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是在父亲被法院带走的第三天,接到继母林曼华的电话的。彼时她正在画室整理画作,
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钛白颜料。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急切,
却又难掩一丝隐秘的雀跃:“晚晚,你回来一趟吧,家里出了大事,有件事需要你定夺。
”苏晚放下画笔,声音平静无波:“我知道,爸爸的事已经传开了。”“你知道就好,
”林曼华的语气松了些,“现在家里欠了一**债,你爸爸还在里面,
我们娘俩都快过不下去了。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给你找好出路了。”苏晚眼底没什么情绪,
她太了解林曼华了,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什么出路?”“嫁给沈砚辞。
”林曼华抛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炫耀,“沈氏集团的总裁,
你应该听说过吧?只要你嫁过去,他就能帮我们还清所有债务,还能把你爸爸捞出来。
”沈砚辞。这个名字在江城无人不晓。沈氏集团在他手中版图扩张了数倍,
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只是传闻他性情冷淡,手段狠厉,身边从未有过任何女伴。
苏晚沉默了片刻,问道:“他为什么会同意娶我?”“还能为什么?”林曼华嗤笑一声,
“估计是家里催得紧,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应付一下。你放心,就是个协议婚姻,
三年为期,三年后你们离婚,你还能拿到一笔补偿金。对我们来说,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苏晚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自然知道这份协议背后意味着什么。她将成为沈砚辞的附属品,
一个用来应付家族、换取利益的工具。可她没有选择。父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苏家是她的根。就算为了父亲,她也必须答应。“我知道了,”苏晚的声音依旧平静,
听不出任何波澜,“把协议发我看看,没问题的话,就按你说的办。
”林曼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才笑道:“还是晚晚你明事理!
我这就把协议发给你,尽快把婚期定下来。”挂了电话,苏晚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飘落的细雨。曾经的苏家何等风光,父亲是江城有名的企业家,
她是众星捧月的苏家大**,有专门的画室,有花不完的零花钱,从不用为任何事操心。
可这一切,都在父亲投资失败后化为泡影。她打开林曼华发来的协议,
密密麻麻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三年婚姻,期间双方需履行夫妻义务,对外保持亲密形象,
私下互不干涉私生活。沈砚辞负责还清苏家所有债务,保释苏父出狱,三年后离婚,
苏晚可获得两千万补偿金。条款公平得近乎冷漠,完全符合一场利益交换的准则。
苏晚没有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的那一刻,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苏晚,
从今天起,你要清醒,要理智,守住本分,三年后,各奔东西。婚礼办得很低调,
没有邀请太多宾客,只有双方的亲近之人。苏晚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婚纱,没有化妆,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沈砚辞就站在她身边,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五官深邃,
只是眼神冷得像冰。交换戒指时,他的指尖碰到她的,冰凉的触感让苏晚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却没说什么,只是动作利落地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然后收回手,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任务。婚礼结束后,两人一同回到了沈砚辞的别墅。别墅很大,
装修得极简奢华,却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慌。佣人早已备好晚餐,两人相对而坐,
气氛沉闷得可怕。“协议的内容,你应该都清楚了。”沈砚辞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没有任何情绪,“对外,我们是恩爱夫妻;对内,你可以自由活动,只要不越界,
我不会干涉你。”“我明白。”苏晚点头,“我会恪守本分,不会给你添麻烦。”“很好。
”沈砚辞放下刀叉,“楼上有你的房间,需要什么可以跟佣人说。我还有事,先上楼处理。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餐厅,没有再多看苏晚一眼。苏晚慢慢吃完晚餐,
便上楼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大,带着一个独立的露台和画室,
里面的画具一应俱全,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她走到画室里,看着那些熟悉的画具,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绘画是她唯一的爱好,也是她情绪的出口。接下来的日子,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沈砚辞很忙,经常早出晚归,有时甚至会住在公司。
两人碰面的次数很少,就算碰到了,也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没有多余的交流。
苏晚严格遵守着协议的约定,不主动联系他,不打听他的事,
每天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画画,或者偶尔出去散散步。她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像一座孤岛,
不与外界过多接触,也不试图融入沈砚辞的世界。沈砚辞履行了他的承诺,
苏家的债务很快就还清了,父亲也被保释了出来。只是父亲经此打击,精神状态大不如前,
整日郁郁寡欢,需要人照顾。苏晚每隔几天就会回去看望父亲,
林曼华对她的态度也好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嘲热讽。这天,
沈砚辞需要参加一个商业晚宴,按照协议,苏晚必须陪同。
她换上了沈砚辞的助理提前准备好的礼服,化了淡淡的妆容,站在沈砚辞身边,
扮演着温婉得体的沈太太。晚宴上,不少人过来跟他们打招呼,目光都落在苏晚身上,
带着好奇和探究。苏晚从容不迫地应对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一举一动都符合大家对豪门太太的期待。沈砚辞站在她身边,
偶尔会替她挡掉一些不必要的敬酒,低声提醒她注意脚下。他的声音很近,
带着一丝淡淡的薄荷味,让苏晚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她很快收敛了心神,
告诉自己这只是他的基本礼貌,是为了维护他们夫妻的形象,不必多想。晚宴进行到一半,
沈砚辞被几个合作方缠住了,苏晚有些累,便走到露台透气。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不少。“沈太太,一个人在这里吹风?”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苏晚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笑容有些暧昧。“是。”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不想与陌生人过多纠缠。男人却不打算放过她,
一步步走近:“听说沈太太以前是苏家大**,真是没想到,苏家倒了,你还能嫁入沈家。
不过也是,像沈总那样的人物,身边怎么可能缺女人,你能坐稳沈太太的位置,
想必有什么过人之处吧?”这话里的嘲讽和侮辱显而易见。苏晚的脸色沉了下来,
正要开口反驳,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揽住了她的腰。沈砚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她护在身后,
眼神冰冷地看向那个男人:“我的太太,轮不到别人置喙。”男人脸色一变,
显然没想到沈砚辞会突然出现,还如此维护苏晚。“沈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滚。
”沈砚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男人不敢再多说什么,灰溜溜地离开了。
沈砚辞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苏晚,语气缓和了一些:“没事吧?”“我没事。
”苏晚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谢谢。”她能感觉到,
沈砚辞的眼神暗了暗,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外面风大,进去吧。
”回到宴会厅,苏晚的心情有些复杂。她知道沈砚辞刚才的维护只是为了维护沈太太的尊严,
维护他们的协议婚姻,但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丝涟漪。她用力掐了自己一下,
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初衷。他们只是合作关系,三年后就会结束,不该有任何不该有的情愫。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砚辞回家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有时会很晚,带着一身酒意。
第一次发生越界的事,是在一个深夜。苏晚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下楼查看,
发现沈砚辞正靠在沙发上,脸色潮红,显然是喝多了。“需要喝水吗?”苏晚走过去,
轻声问道。沈砚辞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他看着苏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苏晚吓了一跳,
挣扎着想要挣脱:“沈砚辞,你放开我!”他却没有放手,反而用力将她揽进怀里,
低头吻住了她的唇。那是一个带着酒意的吻,温柔得有些不真实。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味,
还有他唇瓣的柔软。几秒钟后,沈砚辞松开了她,眼神依旧迷离,
低声呢喃着:“晚晚……”苏晚回过神来,猛地推开他,站起身,脸颊滚烫。“沈总,
请你自重。”说完,她转身跑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靠在门板上,用力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那个吻太突然,太温柔,让她有些混乱。
她不知道沈砚辞是故意的,还是酒后失言。第二天早上,苏晚下楼时,沈砚辞已经不在了。
佣人告诉她,沈总一早就去公司了,还让她把桌上的醒酒汤喝了。苏晚走到餐桌前,
看着那碗醒酒汤,心里五味杂陈。他是在为昨晚的事道歉吗?还是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
她没有喝那碗醒酒汤,转身回了画室。她需要用绘画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都倾注在画布上。从那以后,沈砚辞似乎变得更加“放肆”了。
他会在深夜归家时,悄悄走进她的房间,坐在床边看着她睡觉,直到天快亮才离开。
他会在吃饭时,把她喜欢吃的菜夹到她的碗里,记得她不吃香菜,不吃辣。
苏晚一次次地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要恪守本分,可沈砚辞的温柔就像一张网,
一点点地将她包裹,让她难以挣脱。江城的夏天总是伴随着雷雨。有一天晚上,狂风大作,
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苏晚从小就怕打雷,每次打雷都会吓得浑身发抖。
她蜷缩在床上,用被子捂住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突然,房间门被推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苏晚以为是小偷,吓得尖叫起来。“是我。”沈砚辞的声音传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看到苏晚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
心里一紧。他没有说话,只是躺到床上,将她揽进怀里,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
有我在。”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苏晚的心里。苏晚靠在他的怀里,
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她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听着他的心跳声,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晚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沈砚辞的怀里。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
似乎有什么烦心事。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