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秦默,我们得谈谈。”林薇说出这句话时,我们正坐在自家餐厅的水晶吊灯下,
享用着七百块一份的澳洲和牛。银质餐具碰撞出清脆声响,像极了某种倒计时。我放下刀叉,
用餐巾轻拭嘴角,抬眼看向结婚七年的妻子。她今天穿了那件香奈儿套装,
是我去年从巴黎带回来的。妆容精致,连口红的色号都一丝不苟——Dior999,
正红色,她说是“胜利的颜色”。“谈什么?”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问明天的天气。
“态度。”她挺直脊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副谈判架势,“你对我的态度。
”我几乎要笑出来。七年了,林薇终于要跟我“谈态度”。
在我为她提供了海滨别墅、私人游艇、无限额黑卡之后,
在我忍受了她母亲无休止的挑剔、她弟弟不断惹出的麻烦之后,
在她把我们的婚姻经营成一场永不落幕的表演之后。“我的态度怎么了?”我问,
重新拿起酒杯,让红酒在杯中旋转。“冷漠,敷衍,不耐烦。”她一个个词往外蹦,
像背诵准备好的讲稿,“上周我生日,你让助理送礼物;上个月结婚纪念日,
你在香港开会;再往前...”“林薇。”我打断她,“上个月结婚纪念日,
我在香港是为了签下那个并购案。签完之后,我们能买下你现在看中的那套山顶公寓。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是害羞,是愤怒。“我不是在说钱!我说的是态度!是关心!是爱!
”爱。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讽刺。七年前,林薇还是个刚进公司的小设计师。
我在一次新品发布会上注意到她——不是因为她多美,而是因为她眼睛里有一种光,
一种渴望向上的光。那种光让我想起刚创业时的自己。追求她花了三个月。送花,送珠宝,
接送上下班,在她加班时送宵夜。朋友笑我:“秦总,至于吗?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至于。因为林薇不一样。她不要我的钱——至少那时不要。她坚持AA制,
送我亲手织的围巾(织得歪歪扭扭),在我感冒时请假照顾我(把厨房烧了半间)。
她说她爱的是我这个人,不是秦氏集团总裁的光环。我信了。
像所有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男人一样,我信了。求婚那天,
我在她租住的小公寓楼下用玫瑰铺满整条路。她哭着点头,然后说:“秦默,
我不要盛大的婚礼,不要鸽子蛋钻戒,我只要你。”于是我们办了简单的婚礼,
只有亲友参加。她的婚纱是二手店淘来的,却笑得像穿着百万高定。那一刻我以为,
我找到了这世上最纯粹的爱情。可婚姻是个魔术师,能把珍珠变成鱼目,能把誓言变成笑话。
婚后第二年,秦氏上市,我的身价翻了二十倍。林薇辞去工作,说想“专心经营家庭”。
我同意了,给她开了附属卡,额度是“随便刷”。起初她还会不好意思,
买件几千块的衣服要跟我报备。后来,几十万的包眼都不眨。再后来,她开始混迹名流圈,
和一群贵太太比珠宝,比游艇,比私人飞机。“秦默,王太太昨天买了颗十克拉的黄钻。
”“李总的夫人换了辆定制劳斯莱斯,粉色的。”“周家嫁女儿,聘礼是三套别墅。
”起初我还会敷衍:“喜欢就买。”“下次换更好的。”“咱们也不差。”但渐渐地,
我懒得回应。因为我知道,无论买多少,她都不会满足。那个眼睛里有光的女孩,
被物欲吞噬了。“你变了。”有一次争吵后她说。“是你先变的。”我回答。
然后我们陷入冷战,通常以我送一件昂贵的礼物告终。项链,手表,
跑车——像给哭闹的孩子塞糖果。而她,总能在收到礼物的瞬间换上笑脸,
搂着我的脖子说“老公最好了”。循环往复,七年。“秦默,你在听吗?”林薇提高音量,
把我从回忆里拉回。“在听。”我放下酒杯,“所以你认为,我应该怎么改进‘态度’?
”她眼睛一亮,以为我终于肯认真谈。“首先,每周至少回家吃三次晚饭。其次,
不能再用助理打发我,重要节日必须亲自陪。还有,我妈下周生日,你要全程陪着,
不能中途接工作电话。最后...”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
我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像刚结婚时那样。你记得吗?那时你会在雨天开车接我,
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做噩梦时抱着我...”记得。我当然记得。我记得她怕打雷,
每次雷雨天都缩在我怀里。记得她不吃香菜,所以我让所有餐厅备注。
记得她喜欢凌晨三点看老电影,我困得睁不开眼也陪着。可我也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不再怕打雷,因为雷雨天她要去做SPA。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在家吃饭,
所以我不再记得她的忌口。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凌晨三点不是在看我,是在刷购物网站。
“林薇,”我缓缓开口,“你上次为我做饭是什么时候?”她愣住了。
“你上次问我工作累不累是什么时候?”“你上次注意到我换了眼镜是什么时候?
”“你上次...真正看着我,而不是看秦太太这个身份,是什么时候?
”她的脸色从红转白,嘴唇微微颤抖。“你...你这是在指责我?”“不。”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她坚持要种的玫瑰——一个月维护费五万,她却从没自己浇过水。
“我只是在想,你跟我谈‘态度’的资格在哪里。”“我是你妻子!”她猛地站起,
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刺耳声响,“我有权利要求丈夫的关心和爱!”“爱?”我转身,
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看她,“林薇,我们之间还有爱吗?还是只剩下表演?
在公众面前恩爱夫妻,在家里各过各的——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秦太太的光环,
无限的消费权,上流社会的入场券。我都给你了。现在你还要跟我谈‘态度’?
”眼泪从她眼中滑落,但我知道那不是伤心,是计划被打乱的愤怒。
她一定演练过今晚的场景,设想我会愧疚,会道歉,会承诺改变。唯独没想过,我会反击。
“所以你是要离婚?”她抬起下巴,努力维持尊严。离婚。
这个词在我们婚姻里出现过无数次,通常是她的武器——“不过了就离婚!
”“这日子没法过了!”“秦默,你再这样我就离婚!”每次我都哄,都让步,
因为我不想婚姻失败,不想成为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更重要的是,我以为还能挽回,
挽回那个曾经爱过的女孩。但今晚,我看着这张精致的、陌生的脸,
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如果你想要离婚,”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可以。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不过,”我补充,“按婚前协议,如果你主动提出离婚,
将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你名下的房产、车辆、珠宝,以及每月五十万的生活费。
”婚前协议。那是七年前我坚持要签的。当时林薇觉得受辱,哭了一整夜。“你不信我?
”她问。“不是不信你,是不信人性。”我解释,“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走不下去,
至少能体面分开。”她最终签了,但一直耿耿于怀。婚后第三年,
她试图让我销毁协议:“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还不够证明我的真心吗?”我没同意。
现在看来,那是七年来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你...你要我净身出户?”她的声音在抖,
这次是真的恐惧。“协议是你签的。”我走回桌边,拿起红酒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当然,如果你不想离婚,我们可以继续。秦太太的一切待遇不变,你依然可以买你想买的,
过你想过的生活。只是——”我看着她眼睛:“别跟我谈态度。你不配。
”餐厅里死一般寂静。水晶灯的光太亮,照得她脸上的泪痕反光。七年夫妻,
我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真实的情绪——不是算计,不是表演,是**裸的恐惧和恨。
她突然抓起手边的水晶杯,狠狠砸在地上。“秦默!你不是人!”玻璃碎片四溅,
红酒像血一样泼洒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她胸脯剧烈起伏,精心打理的发型散乱了几缕。
我低头看着那片狼藉,突然想起结婚第一年,我们租的小公寓里,
她失手打碎了我母亲留下的瓷碗。她吓得哭了,我说“碎碎平安”,
然后我们一起把碎片扫起来,她笨手笨脚地粘,最后碗上全是胶水痕迹。那个碗我还收着,
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林薇,”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而陌生,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容忍这七年吗?”她瞪着我,不说话。“因为我相信,
那个为我织围巾、烧厨房、粘破碗的女孩还在。”我喝掉杯中最后一口酒,“但我错了。
她早就死了,死在你第一次用我的卡买下第一个爱马仕的时候。”转身离开餐厅时,
我听见她歇斯底里的尖叫,然后是更多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管家陈伯在门外担忧地看着我:“先生...”“让她砸。”我说,“记下来,
从她下个月生活费里扣。”上楼,走进书房,关上门。世界终于安静了。我坐在皮椅上,
看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照片里,她穿着二手婚纱,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搂着她,眼里有光。
七年。从三十岁到三十七岁,从创业新贵到商界巨子,从相信爱情到只剩交易。手机震动,
是助理小周发来的消息:“秦总,明天与瑞丰的会议材料已发您邮箱。另外,
林女士的弟弟今天又去财务部预支了五十万,理由是创业投资。”我盯着那条消息,
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讽刺。2林薇没有搬走。砸完餐厅的第二天,
我出门时,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真丝睡袍,敷着前男友面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她甚至对我笑了笑,如果不是眼睛还有些肿,我几乎要以为昨晚是一场梦。
我没回应,径直出门。司机老张从后视镜偷瞄我,欲言又止。“有话就说。
”“先生...夫人今早让我送她去美容院,刷了八万。”老张小心翼翼,“还让我转告您,
今晚她想吃法餐,订了JeanGeorges的位子。”我闭上眼睛。
这就是林薇的应对方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用更极致的消费来证明她依然是秦太太。
“送她去。”我说,“但今晚我不回家吃饭。”“那夫人问起...”“就说我忙。
”车子驶入CBD,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在这个城市最贵的地段,我有三间办公室,
分布在三栋不同的摩天大楼。今天要去的是秦氏总部,六十八层,整层打通,
站在落地窗前能俯瞰半个城市。电梯里遇到董事王叔,他拍拍我肩膀:“小秦,
脸色不太好啊,跟媳妇吵架了?”圈子里没有秘密。昨晚林薇砸餐厅的事,估计已经传开了。
“小事。”我敷衍。“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他挤挤眼,“不过说真的,
你家那位最近有点高调。上周拍卖会,一千二百万拍条项链,上了财经版娱乐头条。
咱们做企业的,还是低调点好。”一千二百万的项链。我都不知道。到办公室,
第一件事是让小周调出林薇近一年的消费记录。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长达二十三页的清单。
粗略扫过,呼吸微窒。珠宝首饰:四千七百万。奢侈服饰:一千八百万。
美容保养:六百五十万。私人游艇维护费:三百万。
慈善捐款(以她名义):五百二十万——这个倒是意外。给娘家的各种转账:两千三百万。
总计超过一亿。这还不包括房产、车辆等固定资产。“秦总,”小周小声说,
“财务部那边反映,夫人的消费额度已经超支了三个月,他们不敢催...”“从今天起,
她的附属卡限额每月十万。”我说,“超过部分,一律不批。”小周瞪大眼睛:“十万?
夫人一件外套都不止...”“照做。”“那夫人要是闹起来...”“让她来闹。
”我把消费清单扔进碎纸机,“另外,把她名下的房产、车辆清单整理给我。还有,
查查她弟弟那个‘创业项目’到底在干什么。”小周点头退下。我看着窗外钢筋水泥的丛林,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对我说的话:“儿子,记住,钱能试出人心。爱你的人,
怕你要得不够多;爱你钱的人,怕自己要得不够多。”那时我不懂。现在懂了,太迟了。
中午,林薇的电话来了。意料之中。“秦默,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尖利,
“我的卡被限额了?十万?你在开玩笑吗?”“没开玩笑。”我转着手中的笔,“从今往后,
每月十万生活费。不够的话,你可以去找工作。”“工作?你让我去工作?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秦默,我是秦太太!你知道今天美容院那些人怎么看我吗?
她们都在背后笑我!”“那就别去了。”我平静地说,“反正那些也不是真朋友。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你非要这样是吗?好,那我们离婚!
但你别想让我净身出户!婚前协议可以打官司,我可以找最好的律师...”“请便。
”我打断她,“不过林薇,在找律师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我把一份文件拍照发给她。
那是她弟弟林浩的公司账目——表面上是科技创业,实际上是空壳公司,
用来洗钱和转移资产。过去三年,从秦氏“投资”了两千多万,实际产出为零。
电话那头沉默了。“还有这个。”我又发了一张照片,
是她母亲上个月在澳门**的消费记录,一百八十万,记在我账上。
“秦默...你调查我家人?”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是在保护我的财产。”我说,
“顺便一提,你母亲不止去澳门,还在新加坡、拉斯维加斯都有账户。
总负债大概...八百万?需要我报确切数字吗?”“你...”“林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