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我和陆泽屿相恋五年的纪念日,也是他结束四年异地恋,回国和我求婚的日子。
我洗完澡,吹干长发,换上闺蜜千挑万选的黑色蕾丝睡裙。
卧室里的暖光灯调成了蜜色,洒在我身上,像给肌肤镀了层柔光。镜中的女人,眉眼精致,锁骨纤细,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陆泽屿在里面洗澡。
我坐在床边,指尖攥着睡裙的蕾丝边,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五年了,从青涩校园到步入社会,我们熬过了四年时差,熬过了距离考验,终于要迎来圆满。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我随手拿起来解锁——指纹识别成功的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不是我的手机。
是陆泽屿的。
他所有的密码都是我的生日,新手机买回来,第一个录入的指纹也是我的。
他说过:“念念,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信任是爱情的基石。”
那时候的我,信了。
屏幕亮起,置顶的聊天框跳出来,备注是**小师妹**。
我皱了皱眉。陆泽屿的工作室我去过无数次,里面的人我都认识,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小师妹?
女人的第六感,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我心头的甜蜜泡沫。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聊天框。
「小师妹:泽屿哥哥,你教我的提拉米苏终于成功啦!你看,草莓小兔子是不是和你做的一模一样?[图片]」
配图里,穿着粉色短裙的女孩,鼻尖沾着奶油,举着一盘提拉米苏笑得灿烂。盘子里的甜点,造型精致,草莓被串成小兔子的模样,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的指尖,蓦地发凉。
提拉米苏,是我最爱吃的甜品。陆泽屿追我的时候,每天都会给我做一份,草莓小兔子的造型,是他专门为我设计的专属款。
原来,这份专属,早就成了别人的标配。
凉意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我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脚。
我颤抖着手指,往上翻聊天记录。
只有这两条。
一条是女孩的炫耀,一条是陆泽屿的已读。
没有更早的记录。
答案昭然若揭——他在飞机落地前,删掉了所有和这个女孩的暧昧对话。
我点开女孩的头像,进入她的朋友圈。
没有屏蔽,一条都没有。
**的陆泽屿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侧脸,配文:「泽屿哥哥工作好辛苦呀」;
两人在迪士尼的合影,女孩举着棉花糖,靠在陆泽屿的肩头,配文:「和哥哥的快乐时光」;
山顶日出的照片,两人的手牵在一起,配文:「一起看的第一百次日出」;
最刺眼的,是我生日那天,她发的朋友圈——一张聊天截图,配文:「给泽屿哥哥的女朋友挑的项链,她一定会喜欢吧~」
那条项链,我现在还戴在脖子上。
当时陆泽屿说,是他跑遍了整个商场,精挑细选给我的生日礼物。
原来,是她挑的。
评论区里,工作室的人打趣:「小师妹什么时候转正呀?」「泽屿哥藏得够深啊!」
陆泽屿没有回复。
却在那条朋友圈下,点了赞。
我看着那些照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想吐。
五年情深,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的独角戏。
他和她,披着师兄师妹的皮,演着郎情妾意的戏码,而我,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攥着手机的手,青筋凸起。
三秒后,我指尖微动,在输入框里敲下三个字——「你很棒」。
发送。
几乎是秒回。
「小师妹:嘻嘻,那还不是泽屿哥哥教得好!怎么这么久才回复我呀?是不是有了女朋友,就忘了我这个小师妹啦?[委屈]」
我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如果是陆泽屿,他一定会温柔地哄她:「怎么会,我的小师妹最乖了。」
可惜,现在拿着手机的人,是我。
我退出聊天界面,将手机扔回桌上,然后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盒准备好的避孕套,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垃圾桶。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不及换衣服了。
我随手裹上沙发上的黑色薄款大衣,踩着高跟鞋,拎起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门内,是我憧憬了五年的洞房花烛夜。
门外,是初冬刺骨的寒风。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像极了我支离破碎的心。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年,陆泽屿对我,真的很好。
他会在我生日那天,突然空降我的城市,手捧玫瑰出现在我面前;
他会算好我的生理期,提前让跑腿送来暖宝宝和红糖水;
他会跨越时差,在我失眠的深夜,陪我聊到天亮。
那么好的陆泽屿,却偏偏隐瞒了这个女孩的存在。
说明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享受着齐人之福。
手机**,突兀地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公**。
这个备注,是陆泽屿亲手改的。他说:「念念,等我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娶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陆泽屿的老婆。」
那时候的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现在看来,只觉得讽刺。
我想起女孩朋友圈里的那张聊天截图,时间,正是我生日那天。
那天我许完愿,一抬头,就看到陆泽屿匆匆收起了手机。我问他是不是工作忙,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傻瓜,和你比起来,工作算什么。」
原来,那时候他在和别的女孩聊天。
原来,所有的温柔和体贴,都可以被复制。
**响到自动挂断,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喂。」
陆泽屿温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慵懒:「老婆,你去哪了?我洗完澡出来,怎么没看到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脑海里,却浮现出他和那个女孩在山顶牵手看日出的画面。
他用同样温柔的声音,对她说过多少遍情话?
精神出轨,远比肉体出轨,更令人作呕。
「公司临时有急事,我要回去加班。」我淡淡地说。
我所在的盛霆集团,是业内出了名的内卷狂魔,加班是家常便饭。陆泽屿对此,心知肚明。
果然,他没有怀疑,反而柔声劝道:「老婆,别这么拼。辞职来我工作室吧,我养你。」
养我?
那你的小师妹呢?
这句话,几乎要冲破我的喉咙。
但我忍住了。
二十三岁的我,早就不是那个会歇斯底里质问的小女孩了。
证据确凿,辩解,不过是欲盖弥彰。
「我暂时没有离职的打算。」我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得像冰,「陆泽屿,我这边很忙,先挂了。」
我连名带姓地叫他。
电话那头的男人,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紧张:「念念,你……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气了?」
「再见。」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及时止损,是成年人感情里,最高级的自律。
我转身,朝着公司的方向走去。
盛霆集团离这里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
我需要一个地方,冷静一下。
也需要一个地方,藏起我溃不成军的狼狈。
深夜的公司,一片寂静。
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旁,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直到这一刻,我才敢放任自己的情绪,咬着衣袖,低声呜咽起来。
五年的感情,怎么会不疼?
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我的心脏。
我本是不相信爱情的。
原生家庭重男轻女,弟弟患有肾病,父母为了生二胎,将我们姐弟俩丢在外婆家不闻不问。我从小就知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是陆泽屿,一点点撬开我的心防。
他说他会永远爱我,他说他会给我一个家,他说他会像疼女儿一样疼我。
我信了。
我甚至开始憧憬,我们结婚后,带着弟弟一起生活的画面。
可现在,梦碎了。
原来,他和那些口蜜腹剑的富二代,没什么两样。
「呲——」
打火机摩擦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寂静。
我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发凉。
这个点,公司怎么会还有人?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落地窗前,倚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指间夹着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映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冷冽如冰:「哭什么?」
是顾盛霆。
盛霆集团的掌舵人,我的顶头上司。
也是圈内出了名的工作狂,冷血无情,不近女色。
我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场景,堪比我在茶水间吐槽他被抓包,还要社死一百倍。
「顾总……」我连忙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抱歉,我吵到你了。我保证,不会影响明天的工作。」
火光熄灭。
顾盛霆将烟蒂摁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迈开长腿,朝着我走来。
他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淡漠:「还没说,为什么哭。」
我吸了吸鼻子,如实回答:「我和男朋友分手了。顾总放心,我不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灯光落在我脸上,我红肿的眼睛,苍白的脸色,还有未干的泪痕,全都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顾盛霆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愣住了。
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是骂我一顿,然后让我滚回家吗?
怎么还要带我出去?
难道是……要加班?
我压下心头的疑惑,抬手抹去最后一滴眼泪,挺直背脊,恢复了平日里干练的模样:「好的,顾总。」
电梯口。
顾盛霆率先走了进去。
我紧随其后。
轿厢里的鎏金镜面,映出我们两人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与疏离。
我裹着宽大的大衣,里面的蕾丝睡裙若隐若现,狼狈又窘迫。
镜面里,他的目光冷淡缥缈,我的眼神躲闪不安。
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木香,像是清晨山涧的松柏,干净又清冽。
「安全带。」
他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系安全带。
我手忙脚乱地扯过安全带,脸颊发烫。
难道是……他看我刚刚失恋,怕我情绪不稳定,出什么意外?
车子平稳地汇入主干道,车厢里一片寂静。
他没有问我分手的原因,我也没有问要去的地方。
直到车子在一家私人疗养院门口停下。
我跟着顾盛霆下车,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谈工作的地方。
「顾总,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顾盛霆没有回答,只是朝我伸出了手。
我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挽着我。」
我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是要我……假扮他的女朋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压了下去。
顾盛霆是什么人?
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身边从不缺名门千金的追求。
怎么可能需要我一个小小的助理,来假扮他的女朋友?
我压下心头的震惊,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隔着一层薄薄的西装面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臂膀的结实与有力。
我们踏着月光,走进了疗养院。
病房里,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脸色苍白,却精神矍铄,身上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
顾盛霆走到病床前,原本冷冽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声音也放轻了许多:「爷爷,我来看您了。」
爷爷?
我彻底懵了。
他带我来见的,竟然是他的家人?
顾老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落在我挽着顾盛霆的手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小霆,这位姑娘是……」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刚想开口解释,手腕却被顾盛霆轻轻握住。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看着老爷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爷爷,她叫苏念,是我女朋友。」
轰——
我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女朋友?!
我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顾盛霆握得更紧了。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手背,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我瞬间清醒过来。
现在不是拆穿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朝着顾老爷子鞠了一躬:「爷爷您好,我叫苏念。」
「好好好!」顾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朝顾盛霆招手,「傻站着干什么?快给小念搬个凳子过来!」
「不用不用,我站着就好……」我连忙摆手。
话还没说完,顾盛霆已经从旁边搬了一张软凳,放在我身后,声音低沉有力:「坐。」
我拗不过他,只能乖乖坐下。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像个木偶一样,坐在一旁,听着顾盛霆和老爷子聊天。
他一改平日里的高冷寡言,话多了不少。
而且,句句都离不开我。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老爷子问。
「一年。」顾盛霆答。
「为什么这么久才带回来给我看?」
「她脸皮薄,害羞。」
顾盛霆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带着温度,烫得我脸颊发烫。
我心虚地低下头,拿起桌上的苹果,假装啃了起来。
老爷子看着我们互动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期待:「小念啊,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苹果卡在喉咙里,我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结、结婚?!
顾总,你只说让我假扮女朋友,没说还要谈婚论嫁啊!
我手忙脚乱地摆手:「爷爷,我们……我们还没考虑这么远……」
顾盛霆却握住了我的手,对着老爷子,语气认真:「我们回去就商量。」
老爷子叹了口气,握住顾盛霆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小霆,爷爷的身体,自己知道。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想在走之前,看到你成家立业。你……能满足爷爷这个心愿吗?」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顾盛霆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会努力。」
离开疗养院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车子里,一片寂静。
我看着顾盛霆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紧绷着,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落寞。
我鬼使神差地开口:「顾总,要不……我来开车吧?」
至少,这样我不会觉得那么局促。
顾盛霆没有说话。
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苏念。」
他叫了我的名字。
不是「苏助理」,而是「苏念」。
我愣了愣,转头看向他:「顾总?」
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我的心,猛地一跳。
交易?
他想做什么?
不等我开口询问,顾盛霆的下一句话,就像一颗炸弹,在我耳边炸开。
「和我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