咙。她猛地转身,
疯狂地拍打起那扇沉重的、纹丝不动的厚实大门。“楚跃!楚跃!开门!
”她的喊声在雨夜里显得异常尖利,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楚跃!”砰砰砰!砰砰砰!拳头砸在冰冷的实木门板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很快就被哗啦啦的雨声无情地吞噬。门廊的顶棚只遮住了头顶的一小片,
密集的雨水被风裹挟着,从侧面重重地打在林晚身上、脸上。她很快就湿透了,
薄薄的连衣裙紧贴在皮肤上,冻得她瑟瑟发抖,嘴唇都开始发紫。拍门的手又冷又痛,
很快就麻木了。“楚跃!求你了!开门!我知道错了!真的错了!”她嘶喊着,
声音因为寒冷和恐惧而扭曲变形。别墅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漆黑。二楼卧室的窗帘紧闭着,
没有一丝缝隙透出光来。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但林晚知道,他就在里面。他一定在里面!
他肯定就站在某个窗口后,冷冷地看着她此刻的狼狈!那双眼睛,一定像淬了毒的冰!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绝望。拍门声变成了无力的捶打,喊声也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冰冷的雨水像是无数根针,扎进她的皮肤,刺进她的骨头缝里。她顺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去,
蜷缩在门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身体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雨水顺着头发、脸颊不断流下,混合着滚烫的泪水,又咸又涩。
门廊的灯光在她身上投下惨淡的光晕,将她湿透的、蜷缩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像一个被遗弃的、无家可归的影子。门内,是温暖干燥的、曾经属于她的家。门外,
是冰冷刺骨、无边无际的雨幕。而将她隔绝在这地狱边缘的,是她丈夫无声的、冰冷的宣判。
第四章天色由浓墨般的漆黑,一点点艰难地熬成了灰蒙蒙的铅色。雨势小了些,
从倾盆变成了细密冰冷的雨丝,依旧绵绵不绝地笼罩着清澜别苑。门廊下,
林晚像个被抽掉了骨头的布偶,瘫坐在冰冷湿滑的大理石地上。湿透的衣服紧紧裹在身上,
沉甸甸的,吸饱了雨水和寒意,像一层冰做的枷锁。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湿,
整个人都麻木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比雨水更冷,比黑夜更沉。
拍门的手早就红肿麻木,失去了知觉。嗓子也彻底哑了,连呜咽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
无声地喘息,像一条搁浅濒死的鱼。睫毛上挂着冰冷的水珠,视线模糊一片。门内,
始终一片死寂。那扇厚重的门,隔绝了所有生的气息。
就在她意识快要被冻僵、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耳边终于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声音——“咔哒。
”不是开门声,而是……金属门锁内部结构转动发出的、极其细微的轻响。林晚猛地一震,
冻僵的思维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门边的电子锁面板,
那小小的液晶屏不再是令人绝望的红色失败提示,而是……一片空白。指纹锁……断电了?
不,不是断电!是楚跃在门内,通过主控面板,解除了电子锁的防御状态!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她冰冷麻木的四肢百骸!他开门了!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林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猛地扑到门把手上,手指冰冷僵硬,几乎握不住那冰冷的金属把手,
但她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狠狠一拧!“嘎吱——”厚重的实木大门,
终于被她从外面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干燥温暖的、混合着熟悉消毒水和淡淡木质香气的空气,猛地从门内涌出,扑面而来。
这久违的暖意让林晚浑身一颤,几乎软倒。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挤进门缝,像逃离深渊一样,
重重地摔倒在玄关干燥温暖的浅色地毯上。温暖!干燥!安全!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冻僵的身体接触到地毯的暖意,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水渍迅速在她身下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抬起头,
视线急切地在昏暗的光线中搜寻那个身影。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外面灰蒙蒙的天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一个人影背对着她,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形挺拔,纹丝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黑色剪影,
无声地注视着窗外灰暗的雨幕,和窗玻璃上那个被砸出的、依旧狰狞的白色凹坑。
“楚跃……”林晚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浓重的哭腔,
“我……我错了……”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未干的雨水,
“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她们逼我的……”她挣扎着想爬起来,
向他靠近,想抱住他的腿,像以前无数次撒娇耍赖时那样,
用眼泪和身体的热度融化他的冰冷。然而,那个冰冷的剪影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仿佛身后这个湿淋淋、狼狈不堪的女人,只是一团微不足道的、令人厌恶的空气。“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门被关上,
而是玄关柜上一个沉重的、实木雕花的杂物盒被猛地扫落在地!
里面零碎的钥匙、硬币、小摆件哗啦**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噪音。林晚吓得浑身一缩,
僵在原地,连抽泣都忘了。楚跃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客厅昏暗的光线下,
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真切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冰冷、锐利,没有一丝温度,
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里面翻涌着林晚从未见过的、浓稠得化不开的暴戾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
林晚被他看得心脏骤停,一股寒气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刺骨,瞬间从头顶灌到脚底。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牙齿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楚跃的目光在她湿透的、沾着泥水的连衣裙上停留了一瞬,
像是在评估一件被严重污染的垃圾。然后,他抬起了手。没有碰她。甚至没有靠近她一步。
他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黑色的皮质卡片夹。那是林晚的。他两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
极其缓慢地、一根一根地,从里面抽出所有带着银色或金色磁条的卡片。一张,两张,
三张……顶级商场的钻石VIP卡,银行无限额的附属信用卡,
各大高端酒店的会员卡……每一张都代表着楚跃赋予她的通行证和优渥生活。
他指尖的动作很稳,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冷酷,慢条斯理,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剥夺仪式。
林晚看着那些闪着冷光的卡片被逐一抽出,瞳孔因为恐惧而急剧收缩。
“不……”她呜咽着,想扑上去,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楚跃终于抽出了最后一张卡。他看也没看,手臂随意地一扬——“唰!
”那一叠厚厚的、曾经象征着她所有体面和依赖的卡片,如同被丢弃的垃圾,
划出一个冰冷的弧线,散乱地摔落在林晚面前湿漉漉的地毯上,
有些还沾着她身上滴下来的脏水。“你的东西,都在这里。”楚跃的声音响了起来,
低沉得可怕,像冰层下缓慢流动的暗河,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彻骨的寒意砸在林晚的心上,
“现在,给我滚出去。”林晚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脸上血色褪尽,
惨白如纸:“你……你说什么?楚跃,这里是……”“这里是我的地方。”楚跃打断她,
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残忍,“从你让那张嘴贴上去的那一刻起,
你就没资格再踏进来了。”他微微偏了下头,
目光扫向玄关地面上那一摊刺眼的水渍和她弄脏的地毯,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他再次抬手指向大门外那片冰冷的雨幕,动作简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滚。”那个字,
像一把冰锥,狠狠凿穿了林晚最后一点侥幸和力气。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毯上,
身下是散落一地的、冰冷的卡片,面前是丈夫那双比寒冰更冷的眼睛。她张了张嘴,
却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地往下淌。门,依旧敞开着。
门外是凄风冷雨的世界。而门内,那个曾经属于她的温暖港湾,此刻比外面的风雨,
更加刺骨,更加令人绝望。第五章厚重的实木大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彻底关上。
那沉闷的巨响,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林晚的胸口,砸碎了她最后一丝虚幻的侥幸。
冰冷的门板隔绝了屋内残存的一点点暖意,也彻底隔绝了她和楚跃之间的一切可能。
她像个被扫地出门的破烂,浑身湿透,失魂落魄地站在清澜别苑冰冷的门廊下,
脚下是散落一地的、沾着泥水的银行卡。雨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衣角不断滴落,
砸在那些冰冷的塑料卡片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世界一片冰冷死寂。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十分钟。直到一辆路过的出租车被她在雨中的狼狈样子惊到,
迟疑地停下,司机摇下车窗:“**?要车吗?”林晚这才像被惊醒的提线木偶,
空洞的眼睛转动了一下,麻木地弯腰,用冻得通红僵硬的手指,
一张一张捡起地上那些冰冷湿滑的卡片,胡乱塞进同样湿透的皮夹里。动作机械,毫无生气。
上了车,司机问:“去哪儿?”林晚张了张嘴,才发现嗓子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她报出了闺蜜苏晴家的地址。那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还能暂时落脚的地方。
车子在雨中行驶。林晚蜷缩在冰冷的后座,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寒意刺骨。她拿出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