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和离后,我靠破烂建起商业王朝小说-和离后,我靠破烂建起商业王朝最新章节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22 14:4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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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书摊在梨花木长桌上。墨迹未干。陆泽川的指尖点了点纸面,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

「城东的蒸汽纺织厂、城南的铁路仓、码头的五十条沙船,归我。」他顿了顿,

像是在施舍最后的怜悯。「其余尉迟家的祖产,归你。」又一句补充,轻飘飘的,

却重如千钧。「尉迟行欠下的三十万两白银,也归你。」我没有看他。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窗外。那里有一株枯死的芭蕉,叶片焦黑,

在暮色里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管家李伯递上笔。狼毫笔杆,冰冷,坚硬。我接过来,提起,

笔尖蘸饱了徽墨。动作很稳,没有一丝颤抖。手腕悬空,落下。“尉迟鸢”三个字,

落在纸的末尾。笔画清晰,没有半分迟疑。结束了。七年夫妻,百年商号,

都在这一笔一划里,尘埃落定。陆泽川站起身,拿走了桌上属于他的那一半契书。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鸢儿,你守着那些废铜烂铁,是守不住一个家的。

时代变了。」他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夹杂着庭院里的风声。「你父亲若还活着,

也会赞同我的做法。」门开了,又重重关上。那声巨响,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心上,

却没有激起任何回响。那里已经空了。屋里只剩下我和那个躬着身子的老管家。

李伯将一串沉甸甸的铁钥匙和一本厚厚的、封面发黑的册子放在桌上。

铁锈的气味和旧纸的霉味混在一起,钻进我的鼻腔。他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这是……老爷留下的《百工錄》,还有那些……老宅子和旧作坊的钥匙。」我的视线,

终于从那株枯芭蕉,移到了这本册子上。《百工錄》。这三个字,曾是江南商界的传奇。

我父亲尉迟宏凭着它,将尉迟行做到了江南第一。可在他晚年,

这本册子却成了他昏聩的证明。他开始投资一些没人看得懂的产业。被废弃的造纸坊,

据说烧出来的纸又黄又糙,连擦**都嫌硬。快倒闭的染料坊,

用的都是些没人听过的古怪方子,染出的布颜色诡异,根本卖不出去。

还有城外那几条淤塞了几十年的旧河道,除了滋生蚊蝇,毫无用处。每一笔投资,

都是巨额亏损。每一笔亏损,都记录在这本《百工錄》上。它不再是荣耀,

而是我父亲一世英名最后的笑话。如今,它和我背负的三十万两债务一起,

成了我全部的家当。我伸出手,指尖抚过那粗糙的封面。触感冰凉,

仿佛能摸到父亲临终前的不甘。所有人都说,我父亲老糊涂了。陆泽川也这么说。他迎娶我,

看中的是尉迟行那些赚钱的新产业——蒸汽机、铁路、远洋船队。他像一头贪婪的狼,

用七年时间,将尉迟家这头肥羊的血肉啃食干净,然后将一副骨架,连同所有的债务,

轻蔑地扔还给我。他叫我守着这些废铜烂铁。他以为我会哭。他以为我会跪下来求他。

可他不知道。在他眼里,这些是垃圾。在我眼里,这是父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李伯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我们……怎么办?」我合上册子,

将那串钥匙握在掌心。冰冷的金属硌着我的手,很痛。这种痛楚,反而让我无比清醒。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李伯,」我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去把所有还在府里的下人都叫来,愿意走的,结清月钱,多发三个月,让他们体面离开。」

「那……不愿意走的呢?」「告诉他们,」我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从明天起,

没有**,只有东家。」「跟**,我带他们把祖宗的手艺,卖出黄金价。」

第2章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第二天清晨,尉迟家嫡女被休弃,背上三十万两巨债,

只分得一堆破烂的消息,就成了整个苏州城茶馆里最新的谈资。我成了江南最大的笑话。

「听说了吗?尉迟家那位大**,被陆大官人给休了!」「早就该休了!一个女人家,

整天抛头露面,还对人家的新生意指手画脚,不知好歹。」「陆大官人那是给了她脸面,

还留了些祖产给她。换做是我,一个子儿都别想拿!」「什么祖产?就是一堆没人要的破烂!

我听说啊,连尉迟家那座大宅子都抵押给钱庄了。」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

嗡嗡地往耳朵里钻。我遣散了府里大部分的下人。不出所料,愿意留下的,

只有李伯和几个在尉迟家干了一辈子的老伙计。偌大的尉迟府,一夜之间变得空空荡荡。

我没时间伤感。钱庄的催款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供应商的账房先生,堵在门口,

言语里满是催逼。陆泽川做得真绝。他不仅带走了所有能生钱的产业,

还把所有债务都清清楚楚地算在了我的头上。这座曾经辉煌的府邸,

如今每一块砖瓦都透着冰冷的恶意。我做了一个决定。「李伯,把府里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

还掉一部分最急的债。」李伯的嘴唇哆嗦着,「**,那可是……」「没什么可是的。」

我打断他,「我们不住这里了。」我带着李伯和剩下的几个伙计,

搬进了城南那间被废弃多年的造纸坊。这里与其说是作坊,不如说是一片废墟。

院子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风一吹,纸窗就发出鬼哭似的呜咽。

空氣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草木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怪味。比起尉迟府的雕梁画栋,

这里简直是地狱。但对我来说,这里才是安全的。这里没有债主,没有嘲笑,

只有绝对的安静。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点我仅有的“资产”。

那本《百工錄》被我小心地放在一张勉强还算平整的破桌上。我一页一页地翻看。

父亲的字迹刚劲有力,一如他的人。每一笔记录都清晰无比。「庚子年七月,

于城南购入荒地五十亩,建纸坊,引山泉,植青檀。耗银三万两。」

底下是一行小字朱批:「纸质粗劣,不堪书写,亏。」「辛丑年三月,购入东郊废弃染料坊,

试古法『天青』染。耗银五万两。」朱批:「色泽灰败,不入人眼,亏。」

……一页页翻下去,满篇都是同一个字:亏。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父亲晚年真的如此昏聩?这些记录,就是他一次次失败的证明?我一遍遍地看,

试图从这些冰冷的文字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可除了触目惊心的亏损数字,

什么都没有。夜深了。伙计们已经睡下,院子里只有虫鸣。我点着一盏油灯,灯火昏黄,

映得我的影子在墙上摇曳不定,像个孤魂野鬼。绝望像潮水,一点点漫上来,

快要淹没我的口鼻。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虚弱的敲门声。「叩,叩叩。」

我警惕地站起来,抄起手边一根烧火棍。这个时候,会是谁?李伯也被惊醒了,

提着灯笼走过来,「东家,我去看看。」我跟在他身后。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或者说,是一个快要散架的男人。他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鸟窝,

脸上满是污泥,只露出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他倚着门框,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一股汗臭和馊味扑面而来。「讨……讨口水喝。」他开口,声音嘶哑。李伯皱了皱眉,

正要打发他走。我拦住了李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的眼睛,

让我想起了沙漠里濒死的孤狼。不是乞求,而是一种审视。

我让李伯给他拿了些水和一块干饼。他接过,也不说谢,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我看着他,

忽然问:「你是谁?从哪里来?」他咽下最后一口饼,抬起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盯着我。

「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他答非所问,目光却越过我,

落在我身后屋里桌上的那本《百工錄》上。他眯了眯眼。「有点意思。」他忽然说。

「什么有意思?」我问。他擦了擦嘴,站直了些,虽然依旧狼狈,

但身形却透出一股不属于流民的挺拔。「我说,你这本册子,」他指着屋里,「用的墨,

有意思。」我的心猛地一跳。「你懂墨?」「略懂。」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比如,这种混了鱼胶和松烟,又加了特殊草木灰的墨,在特定光线下,会显出不同的字迹。

」我死死地盯着他。「我叫阿玄。」他朝我一拱手,姿态和他身上的破烂衣服格格不入,

「看你这里缺人手,管吃管住就行,我什么都能干。」「为什么?」

「为了看懂那本有意思的册子。」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精光。

第3章阿玄留下了。李伯和老伙计们都觉得我疯了。「东家,这人来路不明,眼生得很,

万一是陆家派来的探子……」李伯忧心忡忡。「陆泽川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我摇头。

陆泽川现在正忙着庆祝他的胜利,根本不屑于在我这片废墟上再安插什么眼线。

他巴不得我自生自灭。这个阿玄,要么是个骗子,要么……就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决定赌一把。我把他带到那张破桌前,指着《百工錄》。「你说,这墨有古怪?」

阿玄也不客气,拿起册子,凑到油灯下,翻转了几个角度。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不像个干粗活的。他捻起一点纸页上的墨迹,放在鼻尖闻了闻。「没错。」他肯定地说,

「是‘墨隐’。一种江湖秘术,用来传递密信的。寻常光线下是黑色,若是用特定的油脂,

比如……」他顿了一下,「浸泡过‘龙鳞草’的灯油点燃,火光映照下,

朱批旁边会显现出第二层字迹。」龙鳞草?我从未听过。「哪里有?」「你这院子墙角就有。

」阿玄指了指外面,一脸“你真没见识”的表情。我将信将疑地跟着他走到墙角。果然,

在一堆杂草中,长着几株叶片上有奇特鳞状花纹的小草。按照他的说法,我将草叶捣碎,

浸入灯油中。半个时辰后,重新点燃油灯。这一次,灯光似乎没有变化。

我把《百工錄》重新摊开。阿玄将灯盏凑近,调整着角度。奇迹发生了。

就在那行「纸质粗劣,不堪书写,亏」的朱批旁边,一排淡金色的小字,

如同幽灵般缓缓浮现。「此纸非书,乃利器也。韧于皮,轻于羽,浸水不坏,可为百货之甲,

千里之盾。」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不是用来书写的纸……而是用来包装的“甲”?

我猛地抬头,看向阿玄。他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一切。「你……到底是谁?」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一个能帮你读懂这本书的人。」他言简意赅。我的脑子飞速转动。

大夏朝如今商贸流通日益频繁,尤其是那些通过铁路和远洋船运输的“新货”,

比如西陆来的钟表、玻璃器皿,还有本地产的丝绸、瓷器,

在长途颠簸中最怕的就是破损和潮湿。如果真能造出这种“韧于皮,轻于羽,

浸水不坏”的纸,那它的价值……不可估量!陆泽川的纺织厂、船运队,都需要这种东西!

父亲,这才是您真正的目的吗?您不是昏聩,您是看到了比所有人都更远的未来!

「书上写了造法吗?」我急切地问。「写了。」阿玄翻到另一页,同样用灯光照着。

金色的字迹再次显现。「原料……取自‘断龙草’,生于淤泥河道……」我愣住了。断龙草?

那不就是……城外那几条淤塞的旧河道里长满的、人人都嫌弃的水葫芦吗?

造纸坊、旧河道……父亲留给我的这些“废产”,竟然是一整套完整的产业链!

我胸口一阵翻涌,激动、酸楚、敬佩,百感交集。原来,父亲从未放弃过我。

他用一种无人能懂的方式,为我铺下了一条绝地反击的路。「李伯!」我高声喊道。

李伯闻声跑进来。「东家,怎么了?」「召集所有人手,」我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光亮,

「我们,开工!」第二天,我就带着人去了城外的旧河道。看着那满河道的“断龙草”,

我仿佛看到了成堆的银子。但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我们没有启动资金。

修复纸坊的设备,雇佣短工打捞原料,都需要钱。可我现在身无分文,还背着巨债。

我把自己仅剩的一支珠钗当了,换来二十两银子。这只是杯水-车薪。夜里,

我对着账本发愁。阿玄默默地坐在角落里,

擦拭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锈迹斑斑的短刀。「没钱了?」他头也不抬地问。「嗯。

」「尉迟家的大**,连个借钱的朋友都没有?」他的话里带着一丝嘲讽。我苦笑。

树倒猢狲散。如今,谁会借钱给一个被夫家扫地出门的弃妇?「我可以帮你。」他忽然说。

「你?」我看着他。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摊开手掌。掌心里,

是一块小小的、刻着奇特花纹的铁牌。「这是‘金墨会’的信物。」他看着我的眼睛,

缓缓说道,「在苏州城的任何一家‘四海通’钱庄,凭它,可以无抵押借款一千两。」

金墨会?我心头一震。那是北方最大的商会联盟,势力庞大,行事神秘,

与我们江南商界素无往来。他竟然是金墨会的人?「你为什么要帮我?」我警惕地盯着他。

「因为,」他收起铁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也想看看,用这堆‘废铜烂铁’,

到底能造出个什么名堂。」「而且,」他补充道,「这一千两,算我入股。赚了,我要三成。

」「成交。」我没有丝毫犹豫。三成利润,换一个翻身的机会。值。

我看着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心中第一次有了底气。我们是盟友,不是朋友。你的秘密,

我没兴趣,只要你的价值对得上你的要价。第4章一千两银子,

对于负债三十万两的我来说,不过是汪洋中的一滴水。但对于重启一座废弃纸坊,

却是救命的甘霖。我用这笔钱,修复了泡料的石灰池,更换了破损的纸浆槽,

又雇了十几个城外无活可干的力工。城南的废弃纸坊,在沉寂多年后,终于重新冒起了炊烟。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陆泽川的耳朵里。我几乎能想象出他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那轻蔑的笑容。

他没有让我失望。三天后,苏州城最大的茶楼“闻香榭”里,

陆泽川与一众新晋的“实业家”们高谈阔论。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

却足以让半个茶楼的人都听得清楚。「听说了吗?尉迟大**要重开她爹那座破纸坊了。」

一个靠着铁路生意发家的富商阴阳怪气地说道。「哈哈哈,

就是那座烧出来的纸能当瓦片用的纸坊?她是穷疯了吧!」陆泽川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浮沫,淡淡开口。「人总要活下去。由她去吧。」他姿态摆得很高。

一句“由她去吧”,充满了胜利者的宽容和对失败者的怜悯。然而,他的手段,

却远没有他的言语来得“宽容”。第二天,我去城里的麻料行订购造纸用的麻料和树皮时,

吃了闭门羹。「对不住啊,尉迟东家,」麻料行的王老板一脸为难,「不是我不卖给你,

实在是……最近原料紧张,都已经被陆大官人定下了。」一连跑了七八家,

全都是同样的说辞。整个苏州城的造纸原料,一夜之间,全都姓了“陆”。我站在街头,

初秋的凉风吹得我有些发冷。陆泽川,他根本不是“由她去吧”。他是要釜底抽薪,

让我连开工的机会都没有,让我在所有人的嘲笑声中,彻底断了念想。

他要看我像个小丑一样,挣扎,然后无声无息地死去。我回到纸坊,老伙计们都围了上来,

脸上写满了焦虑。「东家,没有原料,我们……我们这炉火,不是白生了吗?」

李伯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沉默不语。院子里,新雇的力工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窃窃私语。

人心,开始动摇了。压力像一座山,沉沉地压在我的肩上。我走进那间破屋子,

阿玄正靠在一根柱子上假寐。「他动手了。」我开口,声音干涩。「意料之中。」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如果连这点小麻烦都解决不了,你也不配做我的合伙人。」

他的话刻薄又刺耳,却像一根针,扎破了我心头那层脆弱的绝望。是啊。

如果这点坎都过不去,我还谈什么复仇?谈什么重振尉迟家?我走到桌前,摊开《百工錄》。

父亲的记录里,只写了原料是“断龙草”,却没有写如何绕开常规的辅料。我的目光,

落在那行金色的批注上——「韧于皮,轻于羽」。皮……我脑中灵光一闪!

我快步走到院子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我从尉迟家老宅搬出来的废弃物。其中,

就有几大箱子父亲当年做皮货生意剩下的边角料。这些牛皮、羊皮的碎料,因为太碎小,

无法制成成品,一直被当成垃圾堆放着。《百工錄》上记载的古法造纸,除了植物纤维,

有时为了增加纸张的韧性,会加入少量捣成浆的动物皮胶。而“断龙草”本身纤维粗硬,

如果能加入这些皮料碎末制成的皮胶,不仅能解决辅料问题,

或许……还能让纸张的韧性更上一层楼!我把想法告诉了阿玄。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狼一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赞许。「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

我立刻让伙计们行动起来。我们架起大锅,将那些废弃的皮料碎末熬煮成粘稠的胶状。

另一边,力工们在旧河道里打捞起成堆的“断龙草”,清洗、捣烂。整个纸坊臭气熏天。

熬煮皮胶的腥臭,混合着腐烂水草的恶臭,几乎让人窒息。伙计们怨声载道。「东家,

这……这能行吗?这么臭的东西,做出来的纸能用?」「是啊,别到时候钱没赚到,

还惹了一身病。」我没有解释。我脱下外衣,亲自跳进冰冷的石灰池里,和工人们一起,

用木耙搅动着那些散发着恶臭的草浆和皮胶。冰冷的石灰水刺痛着我的皮肤,

腥臭味直冲脑门,我差点吐出来。但我咬紧了牙。我用行动告诉他们,我没有退路。

阿玄站在池边,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夜里,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屋里。

双腿被石灰水泡得又红又肿,**辣地疼。桌上,放着一碗清水和一小罐药膏。

阿玄背对着我,正在擦拭他那把短刀。「蠢办法。」他冷冷地说。「有用就行。」我坐下来,

挽起裤腿,用清水冲洗着伤口。「陆泽川封锁了原料,」他忽然开口,「但你有没有想过,

他为什么只封锁了城里的?」我动作一顿。「什么意思?」「苏州城往西三十里,是太湖。

湖边有几个村子,世代靠打捞芦苇为生。他们的芦苇,可不归城里的麻料行管。」

我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你那位前夫,」阿玄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眼光只盯着铁路能通达的地方。对于这种需要走水路的小村落,他看不上。」我的心,

怦怦直跳。废弃的河道……打捞芦苇的村子……父亲留给我的那些“淤塞的旧河道”,

不仅连接着“断龙草”的产地,也连接着这些被陆泽川忽略的、隐藏的原料产地!他又一次,

算到了陆泽川的前面。而这一切,都被这个叫阿玄的男人,轻易地点破了。他,

绝不仅仅是一个懂“墨隐”的江湖人。第5章天不亮,我就出发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只带上了阿玄。李伯想跟来,被我拦下了。纸坊需要他坐镇。我们租了一艘小小的渔船,

沿着那条几乎被人遗忘的旧河道,向西行去。河道淤塞严重,两岸杂草丛生,船行得极慢。

与其说是坐船,不如说是在泥水里跋涉。阿玄站在船头,用一根长长的竹篙,

熟练地撑开水草,探寻着水下的航路。他的动作沉稳有力,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人。

我坐在船尾,看着他的背影。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沾满了泥点,却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沉静而强大的气息。

「你看我做什么?」他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坦然道。「一个想赚钱的人。」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我不再追问。我知道,时机未到,

问了也是白问。我们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穿过那片泥泞的河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浩渺的湖面出现在眼前。太湖。湖边,果然有几个炊烟袅袅的小渔村。

岸边堆满了小山一样的芦苇,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我们找到了村长。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人。他听完我的来意,警惕地打量着我们。

「城里来的大老板,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这水边的破芦苇?」「老人家,」我拿出最大的诚意,

朝他深深一揖,「我不是什么大老板,只是一个想做点小生意糊口的女人。

城里的原料被人断了,我也是走投无路,才寻到这里。」我没有提陆泽川的名字。

在这些朴实的村民面前,卖惨比摆阔更有用。村长半信半疑。阿玄从怀里摸出一小袋碎银,

塞到村长手里。「老丈,我们是真心实意来买的。价钱好商量,以后若是生意做成了,

还会有大订单。」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钱,

永远是最好的通行证。村长的脸色缓和下来。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我们以一个极低的价格,

买下了村里积压的所有芦苇。他们这里太偏僻,交通不便,芦苇除了当柴烧,根本卖不出去。

我的到来,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天降横财。解决了原料问题,我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回程的路上,月光洒在河面上,像碎银子。**在船舷上,看着两岸飞速倒退的景色。

来时泥泞不堪的河道,此刻在我眼里,却成了一条黄金水道。「谢谢你。」我轻声说。

阿玄依旧站在船头,没有回头。「我说了,我要三成利润。你赚钱,我才能赚钱。」

回到纸坊,已经是深夜。伙计们看到我们带回来的满船芦苇,全都惊呆了。他们看我的眼神,

从同情和疑虑,变成了惊讶和敬畏。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纸坊热火朝天。

芦苇和“断龙草”按比例混合,加入熬好的皮胶,经过蒸煮、捶打、抄捞……一道道工序,

在我的指挥和《百工錄》的指引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阿玄则像个监工,整天在坊里溜达。

他不说话,也不动手,但只要他在,就没人敢偷懒。他那双眼睛太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终于,第一批新纸造了出来。纸张呈现出一种天然的淡黄色,表面有些粗糙,

远不如书写的宣纸那般细腻洁白。李伯拿起一张,脸上满是失望。「东家,

这……这纸也太糙了,别说写字,画画都硌笔尖啊。」我笑了笑,接过那张纸。

我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将那张纸整个浸入了水中。一息,两息,

三息……我将纸从水里捞出来。它竟然没有丝毫破损!只是湿透了而已。我再用力一抖,

纸上的水珠被甩掉大半,纸张依旧完好无损。我又试着双手用力拉扯,

纸张发出了“咯咯”的声响,却异常坚韧,难以撕裂。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这……这是纸吗?这简直是浸不湿的牛皮啊!」一个老伙计惊呼道。成功了!

我看着手里的这张“丑纸”,激动得指尖都在发颤。韧于皮,轻于羽,浸水不坏。

《百工錄》上的记载,分毫不差。我小心翼翼地将一张样品收好,然后对李伯说:「去,

把城里‘锦绣阁’的孙掌柜请来。就说,我有笔大生意要跟他谈。」锦绣阁,

是苏州城最大的绸缎庄,也是受“新学”商品冲击最严重的老字号之一。

他们的丝绸名满江南,但因为包装简陋,在长途运输中损耗极大,

一直无法打开北方和海外的市场。陆泽川看不上的老字号,恰恰是我最完美的合作伙伴。

第6章锦绣阁的孙掌柜来了。他来的时候,一脸的不情愿。

要不是看在我父亲当年的几分薄面上,他恐怕连纸坊的门都不会踏进一步。「尉迟**,」

他一进门,就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却疏离,「您找我来,所为何事?我店里还忙着。」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我请他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粗茶。然后,我当着他的面,

做了一个实验。我取出一块锦绣阁出品的、最顶级的云锦。流光溢彩,触手生温。

我又取出一只茶杯,将杯中的茶水,毫不犹豫地泼在了那块云锦上。「尉迟**,你!」

孙掌柜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这块云锦,价值百两。我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

我用我们新造出的那种“丑纸”,盖在了湿透的云锦上。奇特的事情发生了。

那淡黄色的纸张,像一块海绵,迅速将云锦上的茶水吸干。不过片刻,我揭开纸,

云锦表面已经恢复了干爽,只有淡淡的水渍。接着,我拿起另一张干的“丑纸”,

将那块价值百两的云锦包裹起来,用力在粗糙的地面上拖行了几步。

孙掌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打开纸包,将云锦递给他。「孙掌柜,您请看。」

孙掌柜颤抖着手接过云锦。他翻来覆去地检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云锦完好无损,

没有一丝一毫的磨损或勾丝。「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

目光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丑纸”。「这就是我要跟您谈的生意。」我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而自信,「孙掌柜,您的云锦冠绝江南,却为何走不出苏州府?不是货不好,

是您的‘甲’不够硬。」我指着那张纸,「此物名为‘百宝纸’。防水,防潮,防磨损。

用它做包装,您的云锦,别说运到京城,就是运到西陆,也能光鲜如新。」

孙掌柜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是个精明的商人,瞬间就明白了这“百宝纸”的价值。

「尉迟**……」他的称呼变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热切,「这纸,如何卖?」「我不卖。」

我摇头。孙掌柜愣住了。「我不卖纸,」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卖的是包装。

我的人,会根据您不同等级的绸缎,设计不同规格和厚度的包装盒、包装纸。

您只需要告诉我,您的货要送到哪里,需要什么样的保护。」「这是……」

孙掌柜瞪大了眼睛。「这是定制。」我替他说出了这个新词,「您卖的是独一无二的云锦,

我卖的,就是配得上您云锦的、独一无二的‘甲’。」孙掌柜彻底被镇住了。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生意模式。买卖,不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

怎么还有根据客人的需求来定制的?但他立刻意识到,这种模式,

对于他这种追求品质和声誉的老字号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价格……」他试探着问。

「每一单生意,我抽半成利。」我开出了我的价码。半成。听似不高,

但孙掌柜立刻算清了账。他知道,以他的绸缎价格,即便只打开北方市场,利润也是惊人的。

分我半成,完全是九牛一毛,换来的却是无尽的商机。「成交!」他当场拍板,「尉迟东家!

我锦绣阁所有的货,包装全包给你了!」第一笔生意,成了。送走孙掌柜,

李伯和老伙计们激动得热泪盈眶。「东家!我们……我们有救了!」

我看着坊里堆积如山的“百宝纸”,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喜悦。这只是第一步。一个锦绣阁,

还不足以让我翻身。我需要更多的“孙掌柜”。我让李伯列出了一份名单。

城里所有被陆泽川的新式商品挤压得喘不过气的、注重品质和传承的老字号。

茶叶庄、瓷器行、药材铺、书画斋……我带着我的“百宝纸”和“定制”方案,

一家一家地去拜访。起初,他们都像孙掌柜一样,充满疑虑和轻视。但当我一次又一次地,

当着他们的面,

裹着在地上滚动、将名贵的药材置于潮湿的角落……而“百宝纸”都完美地保护了它们之后,

所有人的态度都变了。怀疑,变成了震惊。轻视,变成了敬畏。不到半个月,

苏州城十几个最有名的老字号,全都成了我的客户。我的纸坊,日夜不停地赶工。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银子,终于开始像流水一样,流进了**涸的账房。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还清了阿玄那一千两的本金,并且按照约定,将三成利润分给了他。他接过银票,

数都没数,就揣进了怀里。「还不错。」他评价道,语气依旧平淡,「没让我亏本。」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嘲讽的脸,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这天晚上,

我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没有催债的噩梦,没有被人嘲笑的羞辱。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洒进来,

落在《百工錄》上。我翻开新的一页。「辛丑年三月,购入东郊废弃染料坊,

试古法『天青』染。耗银五万两。」朱批:「色泽灰败,不入人眼,亏。」

我用龙鳞草油灯照了上去。淡金色的字迹,再次浮现。「天青非青,乃幻色也。

以‘七色堇’为引,遇光则变,可成七彩流光,名曰‘霓裳’。」我的心,又一次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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