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她,笑得明媚璀璨,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而他,清雋的眉眼间也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是她从未在他公开营业的脸上见过的温柔。
可那又怎么样呢?再真的温柔,也会被时间消磨殆尽。
她平静地将照片取下,反扣在桌面上。然后拉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的东西不多,几件常穿的衣服,一些专业书籍,还有她当年拿奖时,那座沉甸甸的、被她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影后奖杯。
至于顾淮南送她的那些名牌包包、珠宝首饰,她一件都没碰。她来时孑然一身,走时,也不想带走任何不属于她的东西。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她接了。
“沈星若,”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裹着一层寒冰,带着录制完节目后的疲惫和一丝压抑的怒火,“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顾淮南,”沈星若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没有在闹。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带好你的证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或许是没料到她会如此冷静,如此干脆。良久,他才冷笑一声:“你想清楚了?离婚?你离开我,还能有什么?”
这句淬了毒的话,若是放在一天前,或许还能刺痛她。但现在,沈星若只觉得可笑。
“我有什么,就不劳你费心了。”她淡淡地说,“顾影帝日理万机,想必也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明天九点,不见不散。”
说完,她没有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整个过程,她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沈星若拖着小小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华丽的牢笼,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民政局门口,她到的时候才八点四十五。顾淮南还没来。她也不急,就站在门口的台阶下,看着清晨的阳光一点点驱散薄雾。
九点整,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准时停在路边。戴着口罩和墨镜的顾淮南从车上下来,他身形挺拔,即使包裹得严严实实,也难掩那一身星光。他径直走到她面前,墨镜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走吧。”他惜字如金。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填表,拍照,盖章。当工作人员将那本红色的离婚证递到她手上时,沈星若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三年的婚姻,就这样浓缩成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在财产分割协议上,她只看了一眼,就在“自愿放弃所有财产”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淮南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以后有什么打算?”他突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试探。
沈星若转过头,阳光下,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他。这张曾让她魂牵梦绕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有些陌生。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一片释然的空旷。
“顾先生,这似乎与你无关了。”
说完,她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马路对面。
顾淮南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削却笔直的背影,第一次,他感觉这个女人似乎正在脱离他的掌控,朝着一个他完全未知的方向走去。这种感觉让他莫名地有些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