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偷盗宗门至宝锁灵草!”
你可知罪!
一声暴喝,震得整个药阁嗡嗡作响。
沈青梧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长发凌乱,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暴怒的执法长老,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偷?
她确实是来了药阁,也确实拿了这株三百年份的锁灵草。
但不是偷。
而是取。
取她上辈子用命换来的东西。
沈青梧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执法长老的眉头皱得更深。
“放肆!谁准你起来的!”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她疯了吗?敢在执法长老面前这么嚣张?”
“肯定是了,为了陆师兄,她什么事做不出来?”
“听说陆师兄前几日与魔修对战受了重伤,根基动摇,急需锁灵草固本培元。她这是为爱痴狂,不惜触犯门规啊。”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这些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到沈青梧的耳朵里。
她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陆云洲。
又是陆云洲。
上辈子,她就是听了这些鬼话,为了那个男人,剖出自己的灵根,散尽自己的修为,最后像条狗一样死在了宗门的水牢里。
而他陆云洲,却用着她的灵根,踩着她的尸骨,和他的心上人苏灵儿双宿双飞,成了修真界人人称颂的神仙眷侣。
重来一世,她要是还为那个男人犯傻,那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执法长老见她不仅不认错,反而还敢发笑,怒火更盛。
“孽障!你笑什么!”
他手一挥,一道灵力化作的长鞭就朝着沈青梧狠狠抽了过来。
鞭子带着破空之声,凌厉无比。
若是抽实了,以沈青梧现在炼气五层的修为,不死也得脱层皮。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甚至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皮开肉绽并没有发生。
沈青ungunya然不动,任由那灵力长鞭抽在自己身上。
“啪”的一声脆响。
衣衫破碎,露出的肌肤却光洁如初,连一道红痕都没有。
执法长老愣住了。
看热闹的弟子们也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执法长老可是金丹期的大能,他含怒一击,别说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就是筑基期的修士也得重伤!
沈青梧的身体,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只有沈青梧自己清楚。
就在刚刚,她已经将那株锁灵草给吃了。
锁灵草,顾名思义,可以锁住灵气。
对受伤的修士来说,它是固本培元的圣药。
但对一个健康的人来说,它就是最猛烈的毒药。
它会瞬间锁死全身经脉,让灵气无法运转,七天之内,若无解药,便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她现在,就是一个无法动用任何灵气的“凡人”。
所以,执法长老那蕴含着灵力的一鞭,对她来说,就跟普通人拿鞭子抽了一下没什么区别。
当然,疼还是疼的。
但这点疼,和上辈子在水牢里受的蚀骨之痛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长老,打完了吗?”
沈青梧抬起眼皮,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打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你!”
执法长老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顽劣嚣张的弟子。
他正要再次动手,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长老,请手下留情!”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男一女并肩走了进来。
男的身穿白衣,丰神俊朗,气质出尘,正是天衍宗的大师兄,陆云洲。
女的着一袭粉裙,娇俏可人,眉眼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让人见之犹怜,正是这本书的女主角,苏灵儿。
看到他们,沈青梧的眸光冷了冷。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陆云洲快步走到执法长老面前,躬身行礼。
“长老,青梧师妹只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我的薄面上,饶她这一次。”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
执法长老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毕竟是宗主最看重的亲传弟子,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周围的弟子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陆师兄真是太善良了,沈青梧这么对他,他还替她求情。”
“是啊,要我说,就该把她逐出师门!”
“你们看苏师妹,她好像快哭了,肯定是心疼陆师兄。”
苏灵儿确实眼眶红红的,她走到陆云洲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
“云洲哥哥,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受伤……沈师姐她……她也是太担心你了。”
她这话,看似在为沈青梧开脱,实则句句都在拱火。
果然,陆云洲听完,脸上闪过一丝愧疚,随即转向沈青梧,眉头紧锁。
“青梧,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宗门有宗门的规矩,你快向长老认个错,我再为你求情。”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笃定了沈青ungunya是为了他才这么做。
沈青梧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上辈子,她就是被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给骗了。
她以为他是正道之光,是她的救赎。
结果呢?
他才是将她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认错?”
沈青梧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我何错之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陆云洲,又落在苏灵儿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有,谁告诉你,我是为了他?”
整个药阁,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沈青梧。
不是为了陆师兄?
那她是为了谁?
难道她偷锁灵草,是为了自己吃着玩吗?
陆云洲的脸色也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沈青梧会哭,会闹,会委屈地解释。
唯独没有想过,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种从未有过的,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些烦躁。
“青梧,别闹了。”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气我没有及时回应你的感情。但一码归一码,你犯了错,就要认。”
沈青梧简直要被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给气笑了。
回应她的感情?
他配吗?
“陆师兄,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冷冷地打断他。
“我再说一遍,我拿锁灵草,不是为了你。”
“那是为了谁!”
陆云洲终于被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
沈青梧迎着他愤怒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为了我。”
说完,她不再看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就朝药阁外走去。
既然锁灵草已经吃了,目的已经达到,她也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经脉被锁,她必须在七天之内,找到那个地方。
否则,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站住!”
执法长老怒喝一声,身影一闪,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吃了宗门的灵药,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你把天衍宗当什么地方了!”
“你想怎么样?”沈青梧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执法长老冷笑一声。
“偷盗宗门灵药,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但念在你也是一时糊涂,我便罚你去剑冢思过三年。”
“你可有异议?”
剑冢!
听到这两个字,周围的弟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天衍宗的禁地!
里面埋葬了无数断剑残兵,剑气纵横,怨气冲天。
别说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就是筑基期的修士进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这和直接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苏灵儿的眼底闪过一丝快意,但脸上却是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
“长老,不可啊!剑冢太危险了,沈师姐她……”
“够了!”
执法长老不耐烦地打断她。
“再有求情者,同罪论处!”
苏灵儿立刻噤声,委屈地咬住了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云洲的脸色也变了变,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在他看来,沈青梧这次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让她去剑冢吃点苦头,磨一磨性子,也好。
所有人都以为,沈青梧会害怕,会求饶。
然而,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执法长老问完,她才抬起眼,淡淡地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去?”
执法长老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现在!”
“好。”
沈青梧点点头,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径直朝着剑冢的方向走去。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留恋。
背影决绝得,仿佛不是去一个九死一生的禁地,而是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
陆云洲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那股烦躁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今天开始,彻底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