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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学校里公认的怪胎，也是所有人眼里的隐形人。每天背着一个收破烂都不收的旧相机，
对着发霉的墙角和枯死的树枝按快门。没人知道，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
更没人知道，我那个沉默寡言的爸，正躺在满是药水味的房间里等死。“林辰，
你那个破相机能拍出什么花来？拍垃圾吗？”嘲笑声像苍蝇一样围着我转。我没理会，
只是默默算着今天的**能换几瓶止痛药。直到那个叫夏晓冉的女生闯进我的镜头，
硬要拉我进什么光影社。“滚。”我给了她这一个字。她却不知道，
我身上的“穷酸气”和“冷漠”，是我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披上的刺猬皮。
当医院的催款单和社团的入社申请书同时摆在面前。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唾弃的决定。
【正文】第1章“咔嚓。”快门按下的瞬间，并没有留住樱花飘落的美感。
一只昂贵的篮球鞋狠狠踩进了取景框。泥水溅在我的裤脚上，也溅上了镜头边缘。“哟，
这不是我们的‘艺术家’林辰吗？”刺耳的男声在头顶炸开。我没抬头。
甚至连擦拭镜头的动作都没有停顿。我知道是谁。王浩，班里的富二代，
最喜欢拿我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找乐子。“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王浩一脚踢在我的小腿骨上。剧痛钻心。我身子晃了晃，死死护住怀里的旧相机。这是命。
比我的命还值钱。“这破烂玩意儿早该进垃圾桶了。”王浩弯腰，伸手就要抢我的相机。
“松手。”我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沙哑得像吞了砂纸。“嘿，还敢瞪我？”王浩来了劲，
手上力道加重。周围聚过来不少看戏的人。他们指指点点，脸上挂着看猴戏的兴奋。
这种兴奋让我恶心。我想吐。“王浩，你干什么！”一道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夏晓冉。
那个总是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光影社社长。她冲过来，一把推开王浩。
“欺负同学算什么本事？”王浩嗤笑一声，松开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晓冉，
我这是帮他检验器材质量，这种电子垃圾，拍出来的东西能看？”“摄影靠的是心，
不是器材！”夏晓冉义正言辞。我趁机退后一步，检查相机。镜头盖裂了。
一道细微的裂痕横亘在UV镜上。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是妈妈贴的膜。“林辰，
你没事吧？”夏晓冉转过身，一脸关切地凑过来。“加入我们光影社吧，这里没人会欺负你。
”又是这句话。这一周她说了八百遍。我看着她干净的校服，看着她毫无阴霾的脸。真刺眼。
她这种活在阳光下的人，怎么会懂阴沟里的老鼠只想要黑暗。“滚。”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夏晓冉愣住了。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对我的指责。“真是不识好歹。”“活该被欺负。
”“晓冉女神帮他，他还骂人？”王浩在旁边吹了声口哨。“看见没？
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没反驳。转身就走。身后是夏晓冉尴尬的呼喊，
和王浩肆无忌惮的嘲笑。走出校门，拐进那条阴暗潮湿的小巷。刚才的隐忍和冷漠瞬间崩塌。
**在满是青苔的墙上，大口喘气。胃里一阵痉挛。那是饿的。为了省下给老爸买药的钱，
我中午只喝了一肚子的自来水。拿出手机。屏幕碎了一角，上面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
【市三医院：林国强账户余额不足500元，请尽快续费。】五百块。
那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看着那条短信，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该死……”我低骂一声，狠狠一拳砸在墙上。血渗了出来。但我感觉不到疼。
比起没钱续命的绝望，这点皮肉伤算个屁。手机突然震动。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喂？
”“是林辰吗？我是社区的苏阿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你快回来一趟，
你爸……你爸他在家里摔倒了，吐了好多血！”脑子里“嗡”的一声。
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默片。我疯了一样冲出巷子。甚至没注意到，
刚才那个被我骂滚的夏晓冉，正站在巷口，一脸震惊地看着我狂奔的背影。
她手里拿着那个被我摔裂的镜头盖。第2章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霉味。
那是贫穷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我冲上五楼，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疼痛。门虚掩着。
苏阿姨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团被血浸透的纸巾。地上是一滩暗红色的液体。触目惊心。
“爸！”我冲过去，跪在地上。那个曾经能把我不费吹灰之力举过头顶的男人，
此刻像一具干瘪的骷髅，蜷缩在破旧的沙发上。他脸色灰败，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破风箱般的嘶鸣。“辰……辰……”他浑浊的视线在空中乱抓。
“我在这，爸，我在这。”我抓住他枯瘦如柴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药……没……没钱……”他费力地挤出几个字，眼角滑下一滴泪。那是愧疚。
是对自己拖累儿子的绝望。“有钱！我有钱！”我大吼着，伸手去掏口袋。
掏出来的只有几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和几个硬币。一共五十八块五。连一盒止痛药都买不起。
苏阿姨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塞给我。“先去买药，我刚叫了救护车，但你也知道，
去医院又要……”她没说完。但我懂。去医院就是烧钱。我们烧不起。
“我不去……不去医院……”老爸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又重重摔回去。
“死在……家里……省钱……”“闭嘴！”我红着眼吼了他一句。这是我第一次吼他。
“你想让我变成孤儿吗？妈走了，你也想走？你走了我怎么办？”老爸愣住了。他看着我，
嘴唇哆嗦着，终于不再挣扎。救护车的声音在楼下响起。那声音尖锐刺耳，
像是在给这个家倒计时。这一晚，我是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度过的。
苏阿姨帮我垫付了急诊费，但我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必须尽快手术。
手术费，八万。八万。对我来说，那是一个天文数字。我可以去卖血，去卖肾。只要能救他。
但我还没成年，连卖命都没人收。深夜的医院走廊空荡荡的。我拿出相机。
里面存着几段视频。是妈妈生前拍的。画面里，老爸年轻力壮，正抱着小时候的我骑大马，
笑得见牙不见眼。“国强，看镜头！”妈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温柔得让人想哭。
我死死盯着屏幕。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这点仅存的温暖也会消失。“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我吓了一跳，迅速关掉相机，警惕地抬头。是赵宇。
那个光影社的搞笑担当，夏晓冉的跟屁虫。他穿着一身外卖员的黄马甲，
手里提着一份没送出去的冷饭。看起来滑稽又狼狈。“关你屁事。”我把相机塞进怀里，
冷冷回应。赵宇没生气。他一**坐在我旁边，把那盒冷饭递给我。“客户退单的，没动过，
还是热乎的。”我没接。“我不饿。”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赵宇笑了。“行了，别装了。我在学校门口看见你**发传单了，一天才八十块，够干嘛的？
”被拆穿了。我有些恼羞成怒。“你跟踪我？”“谁稀罕跟踪你。”赵宇打开饭盒，
香味飘了出来。那是红烧肉的味道。“我也缺钱，我爸堵伯欠了一**债，我妈跟人跑了。
咱俩半斤八两。”他扒了一口饭，说得轻描淡写。我愣住了。
看着这个平时在学校里没心没肺、只会插科打诨的男生。原来每个人都在泥潭里挣扎。
只是有人在泥潭里哭，有人在泥潭里笑。“吃吧，不吃浪费。”他把饭盒硬塞进我手里。
我看着那块红烧肉。第一次觉得，这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冰冷。“谢了。”我低声说。
赵宇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对了，这个给你。”是光影社的报名表。
“晓冉让我给你的。她说你有天赋，不该埋没在垃圾堆里。”我看着那张表。
刚升起的一点温情瞬间冷却。天赋？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天赋能当饭吃吗？
能换来八万块的手术费吗？“告诉她，别做梦了。”我把报名表揉成一团，
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赵宇耸耸肩，没再劝。就在这时，医生从急救室走出来。
“谁是林国强的家属？”“我是！”我扔下饭盒冲过去。医生摘下口罩，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病人情况恶化，必须马上转入ICU。押金三万，现在就要交。”三万。现在。
我感觉天塌了。赵宇站在我身后，看着我颤抖的背影，突然开口。“林辰，
那个影像展……第一名奖金是一万。”第3章一万。这个数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虽然离三万还差得远，但那是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怎么参加？”我转过身，
死死盯着赵宇。赵宇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啊？哦，就是……加入光影社，
然后提交作品参赛。”“报名表明天截止。”他指了指垃圾桶。我走过去。弯腰。
把那团被我揉皱的纸捡了起来。尊严？在老爸的命面前，尊严连个屁都不是。第二天一早，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光影社门口。夏晓冉正在整理器材，看见我，
手里的三脚架差点砸脚上。“林……林辰？”她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了外星人。“报名表。
”我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子上。夏晓冉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展平。“你……你同意了？
”“我要参加影像展。”我直视她，没有任何废话。“我要那一万块奖金。
”夏晓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傻笑。“好！欢迎加入！”她伸出手。我没握。
“我只要奖金，别的我不参与。”说完，我转身找了个角落坐下。社团里还有几个人，
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特别是副社长李明，推了推眼镜，一脸不屑。“为了钱来的？
这种人能拍出什么好作品？”“就是，一身穷酸味，别把器材弄脏了。”窃窃私语钻进耳朵。
我充耳不闻。只要能拿到钱，让他们骂祖宗十八代都行。接下来的几天，
我过上了地狱般的生活。白天上课，中午发传单，下午去社团“应付”差事，
晚上去烧烤摊洗盘子，深夜去医院陪护。我像个连轴转的陀螺。随时都会崩盘。“林辰，
这个光线不对，你要更有感情一点。”夏晓冉拿着我的样片，皱着眉头指点。“感情？
”我冷笑。“能换钱吗？”夏晓冉被噎住了。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她试探着问。“没有。”我立刻否认。我不想要同情。
尤其是这种温室花朵的廉价同情。“林辰，我们是伙伴。”赵宇凑过来，试图缓和气氛。
“伙伴就是互相帮助。”“我不需要。”我生硬地打断他。手机突然震动。
是烧烤摊老板的微信。【今晚早点来，有个大单，迟到扣钱！】我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五点半了。“我要走了。”我背起书包就要走。“等等！今天还要讨论脚本！
”李明拦住我。“全社团都在加班，就你要走？你有没有一点集体荣誉感？”“让开。
”我推开他。“你这人怎么这样！”李明火了，一把拽住我的书包带子。“想走可以，退社！
”“李明！”夏晓冉呵斥了一声。“让他走吧。”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林辰，
明天一定要把初稿交上来。”我没理会，挣脱李明，冲出了教室。跑到烧烤摊时，
已经迟到了十分钟。老板黑着脸，指着后厨堆积如山的油腻盘子。“今晚洗不完别想拿钱！
”我二话没说，挽起袖子，把手伸进冰冷刺骨的水里。油污。残渣。洗洁精的刺鼻味道。
这就是我的生活。和那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光影社，完全是两个世界。洗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是医院。“林辰，你爸醒了，吵着要出院。”护士的声音很无奈。“我马上来。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转身就要走。“干嘛去！活没干完就想跑？”老板吼道。
“工钱我不要了。”我扔下这句话，冲进夜色。赶到医院时，老爸正试图拔掉手上的输液管。
几个护士按着他。“爸！”我冲过去，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我不治了……太贵了……辰啊，爸拖累你了……”老爸老泪纵横。“别说了！”我吼道，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说治就治！钱的事你别管！
”“哪来的钱啊……”老爸绝望地看着天花板。“我有办法。”我咬着牙撒谎。
“我……我参加了比赛，拿了奖金，有很多钱。”老爸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真的？
”“真的。”我死死忍住眼泪。安抚好老爸，我走出病房，靠在墙上无力地滑落。
谎言撑不了多久。如果拿不到那个冠军。我就真的完了。手机再次震动。
是夏晓冉发来的微信。【林辰，明天的初稿很重要，一定要来。大家都在等你。
】配图是一张社团成员的合影。大家都笑得很开心。除了角落里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我看着照片，心里五味杂陈。就在这时，一条新的短信跳了出来。
【催款通知：林国强欠费5000元，请于明日12点前缴清，否则将停止用药。】五千。
明天中午。我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去他妈的初稿。去他妈的集体荣誉。我活不下去了。
第4章第二天上午，阳光好得让人烦躁。光影社的活动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辰还没来？”李明把笔摔在桌子上，声音尖锐。
“还有十分钟就要向评委提交初选方案了，他拿着核心素材玩失踪？”夏晓冉站在窗边，
不停地拨打我的电话。没人接。当然没人接。我正站在当铺的柜台前，
看着那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板。“这相机镜头花了，机身也磨损严重，最多给你五百。
”老板把我的相机像扔垃圾一样扔回柜台上。“五百？”我不可置信。“这镜头虽然旧，
但是……”“爱卖不卖。”老板不耐烦地挥手。“不卖就拿走，别挡着做生意。
”我死死抓着相机带子。这是妈妈留下的。是我的命。可是五百块……能买两天的药。“卖。
”我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就在我准备签字按手印的时候，手机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是夏晓冉。第十个电话。我挂断。紧接着是赵宇。我再挂断。最后，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心头一跳。接通。“是林辰吗？这里是急诊科。”护士的声音冷冰冰的，像一把刀。
“你父亲突发呼吸衰竭，正在抢救。必须马上缴费，否则呼吸机开不了。”“多少？
”“至少先交五千。”五千。我看着手里那张五百块的收据单，感觉世界在旋转。
“我……我马上来。”我抓起那五百块钱，冲出了当铺。跑到医院需要二十分钟。
跑到学校需要十分钟。社团的截止时间还有五分钟。如果在截止前不能提交素材，
光影社就会被取消参赛资格。那一万块奖金，也就彻底泡汤了。但我现在手里只有五百。
怎么办？我去哪里弄剩下的四千五？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学校器材室。
那里有一台刚进的索尼微单，值两万。我是光影社成员，我有钥匙。只要拿去抵押……不。
那是犯罪。那是偷窃。可是老爸在等死！道德和生存的博弈在脑海里炸开。
我像个疯子一样冲进学校。活动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李明的咆哮。“我就说他靠不住！
现在好了，全社团的努力都白费了！”“再等等，我相信他。”夏晓冉的声音带着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